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龄......’
陈泽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拱手。
“可是邱夫人,在下陈泽,乔哥在家吗?”
沈判随之拱手施礼。
“在下沈判,见过邱夫人!”
年轻女子容颜妩媚,皮肤白皙细腻,身段曲线婀娜多姿,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在荡漾。
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略过相貌普通,身形瘦小的沈判,对丰神俊朗的陈泽抿嘴一笑。
“你们是老爷同僚吧,早间回来时有过吩咐,快快请进。”
音如黄鹂鸣叫,婉转柔媚。
说话间邱夫人让开门口,陈泽、沈判二人举步而入,路过邱夫人身侧时,一股香风沁鼻而入,沈判低垂目光落后一步跟随。
乔家是单独的院落,左右各有三进偏房,正面则是五间正房。
院中地面铺有青砖,墙边立着石锁、木桩等练功器具,院角一株杏树伞盖罗张,虬枝盘结,结有硕硕杏果。
沈判跟在陈泽身后,耳边听着陈泽的赞美,院落的风水、格局、杏树、天井无一遗漏。
沈判最佩服陈泽的便是这一点,似乎他能融入任何场合,就算是石头也能说上几句。
进入正房的刹那,沈判隐约感觉似有人注视着自己,顺着感应转头看去,只见东厢房门口站着一名相貌端庄,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妇。
‘这又是谁?’
带着疑惑进入房中,来不及多看四周装饰,只见乔凌飞端坐中厅椅上喝着茶水,看着甚是慵懒悠闲。
“乔哥!”
“坐!”
沈判、陈泽二人将礼品交给邱夫人,在乔凌飞身前坐好。
片刻之后,邱夫人奉上茶水后站在乔凌飞背后,笑吟吟地看着几人,手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乔凌飞的肩膀。
乔凌飞放下茶盏。
“你二人是衙中我心中较为看重之人,故此今日约你二人来家中一叙。”
“谢乔哥提点!”
乔凌飞继续道:
“我且问你二人一声,不知你等今后准备进哪班?”
陈泽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旁边沈判的脸上,第一次没有当先开口。
沈判拱手道:
“乔哥,我想进快班!”
陈泽见乔凌飞看向自己,犹豫了片刻,也道:
“小弟自幼敬重匡扶正义之士,仰盼之。”
乔凌飞‘呵呵’一笑,漫声道:
“但凡入衙之人,又有哪个不想进入快班,便是当初我也想进快班啊,可是...”
乔凌飞看着二人。
“谁都知晓快班有权有钱,可最终又有几人能真正如愿呢?”
三班衙役之中,站班、壮班收入较少,每月固定俸银三两,加上各类补贴,也不会超过五两。
而快班,基本俸银就有七两,加上各种火耗、冬夏时补,柴炭公敬等,平均下来,每月可得银十两,而这还不算各类赏钱及街面孝敬。
此外,步快每月另有鞋帽钱二两,若是马快,加上马匹消耗,另有俸银五两。
这等收入,赶得上七家普通农户合起来一个月的收入了。
故此,每一名初入县衙的差役最初的梦想都是加入快班。
乔凌飞先是叹息了一声,随后转口道:
“你二人可知进快班都有哪些要求?”
沈判、陈泽精神一振,今日来此的目的可不就为了被指点迷津吗。
陈泽依然不先开口,沈判想了想,说道:
“快班主要负责追缉案犯,我觉得若想加入快班,对武力当有一定要求,其次应该是擅于破案,不知对不对?”
乔凌飞不说话,转目看向陈泽。
陈泽斟酌了片刻,慢慢开口道:
“小弟觉得,快班所需处理的事件大半复杂多变,首要当是要有线索渠道,其后要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当然,武力也不能差了。
呵呵,些许拙见或有不当,还请乔哥指点。”
邱夫人站在乔凌飞的背后,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看着二人,双眼不时扫过陈泽的面庞。
乔凌飞喝了口茶,点点头道:
“你二人所言大致不差,今日叫你二人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略作停顿,接着道:
“此番快班擢选,你二人觉得自身如何,可有机会入选?”
陈泽依然不当先开口,这令沈判有些不适应,见其闭口不言,他出言道:
“我入衙不过半月,不敢有此奢望。”
陈泽双眉一挑,笑道:
“若是有机会,小弟倒是想争取一二,不知乔哥可有门路?”
此言一出,乔凌飞双目快速看向沈判,见其神色似有些诧异,却看不出其它想法。
“呵呵,此番擢选乃县尊不满快班行动能力破例而为,想要走捷径是不可能了,任谁也不愿担此责任。”
陈泽双目之中显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乔凌飞沉吟片刻,询问道:
“依你二人所见,这次擢选,都会有谁被选住?”
陈泽、沈判二人互视一眼,知道这是考校,陈泽当先开口道:
“顾向秋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在皂役中素有威望,与班头关系也亲近,若是擢选,他自当入选。”
乔凌飞点点头。
“继续说。”
陈泽低头想了想,又道:
“向元菱擅长柳叶双刀,在八名女皂役中武力最强,按照惯例,擢选必须男女比例适宜,她或可凭借女性身份入选。”
乔凌飞不置一词。
“还有呢?”
陈泽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片刻后,迟疑道:
“吕驰、李浩、汪正海、曾佑几人或武力出众,或精明强干,当也在擢选范围之内。”
乔凌飞转头看向沈判。
“你觉得呢?”
沈判抿着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我与众人不熟,不知道谁能入选。”
乔凌飞叹息一声道:
“沈判,你入衙已有半月有余,而陈泽入衙还在你之后,为何他便能发现如此多的信息,而你却对众人皆不熟悉?”
沈判低头道:
“我觉得...”
乔凌飞截断沈判的言语。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在武力方面有所擅长,到时候自有出头之日,其余的都不重要?”
沈判没做声,显然默认乔凌飞所说。
乔凌飞冷笑一声,注视着沈判道:
“我且问你,西街有多少住户,商铺多少,需要关注的地方有哪些?”
沈判愣住,抬头看向乔凌飞,不明他为何如此询问。
乔凌飞接着道:
“你是不是觉得西街有多少住户与你何干?”
见沈判下意识的点头,乔凌飞转头问向陈泽。
“陈泽,你来说。”
陈泽略作思索,回复道:
“西街有住户七百二十余户左右。
共有三十三家大小不等的商铺,其中武馆一座,名为‘振远’,有馆徒三十余人,镖局一所,名为‘四海’,里里外外四十人左右。
此外,还有酒楼两座,青楼两所,暗门子十三家,粮铺两家,分别是刘家和邬家开设。
另外,主街有一家铁匠铺,一家金铺,牛角巷内有帮派‘短衣帮’,帮众多为挑夫,有四十余人。
西街尾有地藏庙,现已成为叫花子的聚集之地了,其余的多为普通商贩及农户,无需重点关注。”
沈判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泽,二人同时在乔凌飞手下听用,没想到其竟然对西街之事知道的如此详尽。
乔凌飞看着沈判。
“身为衙役,尤其是你还有意进入快班,岂能对身周之事毫无所知。
我再来问你,如西街一家商户夜间被入室抢劫,抓获案犯后,当如何定罪?”
沈判无言以对。
“陈泽,你来说。”
陈泽侃侃而谈。
“根据夏律,凡入室抢劫者,财货价值十两以下者,依夏律劫掠章第六条第三项,当受杖刑五,拘管四十日。
若财货被劫掠百两以上者,依夏律劫掠章第六条第二项,受杖刑三十,入监七年。
若伤及人命,不论情由,依夏律杀伤人命章第三条第一项,施斩首之刑。”
沈判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