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人浩浩荡荡在曹子安的带领下出了县尉专署,向靶场走去。
一些衙役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地,凡是此刻在县衙中的衙役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不约而同尽皆赶到靶场。
等曹子安等沈判取上弓箭一同来到练功场,这里已被衙役围满。
周雄见状,双眉一轩,张口就要将之驱散,忽地被曹子安拦住。
“不必理会,有衙中众人见证,更可证明清白!”
周雄心头一寒,人的状态是会受到环境影响的,在县中上百衙役注目下,沈判若是稍有紧张,那发挥就不可定了。
但他不敢多说,同众人一起走到靶场中。
周雄看了眼大约百步外的标靶,转头对身旁一名站班衙役道:
“涂荣,你去标靶处悬两枚铜钱...”
没等说完,曹子安插口道:
“我来吧,此等箭术我也未曾听闻,正好见识一下。”
他一开口,无人再敢发声,尽皆一旁看着。
曹子安身高腿长,迈开大步向靶场走去,等到了标靶位置他却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
‘???’
现场准备看热闹的众多衙役及掌班、班头齐齐一怔。
这第三道靶线就是百步位置了啊?
公门衙差心思最是灵动,一些人敏锐察觉出县尉曹子安的恶意。
壮班掌班杨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曹永是他是手下的衙役,不管其因为什么原因,这一次在东篱乡被沈判一名皂役打了,那就是打壮班的脸,就是打他杨轩的脸。
刚刚他还准备就此事发难,可惜没有机会开口,不想县尉大人似乎已有算计。
等着看好戏吧!
杨轩心中冷笑一声,斜眼看向洪承刚。
三班衙役之中,壮班人数最多,至少是快班的十倍,但无论在县衙中还是在民间的声望,壮班远远不如。
杨轩早就对此不满了。
还有那乔凌飞,听闻其和那黑衣小皂役情同手足,待我慢慢找个机会...
洪承刚没有在意杨轩,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沈判身上。
看着不断向前行走的曹子安,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邬子真。
“有把握吗?”
邬子真苦笑,小声道:
“我也不知,不过好在有三次机会,或许会有奇迹。”
越是有功夫的人,越是知道这一次试射的难度。
一旁站立的白子维听着二人的交谈,眯着眼睛看向靶位。
夏律单足迈出为跬,左右各走一步才算一步,一步为一米五左右,一百步就是一百五十米,从白子维的位置看,百步之外连尺许大的标靶都只剩下一个圆点,怎么可能射的中食指指甲盖大的金元方孔。
又往前走了二十几米,曹子安停下脚步,口中自语道:
“正好一百步!”
“???”
他这是按自己脚步算的?
围观众多衙役心中吐槽,你还不如去找个巨人!
见身前没有挂靶横梁,曹子安又向前走了十几步。
先是从身上取出两枚金元,又吩咐旁边的衙役找来一根三尺长的细线,将金元在线的两端固定。
随后绕过横梁,将系着两枚金元的细线挂好。
如此一来,前方是两枚垂下的金元,后方则是一面标靶。
曹子安双手各持一枚金元抬手放平、拉直,等了片刻,左手先松开,让金元下垂摆动,一息之后右手方松开,令右手金元下摆。
松开手,侧退一步,刚要转身说话,眼前骤然闪过两道白芒。
这一刻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只感觉耳边‘嗖嗖’两道冷风贴面而过,气流被快速冲刷带起的风扑在脸上。
然后就看到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眼前闪过。
此时标靶处两枚金元一左一右向下垂摆至前后交叠,两枚金元中间的方孔交错。
“嗖!”
一支箭矢穿透两枚金元的同心钻入后面标靶之中。
紧接着又一箭射至,箭尖将第一支箭劈开,钉入第一支箭的箭簇。
“嗡~~~”
箭尾高速震颤,曹子安的心也在‘噗噗’乱跳,他是被吓的。
......
当曹子安挂靶之时,沈判静静站着,其左手垂放握着柘木弓,右手自然下垂至腰侧。
待看到曹子安右手松开,沈判左手弓迅速抬起,右手闪电般自后背抽箭,搭弓、拉满、松手。
“嗖嗖!”
一前一后两道白芒首尾相连贯成一条直线向前激射。
沈判左右双手放下,众人耳边方听到一声‘嗡~’的弓弦震鸣。
洪承刚没有想到沈判射箭如此之快,待见到眼前有一道白线快如闪电飞射而出,他的心瞬间一紧。
曹子安还在靶位前呢!
沈判的这两箭射的极快,白子维刚好在沈判射箭的一瞬间眨了下眼,等眨完眼,沈判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好!!!”
“厉害!!”
“太棒了!!!”
白子维一怔,眯着眼看向前方,受限目力,他看不到什么,转头看向左右,却见洪承刚震惊的神色好像见了鬼一样。
再看其他众人,也都是满脸惊骇,眼中皆有难以置信之色。
‘什么情况,沈判开弓射箭了?’
摸不着头脑的他没人理会,此时靶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判身上,一双双目光热切而又炽烈。
“太厉害了!”
“是啊!今天可是开了眼了。”
“我他娘的长这么大就没听到过这天下间谁有这等神射!!”
“一百四十步连珠贯穿交错的两枚金元方孔,我的天,这是什么样的射术,看着就头皮发麻。”
“啧啧,今后沈判的对手谁还敢在其面前百步之外站立!”
“沈判不但射的远,关键还射的快,射的准,我就眨了下眼,然后就看到一根箭矢贯穿金元,怪不得人人叫其判官,还真是出手就能要命啊!”
“是啊,是啊!”
不多时,县尉曹子安自靶位处走回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众人都很理解。
任谁被箭矢快速地穿过耳边都会被吓到,而且曹子安还是两次。
见曹子安来到近前,白子维忍不住问道:
“曹大人,射中了吗?”
若不是曹子安知道眼前这个右典史不通武技,怕是以为他这是在故意看自己的难堪。
沉默了片刻,曹子安将手中的箭矢递给白子维。
一支箭,两个箭头,一根箭杆,两枚金元被箭头贯穿。
白子维两眼发直,根据之前看到的记录,他猜出这支箭矢为什么这么奇怪。
反手将箭矢藏入袖中,笑道:
“知县大人还在等我的回话,这支箭我便拿走了,再会!”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子安张了张嘴,想说箭上的那二十两银子还是自己的,最终,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散了吧!”
衙役一把手放话,谁也不敢不听,围观的上百衙役各自散去,但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亢奋。
这等见闻若是不分享一下,怕是会被憋死!
第23章 狼盗
邬子真借口还有粮税遭劫之事要询问沈判,摒退一干过来向沈判套近乎的人,带着狄如霜、沈判、刘锦到了自己的班舍。
“坐!”
狄如霜三人面朝邬子真坐下。
邬子真上一眼下一眼在沈判身上扫视,渐渐地,沈判感觉不得劲,原本放松的身体也不由得挺直。
“呵呵,很得意吧?”
沈判露出羞涩的样子,轻声道:
“还好吧!”
邬子真‘哈哈’一笑,看向狄如霜、刘锦二人。
“看看,这个傻子快要死了,还在这得意呢!”
沈判神色一僵,连忙收起故意表露的神情,苦着脸道:
“我也不想如此啊,可我也没办法!”
听到沈判如此回话,邬子真有些意外。
“你看出什么了?”
“县尉大人让众衙役围观,是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心乱。
他口中说是百步,其实有一百三十七步,超过两百米,这个距离已经超出柘木弓的有效射程了。
他...他在报复我。”
听着沈判的抱怨,邬子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