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到众多巡捕前来,不少居民围拢过来,他们想知道凶犯是谁,有没有被抓到。
沈判翻身下了龙马,进入院门前,看了眼院外渐渐围拢过来的百姓,心头一动。
“邬头!”
邬子真正要进门,听到呼喊,转回头。
“何事?”
沈判轻声道:
“找一些人散播消息,就说巡捕司找到王守信灭门案的一些线索。”
邬子真一怔,不明沈判此举何意,但看他目光坚定,摆了摆手,一名巡捕快步上前,邬子真吩咐了几句,那巡捕立刻转身离开。
王守信的宅院占地不小,只院子就有四丈方圆,房屋结构并非常见的一进一进院落,而是四面都建有一排房屋的格局。
进入院中后,沈判阻止其他人走动,双目一闭一睁,瞳孔中显现出青金色的微光。
凝目看向地面,只见无数颜色各异的线条映入眼帘。
晋升六品后,沈判的‘法眼’术法也有所变化,能够看到更多的异常,甚至可以看到元气剧烈变化后的虚影。
沈判低着头,一道道线条脚印被层层剥离,院中地面上血液的喷溅角度渐渐与一道道脚印形成勾连。
“疑犯五人,四男一女,男子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其中一人是个左跛子,女子身躯小巧,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
一人为修行者,修为并未入品,应是散修。
五人中三人使短刀,刀长尺半,看劈砍痕迹,像是牛尾短刀,修行者使双剑,女子使柳叶短匕,四寸长短,刃口较窄。”
沈判边走边说,刘锦快速记录。
方承等人瞪大眼睛努力看向地面,只有杂乱的脚印及血迹,不明白沈判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瞎编的吧?’
方承几人脑中同时生出此念。
沈判快速进出各房间后再次开口。
“行凶之人是惯犯,计划很周密,作案时长半个时辰。”
说到这里,沈判眉头皱起。
刘锦记录完毕后,询问。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沈判疑惑地道:
“行凶之人行事缜密,行动有序,既是为了钱财,为何又会对女子施虐,这不合情理。”
‘哼~’
方承心中冷笑。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一看就是见色起意。
刘锦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行凶之人的主谋与王守信有仇怨,这并非只是灭门劫财,还有报复?”
“嗯!”
沈判点头。
“找熟悉王守信的人了解一下,此人近二十年来可曾与人发生过很深的仇怨。
唔~~,重点问二十年前至十五年前这一段时间。”
方承奇怪地问道:
“为什么查这个时间?”
沈判瞥了他一眼。
“说了你也不懂。”
方承的脸瞬间涨红。
从沈判进入案发现场到他初步查完线索,总共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查完这些线索后,沈判没有离开,而是站立在院门口,不时看向门外。
这下,邬子真也有些看不懂沈判的用意了。
既然查到线索,为何不立即追查,而是站在院中不动。
“判官,我们不去查线索吗?”
得知了案犯的人数及年龄和较为明显的特征,查案的难度瞬间降到最低,邬子真有些等不及了。
沈判摇头。
“不急,再等等。”
刚说到这里,沈判再次转头看向门外,眼神一亮。
“不用等了。”
“???”
正疑惑,忽见沈判背后显现一道山燕虚影,紧接着整个人便自原地消失。
还没等邬子真等人反应过来,沈判再次显现原地,他的双手中,一左一右抓着两个人的衣领。
一名畏畏缩缩的青年及一名身形娇小,长相怯怯的十六七岁少女。
沈判左手中的青年拼命挣扎,口中大叫。
右手中的少女则是瑟瑟发抖,满眼都是恐惧与害怕,看着楚楚可怜。
反手将左手中青年抛给刘锦,右手单手提起少女,沈判嘴角显现一丝弧度。
“小姑娘,你的案子发了!”
震惊!
无比的震惊!
不论是邬子真等人,还是方承这十几人,都被沈判的动作惊呆了。
短暂的呆滞后,方承众人的目光在沈判与其手中所提少女之间转动。
方承忍不住叫道:
“你说这个小姑娘是凶手?
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孩子。”
虽然刚刚沈判曾道出行凶之人中有一人为女子,且还是少女,但方承众人只以为沈判在胡诌瞎编,无一人相信。
沈判目光扫过方承,没有理会他的惊叫,转回头,看向正在右手中不断挣扎、哭泣的少女。
左手缓缓伸出,朝少女腰间探去。
方承的脸色变了,怒喝道:
“沈判,休要无...”
‘礼’字还未道出,就见沈判右手食中二指在少女左腰腰带轻轻一划,一柄四寸长一指宽的连鞘短匕自其破损的腰带处显现。
“当啷~”
短匕掉落地上,也打断了方承的叫嚣。
“锦哥,扯开他左腿的裤子!”
刘锦没有迟疑,抓着手中青年左腿的裤子用力一撕。
“嗤啦~”
棉絮飘飞,青年略显萎缩的左腿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呵呵,一个瘸子,一名持匕少女,判官,你的眼力越来越厉害了。”
刘锦无视方承几人震惊的眼神,开口称赞。
紧接着在青年身上搜了搜,又搜出一柄尺半牛尾短刀。
方承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两柄武器,脑中一片混乱。
‘竟然都被此人猜对了,这怎么可能!’
被搜出武器的少女眼中依然显露惧色,但这一次就不是装出来的了。
“你的同伙在哪?”
沈判将少女丢在地上,沉声问道。
少女瑟瑟发抖,低着头,不发一言。
沈判双目凝视少女头顶上的恶行黑气,语调缓慢地道:
“三名女子是你杀死的,对吗?”
少女身形一颤,蜷缩着,一言不发。
沈判蹲下身,目光盯着少女。
“你先杀的是那名幼女,因为她最可怜。
然后是那个年轻的妾,因为她受到的摧残最多,最后是王守信的妻子。
你不忍看她们被折磨凌辱,动手是想帮她们解脱,是不是?”
少女不禁抬起头。
沈判说的和她做的一模一样,难道他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
此念一出,少女心头越发颤栗。
“你现在说出剩余三人的下落,砍你头的时候,我会让刽子手第一个砍你,如何?”
少女懵了。
这...这也算优待?
一旁的青年听到这话,却急了。
“大人~,大人,我说,我说,砍头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砍我啊!”
沈判叹息一声,缓缓站起。
“我给你机会了!”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被摁在地上的瘸腿青年。
“说!”
瘸腿青年语气急促地道:
“胡老大在三道街的广安客栈,二楼乙字七号房,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