百步距离对于眼前的彼此双方,和贴面无疑。
沈判转头回望。
曾辉与吕颂庭抬头目视空中,脸色虽较为轻松,眼底却也有着一丝郑重。
邬子真、刘锦、狄如霜站立在自己身后,看着不远处逼近的人群,都是一脸的紧张。
至于章敬元,则是失魂落魄,一脸的灰败之色,眼中没有一点生机。
而杜律柯笑吟吟地左顾右盼着,丝毫看不出要动手。
沈判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
“邬头,该我们动手了!”
第17章 各施手段
眼前的敌人七十多人,全部都是修行者,其中只四品修士就超过二十人。
如果没有邬子真等人,面对如此多的敌人,沈判会借助‘藏影夜行术’遁走。
他虽然自视很高,却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同时应对四名四品修士。
可现在同伴在侧,他不能逃避。
虽然在他心中,不管是曾辉或是杜律柯应该不会坐视自己等人遇险。
但经历过长青坊市及梁王府事件后,沈判已不再将希望寄托他人。
呼喝一声后,邬子真、狄如霜、刘锦三人也没有迟疑,同时来到沈判身后。
“我顶在前面,你们小心!”
此等关头,邬子真等人也没有揪扯,齐声应和。
沈判左手一拍腰间‘天兵龙马令’,青光迸发,七尺高的青色龙马自胯下显现,直接将沈判托起。
邬子真等三人也各自将一张纸马激活。
一红、一白、一黑,三匹骏马长嘶着显现。
沈判双腿一夹马腹,青色龙马轻盈纵出丈许,朝着前方数十步外的大乘教众人冲去。
邬子真三人紧随沈判身后疾驰。
一前三后,四人疾速如风呈锥形向前突进。
曾辉、吕颂庭、杜律柯三人目光微转,看向沈判四人。
他们自然不会让沈判四人有所损伤,但三人都很好奇沈判四人有什么本事,故此没有阻止四人动手。
冲出十几步后,刘锦沉声低喝。
“我来招兵,如霜唤马,判官配刃。”
提醒后,刘锦并未等两人回答,身躯一旋,站在马背上,右手抓着身上的巡捕黑红披风向前一甩。
近六十只嵌挂在披风内侧的巴掌大纸折将兵倏然飞出,洒向前方。
与此同时,狄如霜抓着腰间铜制腰带一转,轻微的‘咔咔声’响起,一具接一具的折纸战马如蝴蝶一般飞起落在地上。
狄如霜及刘锦的声音同时响起。
“折纸为骨,画皮为雄。
一点煞睛,千蹄踏空。
敕令,马踏山河!”
“纸片为甲,队列成军。
聚散由心,来去如风!
敕令,千军列阵!”
六十几具纸马落地,元气动荡,显化为一匹匹身披铁甲的高大战马。
刘锦甩出的六十多具折纸将兵在飞落空中之时已化作一名名顶盔掼甲的金甲将兵。
待到落下时,狄如霜指尖飞出六十几条虚幻红线,操控战马列队。
那六十几名金甲将兵一一飞身落到战马身上。
沈判身后‘兵器谱’书册展开,数十柄长矛大戟裹着青光飞出,落下一名名骑乘战马的将兵手中。
顷刻间,沈判四人前冲之阵已变作近百披甲铁骑奔袭。
这一幕流畅而绚丽。
杜律柯眨了眨眼,心中发出一声惊叹。
‘有点东西啊!’
军列成型,刘锦右手在肩后一抓,擎出一面黑底红字的三角令旗。
举旗,高声大喝。
“沈判听令!”
闻声,纵马疾驰的沈判右手青螳槊高举,沉声应和。
“在!”
刘锦手中令旗向前一指。
“锋矢前冲!”
沈判高声呼喝。
“喏!”
随着这一声应下,刘锦身下蔓延出一道锥形金芒,以沈判为锥尖,瞬息间将他和身后的六十几名金甲铁骑笼罩在内。
兵脉阵法:锋矢阵
刘锦心智极高,自掌握万象折形将兵谱后,就一直琢磨如何才能够令这一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后来,他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辅修兵脉。
以兵脉独有的范围光环阵法增强将兵实力。
之所以号令沈判,则是确定从属,只有这样,才能将沈判纳入军阵之中。
随着锋矢阵成,刹那间,六十几具骑兵身上血气大盛,甲胄、兵器表面附着一层血色,力量及反应速度增长三成。
沈判因实力超过刘锦,阵法加持的效果只增强半成左右。
气血涌动间,沈判大喝一声,周身青芒迸射,本命术法‘九律伏魔胄’具现体外,形成一具布满青色花朵的青铜甲胄。
从刘锦招兵到其催动兵脉阵法这一过程说起来繁琐,其实只在三两个呼吸之间完成。
此时,大乘教那七十余人也都同时施展出术法及祭起法器。
二十四名四品修士在前,一声声咒法喝令中,数百丈内的天地元气被引动。
气机勾连,元震荡。
大乘教阵列前走出一人,此人须发皆白,双目之中如星辰般闪动湛蓝光芒。
看着即将冲到近前的沈判及其身后那数十金甲骑兵,老者右手伸入腰间皮囊,抓出一块鸡蛋大小的土坷垃,朝着身前地上一掷。
“壤化土生,咫尺天涯!”
随着一声咒令,手中那土坷垃融入大地之中。
“轰隆隆~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一圈暗黄色的光芒如水波一般在地面之上蔓延。
已经冲到阵列前三十步的沈判等人及身后数十金甲铁骑在此黄光中不断延后,眨眼间就被阻隔在数百丈外。
可这数百丈只是沈判等人的判断。
实则在旁观人眼中,沈判等人距离大乘教修士依然只有三十几步。
但沈判等人纵马疾驰的速度却从风驰电掣变得好像蚂蚁爬一样缓慢。
大乘教修士阵列中再次站出一人,此人身披赤红法袍,指尖连弹,成百上千车轮大的火球飞滚而出。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焦枯,连地面的泥土都被烤得龟裂。
其左侧,一名魁梧修士身形摇动,骨骼噼啪作响,转眼间化作一尊六丈高的巨人。
随后抬脚朝沈判等人位置大步走来,步伐起落间地动山摇,风压如锤。
右侧数名身着红袍的光头修士同时抬脚踏地,地下传出沉闷的轰鸣。
下一息,千百道儿臂粗的石锥自下而上刺穿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犬牙交错,朝着沈判等人蔓延延伸。
更后方,一名面容苍白的老者双手结印。
六角棱晶在风中旋转,迅速聚合成一道数十丈方圆的冰雪风暴。
风暴呼啸着推进,雪花如刀刃,擦过树干便留下深痕,随后便被冰雪冻成冰树。
风暴一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阴气沉沉的黑袍修士捏碎手中骨符,口中念念有词,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潮水般的幽魂。
那些幽魂面孔模糊,身如薄雾,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幽暗阴云。
幽魂低泣声如蚊蚋嗡鸣,细听却令人心烦意乱,神魂动荡。
阴云蔓延开来,遮蔽天光,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惊飞。
黑压压的阴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与烈火、巨影、冰霜、石阵交织成一道术法洪流,如山洪奔泻一般绵绵不绝地朝沈判等人冲荡。
另有几名四品修士祭出法器,但见一人举旗呼喝,旗幡卷动间,成百上千的拳头大飞石从空中急坠,空气被撕出一道道白痕。
还有一人昂首叉腰,鼓气吹动手中号角。
沉闷、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方圆千丈内的地面震颤,成千上万的骸骨如地狱幽灵一般从地下钻出,挥舞着手中的残破兵器朝沈判攻去。
一面面残破不堪的旗帜在白骨海洋中竖起,那数不清的骸骨彼此聚合、勾连,最终形成三具身高七丈,三头八臂,手持巨大骨兵的白骨巨人。
无数白骨头颅在此三尊巨人身上张合,吹出阵阵阴风,周围的空气中飞出漫天冰霜。
上千骨兵行进在三尊白骨巨人脚下,不时有骨兵被巨人踩为碎片,却又被其它骨兵捡起,安在自己身上。
在这二十四名四品修士身后,四十几名低阶修行者有的施展术法,召出火球、雷电、冰雪,有的祭出法器,朝着沈判等人展开攻击。
众多修士术法施出,顷刻间便已将方圆数百丈内尽数笼罩。
面对四面八方近乎无穷无尽的术法攻击,沈判没有丝毫躲闪及犹豫。
高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青螳槊便冲入身前恍如山洪爆发一般的无尽术法之中。
见此情景,曾辉指尖显现金芒,吕颂庭的左手捏着一卷淡金色的横轴,而杜律柯握持着折扇的右手也微微抓紧。
每个人都做好救助沈判等人的准备。
他们只是想看看沈判等人的手段,可不是想让几人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