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陈奉节。”
梁铮若无其事地将通元密折拿起,放入沈判的储物腕轮之中,随后看向袁北寻。
“袁司命,可否将陈奉节一并交给本王,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袁北寻将视线从腕轮处收回,默认了此物刚才没有看到。
见此情景,夏沐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袁北寻沉吟片刻,从腰间灵兽袋中将陈奉节取了出来。
陈奉节是夏沐为了取信他而交给他的,此时,这一重要人证也将脱离控制。
沈判死死盯着夏沐,眼中充满了失望。
夏沐身躯微微颤抖,低下头不敢与沈判对视。
人证已经齐全,只差‘影石’。
梁铮右手摸着左手拇指的指环,思索着要不要对沈判施刑拷问。
可看到浑身伤痕累累却依然挺拔站立的沈判,这个念头瞬间消散。
罢了!
以防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将此人处置了吧!
梁铮下定决心,这次不管是谁,也绝不能让自己改变主意。
“来人!”
两名王府锐士单膝跪地。
“在!”
梁铮伸手一指沈判。
“此贼假冒他人潜入王府意欲谋刺本王,且掳掠大夏官员子嗣,残杀王府武官,打伤多名王府锐士,更意图掳掠本王爱女。
五罪并罚,处斩首之刑!”
顿了顿,接着道:
“就在此处、此时行刑!”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梁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让王府锐士于主厅门口行刑。
厅中众多官员尽皆脸色大变。
他们不少人还本想着等离开王府后立刻向京师报讯,怎料梁铮居然要先斩后奏。
“郡王,不可!”
“郡王,大夏自有法度,岂能乱施刑罚!”
“此案扑朔迷离,下官以为,还是上报京师为好,郡王三思啊!”
“……”
众多官员齐齐开口阻止。
梁铮脸色一沉。
“此贼入府行凶,乃是事实。
本王身为一地郡王,临事有机变之权,吾意已决,尔等不必劝阻。
如若哪位大人认为本王处事不公,尽可上奏朝廷。”
此话一出,厅中众多官员只能无奈住口,但他们的目光却都看向袁北寻等人。
沈判是巡捕司之人,你等居然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当真令人寒心。
没了阻碍,两名顶盔掼甲的王府锐士来到沈判身侧。
其中一人伸腿一踢沈判膝弯,想要让其跪下。
怎料一腿踢去,好似踢在铁柱之上,沈判纹丝不动,自己却脚趾震得发疼。
这名王府锐士刚要发怒,却见沈判转头看了过来。
赤眉如火,一种洪荒巨兽的煞气扑面而来,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另一名王府锐士不知同伴发什么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名锐士清醒过来,不由得暗自恼怒。
“锵~”
锐士拔出腰间长刀。
二人回头看了梁铮一眼,见其沉目注视这里,此锐士吸了口气,引动元注入刀身,高高举起长刀,猛然劈下。
一道七尺匹练朝沈着判脖颈斩下。
看到这一幕,夏沐眼一闭,不忍再看。
至于厅中其他官员,更是屏息凝神地看着,心中无比惋惜。
“唰~~”
一道寒光落下!
就在萧承德嘴角露出笑意,梁铮脸上露出轻松神情的一瞬。
“叮~”
一缕金光自厅门之外闪电般飞射而入斜着插入大厅地面半截。
与此同时,一道风声似缓实快吹到沈判身前,就在长刀距离沈判脖颈只有寸许之时,两根手指凭空出现。
二指一夹,将长刀夹在指尖,如嵌铁石,纹丝不动。
沈判颈后一根汗毛被紧贴皮肤的长刀斩断,悄然飘落。
“好险,差点没赶到!”
伴随着一声清朗声音,一名身穿白色儒袍的中年书生在风中显现。
大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嵌入厅中地面的那枚金牌。
金牌金光夺目,八字熠熠生辉。
代天巡狩,如朕亲临!
第三十七章 锁拿
帝君金令!
厅中皆是花间府的官员,即便没有见过,也多少听说过。
一些官员神色微变,沈判的事情居然连帝君都知道了,这其中蕴含的意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梁铮、袁北寻等人心中的惊骇却与厅中官员还有所不同。
作为能够接触到帝君这一层次的人,他们一眼认出眼前金令上的字迹竟然是帝君亲笔所书。
这意味着此帝君金令并非制式,而是帝君单独赐下的。
这一瞬,梁铮与袁北寻心头尽皆一寒,似乎有一双眼睛悄然注视着自己。
厅门口,中年儒生笑眯眯地对震惊的王府锐士开口。
“小哥儿,松松手啦,不见你家郡王都不说话了吗?”
手持长刀的锐士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眼梁铮,只见其面色阴沉,似乎随时要爆发雷霆之怒。
手中的长刀被夹着,如插铁石之中,连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正自惶恐,耳边传来梁铮怒喝。
“退下!”
两名王府锐士如逢大赦,慌忙收起武器退到墙角。
中年儒生屈指在缠绕在沈判身上的锁链一弹,镔铁锁链寸寸断折掉落地上。
捂嘴轻咳两声,探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请旨!”
此令一出,在场所有官员及平安郡王等人齐齐在厅中站好,双手束于身前,半躬身候旨。
“奉天承运,帝君诏曰:
麻屯村一案,阖村五百二十三口尽遭屠戮,人畜皆亡,屋舍成灰,案情之惨,骇人听闻。
今命雾凇镇巡捕司小旗官沈判,专司此案,彻底追查,务获真凶,以正国法。
凡大夏九州之内,无论何地何府、何衙何院,乃至郡王府邸、公侯宅第,沈判皆可持此朕金令出入查访,不得阻挠。
所问之人,无论官民品级、军将贵胄,皆须据实以告,不得隐瞒。
凡有违抗、阻碍、推诿者,许沈判依九章律先拘后奏,严惩不贷。
钦此。
大正二十一年腊月三十日。”
“臣奉旨!”
厅中数十官员齐声领命。
等所有人站起,再看向沈判的目光完全变了。
梁铮看着中年儒生。
他认识此人,儒脉三品修士戴观澜,号青萍居士。
三品修士不算稀奇,儒脉修士也不算什么,但眼前之人却与普通三品修士不同。
在大夏,如戴观澜此类人共有九人,号‘神行使’,大夏九州每州分配一人。
他们平素间什么都不做,只单独传递重要信息或执行帝君发出的紧急指令。
戴观澜便是梁洲传递信息之人。
“戴神行,这点小事也烦劳你来跑一趟?”
戴观澜伸了个懒腰。
“咱也不想啊,这不帝君亲自下旨,咱长了几个脑袋,岂敢违背。”
二人说话间尽是试探。
梁铮问话的目的是试探帝君对此案的重视程度,而戴观澜的回答则表明了帝君的态度。
梁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沈判擅闯王府……”
不等他说完,戴观澜伸手遥遥一招,嵌入地面的金令倏然飞起落在手中,又随手将金令抛到沈判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