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486节

  有人嘴上喊冤,背后却隐瞒真相,还有人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敢得罪恶人。

  这些事情的处理远比追缉案犯或是缉拿山匪更让沈判头痛。

  有很多次的夜里,思及百姓的不信任与不理解,沈判都生出过放弃的念头。

  他身上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每日背负六千斤重的石碑行走,其中的艰辛与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最终还是凭借心中的信念坚持下来。

  除了不信任与不理解,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愚昧。

  这个词很不好听,可实际上,这才是大多数百姓最真实的状态。

  大多数的百姓眼里只有利益,且短视,沈判遇到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村民为了方便浇灌自家门前田地,将流经自家的水源阻隔或是改道,根本不在意下游还有百姓等着水源。

  还有百姓因为自家院中种的果树枝叶探到旁边邻居家中,便定要邻居出钱。

  更有甚者,听来可笑。

  某户百姓因自家种植大树树荫遮蔽了路边,非要让所有路过树荫下的百姓交遮荫钱,连地上趴着的狗都找到主人索要。

  面对这等找上门且理直气壮要求沈判赔偿的百姓,沈判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公开行鞭笞之刑。

  律法的根本是保护,而非姑息迁就!

  律恩如海,律威如狱,方为正解!

  两年里,沈判独自一人顶风雪、冒酷暑,带着一身伤势,赤足背负六千斤重的石碑艰苦跋涉走遍花间府三百四十一处地域。

  人过百,形形色色,人过千,有忠有奸!

  同总数超过百万的百姓沟通、协调,可想而知沈判经历了多少磨难。

  这段经历及磨难,如同烈火锻铁,将他一点一点磨砺、淬炼出来,也奠定了他举世无双的法脉根基。

  收获无比巨大,付出同样不小。

  两年传律,沈判一共损耗了一百八十万两银钱。

  为了传律,他不但将自己身上的二十几万银钱消耗一空,就连银符钱都兑换出去大半。

  此外,身上的各类丹药、符及普通的法器基本也都换成了银钱,只留下部分效用奇特的。

  不过即便花费如此之巨,沈判的财富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提其他,只九万灵石、三百金符钱和一万两千银符钱,就足以令上三品的修士为之垂涎。

  ......

  大正二十三年腊月初七。

  沈判告别村民,从红杏村走出,这是花间府推行律法的最后一个村子。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漫天霞光将天边染成金红之色。

  沈判神情舒缓,立下的第一个目标终于完成,他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感觉。

  迎着晚霞眺望远方山河,只觉天地一片美好。

  静立片刻,沈判刚要转身离开,头顶万丈天穹深处突然显现一点金芒,随后便有一道儿臂粗的金色光柱垂天接地贯入沈判头顶。

  “轰~~~”

  这一瞬,沈判只觉时间静止,空间凝滞,天地间万籁寂静。

  贯顶金芒水银泻地一般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洗炼贯通,无数黑红色的杂质自沈判毛孔中渗出。

  身上那两年来如跗骨之蛆的重压法则在此功德金光贯体冲刷下,无声无息消散。

  沈判就像被水洗的镜面也似,整个人都变得通透、无暇、澄澈。

  法脉根本法‘天宪九章正法’所化的三层法理牢狱快速延伸、增高、扩大,由丈许之地转为十丈大小,无数金色律纹蜿蜒游走牢狱各处。

  在一声声锁链的响动中,隐隐传出无数诵读律文之声。

  此声不显于外,只在沈判神魂之中响起。

  沈判双目微闭,唇齿翕动,随心中之声同诵。

  丝丝缕缕的青金色光屑自沈判体内透出,于其头顶显化出一座层层叠叠的三层虚幻牢狱。

  但在功德的金光灌注下,三层之上很快显化出第四层牢狱。

  无数青金色的锁链垂挂牢狱梁柱之间,严肃、威严、森然!

  捕律之狱,成!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判自定中苏醒。

  ......

  雾凇镇,巡捕司。

  解彬百无聊赖地翘腿躺在房顶,嘴里还叼着一根细草。

  “好无聊啊~~”

  解彬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嗖~”

  江琅从下方跳到解彬身旁,笑嘻嘻地道:

  “解师兄,老大找你。”

  “什么事?”

  解彬随口问了一句。

  江琅在解彬身边坐下。

  “好像是那位谢公子的事,他来询问沈旗官什么时候回来。

  老大说你路子野,想让你打听一下现在沈旗官在什么地方。”

  解彬‘嗤’地一笑。

  “是不是又被撵回来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南疆的蛮人岂是好沟通的,大夏建立两百年,你以为没有人想同南疆人建立联系?”

  沈判自两年前推行律法开始便很少再返回巡捕司。

  江琅这一批人对沈判并不亲近,故此解彬等人皆唤判官,而他们四人却都以职位相称。

  “解师兄,为什么那五圣峒只认沈旗官?

  这两年里,我看那谢公子也没少帮南疆人,又是送粮食又是送药品。

  我听说谢公子还曾在五圣峒传授那里的孩子大夏语、文字、礼仪。

  按理说,谢公子做的也不差啊?”

  解彬嘴角微撇,懒洋洋地道:

  “江米团,你记住了,永远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

  不错,那位谢大公子确实没少帮五圣峒的蛮人,但他功利心太重,他所有的举措都是为了通商,并非真心与蛮人相交。

  尤其是他还教导蛮人孩子学问,呵呵......”

  解彬冷笑。

  “他当真以为蛮人都是不开化之野人吗?

  他这是要掘蛮人的根哪!”

  江琅愣住了,疑惑地道:

  “怎么会?

  传授学问不是好事吗,多少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你是大夏人,自然以大夏人的视野看这件事。

  可在蛮人眼里,谢大公子是在以大夏的文化来改变蛮人未来一代的想法,这是要断掉南疆人的文明与传承。

  换做是你,你会同意让你的孩子不学大夏之理,转而去学习南疆的规矩、语言及风俗吗?”

  江琅神色一凛,终于知道为何最初谢兰荪与南疆五圣峒的关系还可以,怎么一下子就恶化的缘故了。

  可如此一来,江琅对沈判更加好奇。

  南疆人如此排外,那位传说中的沈旗官又是怎么做到被南疆人信任的呢?

  刚要继续询问,忽地见解彬猛地从房顶上站起,双目直勾勾地看向远处。

  江琅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一道青影风驰电掣由远而近。

  想到某个关于龙马的传闻,江琅脱口叫道:

  “是沈旗官回来了吗?”

  解彬没理他,直接一个筋斗从房顶上翻了下去。

  这时,沈判已骑乘龙马进入巡捕司,刚刚勒停龙马,就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呔~,哪里来的凶徒,竟然敢擅闯巡捕司!”

  沈判打马盘旋,居高临下望着身前之人,双眼斜视,不屑地道:

  “区区七品小修,居然也敢拦本大人,你可知罪?”

  解彬一愣,略微感应沈判的气息,难以置信地叫道:

  “你...你竟然晋升六品了!!!”

  沈判‘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来到解彬近前一把将他抱住,过了好一阵,才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调侃道:

  “就许你解老大晋升七品,还不准我晋升六品。”

  解彬是今年年初评定去年功绩晋升七品,原本还洋洋得意,现在看到沈判晋升六品,瞬间觉得自己的升阶不香了。

  此时,其他得到消息的人也都一一冲了出来,围着沈判嬉笑怒骂。

  直到沈判告饶,放言请大家在玉泉汤连泡三天甲等温泉才被放过。

  沈判抹着汗随众人进入正厅,只觉这些家伙可比山匪难应付多了。

第4章 再返五圣峒(谢谢PYHuang的打赏)

  “沈判见过旗正!”

  进入正厅后,沈判恭恭敬敬向黄砥施礼。

  两年里,沈判回雾凇镇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时突然见到,黄砥等人都有些激动。

  坐下来聊了一阵,长久未见的疏离感才渐渐散去。

  黄砥惊讶地打量着沈判。

  “居然晋升六品了,你今年才二十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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