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的年轻人看向身侧女子。
“颂歌郡主,若是消了气,咱们就走吧,死了人总会有些麻烦。”
被称作颂歌郡主的女子低头看了看白马前腿上的一处血痕,弯腰怜惜地抚摸了一下,恨声道:
“还好秀秀的腿伤的不重,要不然非把这个村子的房子都点着了。”
顿了顿,伸手一指远处一座竹楼,对射箭男子道:
“瑾瑜公子,把那座房子也点着,我刚才看到了,那锄头磕到秀秀的就进了那间房子。”
“好!”
瑾瑜公子随口应了一声,再次让随侍身边的修行者激活箭簇中的火元力。
抬臂举弓,搭箭上弦,拉满,瞄了两息左右,右手一松。
“嗖~”
一道火线划过空中射向四十丈外的竹楼。
瑾瑜公子屏息凝神看着,他还是第一次射这么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射中。
火矢疾如流星飞向竹楼。
瑾瑜公子眼神一亮,大喜叫道:
“我这一箭如何?”
“厉害啊!”
“射的真准!”
周围随扈纷纷开口称赞,瑾瑜公子满脸得色,看着即将射中竹楼的箭矢。
眼见着这一道火矢就要射中,竹楼前方凭空出现一道青色马影。
马身上一只手倏然探出,食中二指骈指一夹,精准无比地夹中箭簇。
“轰!”
一团火光在青马身侧炸开。
沈判周身一圈青甲虚影散去,爆裂的火焰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二指一松,炸裂过的残缺箭矢垂落地面。
看了眼四周十几座燃烧的竹楼,又扫过不远处地面上两具燃烧的尸体。
沈判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没有开口发问,双腿一夹龙马腹部,一道山燕虚影在身后闪过。
龙马前蹄扬起,身形猛然向前一冲,空中荡起一圈无形涟漪,沈判连人带马自原地消失。
从沈判纵马拦截箭矢到他施展‘燕返’秘术向村口几人发起攻击只用了短短两息时间。
颂歌郡主等人还没从沈判以手指夹住箭矢的震惊中清醒,三人身后的四名随扈却是看出不对。
颂歌郡主身后一人来不及开口,伸手抓住颂歌郡主坐骑缰绳向外一扯,同时口中大叫。
“快走!”
说完,左手马鞭重重抽在颂歌郡主胯下白马后臀。
“啪~”
白马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四蹄发力,纵出丈许,随后向着村外疾驰。
颂歌郡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回头就欲朝那名抽他白马的随扈发怒。
可随后她就看到一道青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瑾瑜公子面前。
然后就见那青影探手一抓,将瑾瑜公子抓起,紧接着单手将瑾瑜公子举过头顶,反手朝地上重重一掷。
一声沉沉的闷响伴随着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传至颂歌郡主耳中。
一股寒气从颂歌郡主尾椎处急速升起,令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其二话不说,右手马鞭快速抽在坐骑臀部,使其发了疯地向前疾冲。
两名随扈策马跟随在颂歌郡主身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跑去。
沈判刚单手将瑾瑜公子掼到地上,就见一人双眼发红地从马上纵起凌空朝自己扑来。
其双掌火光迸发,犹如举着两团巨大的火把。
沈判抬手朝空中扑向自己的人一指。
“律令:绳缚!”
随此律令出口,沈判抬起的右手指尖倏然飞出一道虚幻的青色锁链,如蛇蜿蜒,倏忽之间便将那人五花大绑捆缚空中。
沈判向着地上一指。
青色锁链带着那人重重摔在地上,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那名黑眼圈的年轻人惊呆了。
瑾瑜公子的这名随扈乃是一名七品道脉修士,精通火法,在瑾瑜公子的随扈中也算是前三的好手。
怎么在此人手下连一个照面都接不住就被活擒。
见沈判目光转向自己,他连忙拦住身边意图出手的手下。
“我投降!”
见身旁手下面露犹豫,他急了,一巴掌扇在此人脸上,怒喝道:
“我说投降,你没听到吗?”
被扇了一巴掌的手下眼中露出一丝怒色,迟疑了下,将手中长剑插入背后剑鞘,束手而立。
沈判冷冷看了二人一眼。
“站在这里等着!”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龙马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村中。
黑眼圈年轻人见沈判远去,无数念头在脑中盘旋。
从沈判身上的制服看,他应该是一名巡捕。
再观其出手,像是法脉修士。
黑眼圈年轻人猜测沈判应该是箕水镇或是附近县里的巡捕。
既然是法脉巡捕,他的心倒是稳定了不少,这种人比较讲规矩,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应该不会随意伤人。
抬眼发现那名少年巡捕来到一座正在燃烧的竹楼前停步。
正自疑惑,只见那少年巡捕在马上朝着竹楼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到竹楼中燃烧的一道道火焰自各个方向形成一道道火线飞入那少年巡捕口中。
黑眼圈年轻人骇然地看向身旁手下,只见其也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这是什么术法?’
短短半刻钟,众多燃烧的竹楼尽皆熄灭,只有一丝丝青烟还在一座座竹楼上空盘旋。
数百惊魂未定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判聚集。
沈判双目扫过一名名灰头土脸的村民。
“谁是村长?”
一名中年人钻出人群,惊慌地行礼后,颤声回复。
“我是这麻屯村的村长金同生。”
沈判沉声道:
“我是雾凇镇巡捕沈判,现在我要追缉逃走之人,你且将村民组织起来自救,另外派个人去镇里报讯。”
顿了顿,又问道:
“这里归属哪个镇子管辖?”
“回差爷,我们这里受箕水镇管着。”
得知麻屯村归属箕水镇管辖,沈判将心思放下。
大夏九州三十六郡一百零八府各有管辖之地。
他是雾凇镇的,麻屯村既然归属箕水镇,那他就不方便越俎代庖。
法脉是维护规则秩序,不是破坏。
“嗯,那就去箕水镇报讯,另外去箕水镇巡捕司报案。”
“是,我这就派人前去。”
吩咐完村长,沈判骑着龙马来到村口。
那名黑眼圈的年轻人此时已经下马,和他带来的手下乖乖地站着。
策马来到几人近前,沈判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呻吟着的瑾瑜公子及其随扈,又看了眼黑眼圈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个眼神被黑眼圈年轻人敏锐捕捉,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他奶奶的,这小子好阴险,这是盼着自己逃走啊。
“你二人在此等着。”
沈判的声音冷冽、森然,他对眼前的黑眼圈没一点好印象。
“是,是,我等着。”
见沈判策马要走,转头看了看地上瘫着的两人,忍不住问道:
“这…这位捕爷,这两人要不救一下,我怕他们坚持不住。”
沈判扫了黑眼圈年轻人一眼,没说话,直接策马离开。
等沈判走远,黑眼圈年轻人连忙招呼手下。
“崔染,你身上有没有保命的药,给瑾瑜他们服下。”
崔染应了一声,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瓶天王保心丹,倒出两粒,分别给瑾瑜公子和他的那名手下服下。
可他心中有些不太明白。
“公子,那巡捕凶得很,要是回来看你给瑾瑜公子他们用药,会不会拿我们撒气?”
见识过沈判刚刚吞吸火焰的神通,崔染知道自己远不是沈判的对手,自然不想触怒此人。
黑眼圈年轻人嗤笑一声。
“他既然没说不可以那就是默认可以,这种话还需要说出来,一点眼色也没有。”
服下药物的瑾瑜公子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沈判掌握了地脉之力,别看他只是随手一掼,分寸掌握的极好,瑾瑜公子浑身骨骼被摔断了大半。
他那名手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