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内奸
春十三娘是谁？
花林县东街，春十三娘大白饺子馆的老板娘！
沈判至今犹记得第一次去饺子馆见到春十三娘时的惊艳。
他当时刚去甲仗库，距今已有六年之久，故此只觉声音耳熟却没想起来是谁。
而听章敬元话中之意，春十三娘竟然是‘大乘教’之人。
沈判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隐约好像想到有什么事与此有关，却怎么也抓不住。
正努力捋脑中闪过的那一道思绪，就听章敬元略带惊讶地发问。
“你是说那个破获曹氏叛乱案的少年？”
“正是！”
书房中。
章敬元一边穿衣一边询问。
“这个少年不是三年前就随巡捕司建立就被调到其他地方了吗？
怎么，他回来了？”
春十三娘依然是六年前沈判初见时的模样，时间似乎在她身上停滞。
“前几日，我教的人在下山集看到沈判，后来就不见了。
经过探听，此人先是去了花林县，后来又到了怀化府。”
章敬元不明白。
“沈判来怀化府做什么？”
春十三娘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解释道：
“沈判有几个好友，我猜他此来应该是找邬子真。”
“邬子真？”
章敬元神色一动。
见其神情，春十三娘问道：
“怎么？”
章敬元沉吟。
“数日前，邬子真破了一个灭门案，听说是在几个年轻人的帮助下破获的，难道沈判就在这几个年轻人当中？”
春十三娘精神一振。
“不会错了，定然是他。
你帮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
春十三娘有些急切。
章敬元看向春十三娘。
“你们找沈判何事？”
春十三娘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小声解释。
“三年前，曹氏叛乱时，我教有两名香主被沈判杀害，当时那二人本是来和我交接一件事情的。
这一次既然他回来了，教中准备袭杀此人为两位香主报仇！”
杂物间中，听到此话的沈判无比震惊，险些维持不住状态，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他脑中刚刚闪过的那一道灵光终于在此刻被他抓住了。
这事追溯的时间就要早了。
六年前，沈判雨夜斩杀了抢掠金铺的‘一窝蜂’盗匪，只天公一人逃走。
三年前，天公回来复仇，因乔凌飞抢走沈判功劳，被天公抓走。
沈判追查线索，将天公、单寇堵在映月楼中。
那一战，沈判将此二人尽皆斩杀。
事后，沈判进行调查，发现映月楼的东家谭雨棠也是‘大乘教’之人，但此人又被灭口。
沈判当时就隐隐感觉哪里不对，谭雨棠如果是‘大乘教’在花林县埋下的暗线，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暴露。
其次，通过谭雨棠这条线，沈判并未抓到多少隐藏在花林县的‘大乘教’信徒。
此时听春十三娘这么一说，他终于明白了。
‘大乘教’在花林县有一明一暗两条线，明的是谭雨棠，暗的是春十三娘。
一旦暴露，谭雨棠就会被扔出来吸引注意，从而保护暗线。
现在，春十三娘让章敬元找自己，是要为当年之事报仇。
可随后沈判就感觉不对。
‘大乘教’的人什么时候如此相亲相爱了，会为了两个死去的人这么大张旗鼓地找自己复仇。
章敬元也不是傻子，脸色一沉。
“你若想让我帮忙就说实话，别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
春十三娘无奈，她就知道这话骗不了人，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章统领有所不知，这沈判近几年来在各处坏我‘大乘教’的好事。
因他之故，本教损失惨重，有三名三品、数十名四品修士和大量的信众被害。
此外，此人还害本教损失了超过六千万两银子的货物。
教中现已将此人纳入十大必杀之人名单，并悬赏奖励，我若能组织斩杀此人，便能升任怀化府舵主，也好与你双宿双栖。”
听到春十三娘的这一番话，沈判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大乘教信徒之间有暗中联络之法，他们能够及时沟通消息。
第二，自己在雾凇镇的消息已经暴露，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只有春十三娘知道还是大乘教的所有人都已知晓。
如果是前者还好，事情还能补救，可若是后者，自己的家人有些危险了。
第三，大乘教潜伏的很深，从春十三娘的话来看，他们有着完善的组织架构。
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在大夏每一处县以上的地域都有完整的组织。
‘绝不能让春十三娘活下去！’
沈判心中杀意骤生。
书房中，春十三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衣服。
这天气有些冷啊。
章敬元神色震惊。
他对大乘教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此组织遍布大夏各地。
沈判居然给大乘教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这个人定然极不简单。
章敬元心中生出退堂鼓，他有些不想参与此事，推脱道：
“沈判若是在怀化府，你们找个人跟着邬子真就可以找到他，何必由我探查。”
春十三娘笑吟吟的神色渐渐收起，意味深长地道：
“章统领，你这就不对了。
我们为了帮你当上统领，死伤了十位四品高手及数百位教众…”
章敬元脸色大变，急声阻止。
“住口！”
言罢，他快步来到书房外及窗口处查探了一番，返回座位坐下，脸色难看地道：
“你疯了，这件事你也敢随便出口。”
春十三娘悠悠然轻声道：
“我是大乘教的人，这件事传出去就传出去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你…”
春十三娘脸上再次显现笑容。
“你当日暗传消息，使同僚遇伏被害，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你怕是活不了吧？”
杂物房中，沈判暗自吸气。
邬子真怀疑的没错，这章敬元就是内奸。
可他又是如何躲过曾辉的调查的呢？
沈判不相信曾辉看不出谁在此事中受益。
章敬元脸色一冷。
“你在威胁我？”
春十三娘灿烂一笑。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
是！
我就是威胁你，怎么了？”
春十三娘语气变得森然。
“当日你为了不被怀疑，居然带曾辉抄了我们的后路，我教数百人后来都因你而遇害。
你可知若非我从中斡旋，你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现在你和我说威胁？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了，如何？
要不我们就把这件事公开！”
章敬元脸色青白不定，双眼中杀机四溢。
“你以为我怕你们说出去？
是我带曾辉救的人，你教中分舵被灭也是我的功劳。
就算你说出去，你以为有人会相信吗？
反而是你，春十三娘，你是花林县的香主，我若抓了你，更能证明我的清白。”
春十三娘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