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翻了个白眼。
“阴阳有别,活人怎么可能和死人说话。”
云遮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问道:
“我们头顶有没有你说的那种黑气?”
沈判摇头。
“没有。”
云遮月若有所思。
“这黑气是不是和姜云河杀人有关?
还是说他做了坏事,所以会显示黑气?”
黄砥想了想。
“我们都杀过人,为什么我们头上没有黑气,而只有姜云河有?”
沈判一时间也想不出究竟,只能摇头。
云遮月轻声道:
“看来,天道法则赋予你的力量和眼睛有关,以后你多注意一些,应该很快就能知道这是什么能力。”
“嗯!”
黄砥沉声道:
“沈判的这种能力你们对谁都不要说,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明白!”
“老大放心,俺老解的嘴是最严的了。”
“哼~~,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哎哎~~,老大,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可要好好唠唠了。”
伴随着几人的说笑,地面的影子被拉的越来越长。
第十七章 伞中剑
十一月初九。
巡捕司,皂隶房中。
沈判全神贯注地折叠着一根重箭,这是用来施展‘炮轰’秘术的独特箭矢。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随意动,丝丝淡青色的元透过十指指尖、指腹、掌心等各个接触面融入重箭之中。
旁边的木桌上,还六根完成炼制的五尺重箭整齐排列。
自巡山回来已有数日,没了任务的沈判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天道法则所赋予的能力及各种折纸之中。
经过测试,沈判对天道法则赋予的【察】字敕令有了粗略的了解。
如他所料,【察】字敕令拥有探查恶行的作用。
但这个‘恶行’并非由天道法则来触发,而是以沈判的认定为准。
认定一个人‘恶行’后,其头顶会出现不同颜色的气。
杀人、奸辱、拐卖妇幼、伤害类等重案恶行,头顶都会呈现黑气,黑气的长度决定犯案程度,分九寸、七寸、五寸、三寸、一寸,共五等。
这是回到雾凇镇后,接连处置了一起酒后奸辱案及伤害他人案件确定。
此类伤害之外的恶行,头顶显示的气为灰色,如抢劫、偷盗、田土纠纷、诈骗等。
可若此类案件升级,引发出伤害类恶行,头顶恶行之气的颜色也会随之改变。
其次,一个人头顶的恶行之气并不会一直显现。
一般情况下,实施了恶行的人,七天之内,其头顶会有恶行之气显现。
但若超过七天,气就会处于消隐状态,只有沈判主动施展‘法眼’才能看到。
姜云河犯案后被沈判等人查问时正好是第七天,所以才会被沈判看到,可那黑气的颜色已经很淡。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如果超出一定时限,沈判即使施展‘法眼’,也未必能看到恶行之气。
这一点,是沈判的猜测。
黄砥等人上一次杀伤人命是四月底与‘大乘教’靳舵主率众夜袭一事。
距离如今已有半年,沈判观察黄砥等人,便没有看到几人头顶有黑气显现。
对此沈判有两种猜测,一是黄砥等人的行为并不被认定为恶行,虽然他们杀了人。
第二,便是沈判猜想的因为时限的原因,这一点沈判也无法确定,毕竟雾凇镇太小,没多少作奸犯科之人。
【察】字敕令的功效沈判还有点揣摩,【判】字敕令就没有一点头绪了。
除了研究敕令法纹,剩下的时间沈判全用来补充各种折纸。
此时,折完手中重箭,沈判双手十指交叉,活动着快要抽筋的手腕和手指。
重箭是折纸中难度最高的,两个时辰折出七支,已经是极限了。
查看了下手中剩余的材料,沈判微微皱眉。
上次在乱葬岗黑市购买的三千斤镔铁已所剩不多,看来要再去黑市转一圈了。
将七支重箭收入‘兵器谱’中以先天庚金之气洗炼,又取出六张炼制好的镔铁雪纹纸。
此前在长青坊市中被苏牧之夺走‘瘟癀伞’的遭遇,让沈判对这个世界的警惕又增加了一些。
现在取出雪纹纸,是想实施一下近些时心中的一个想法。
‘瘟癀伞’无法收入储物法器及‘兵器谱’,这使得沈判必须将伞背在身上。
如此一来,伞剑同背,便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且他接触的修士越多,修为越高,被发现异常的几率也就越大。
沈判琢磨了一段时间,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既然‘瘟癀伞’无法收起,那就给这把伞加个壳子。
他先是对‘瘟癀伞’进行一番查探,包括长度、直径、宽窄。
然后又将‘青螳槊’横放在桌子上。
显现为剑形的‘青螳槊’长三尺六寸,宽二寸,对于剑来说,这绝对算得上长的了。
由于‘青螳槊’是以一只五阶刀锋螳螂的刀臂炼制,沈判现如今还无法对此等阶的灵物进行炼制,故长度和宽度被锁死,三尺六寸就是最短的极致。
之所以可以延伸至一丈八尺,那是因为槊杆是沈判使用了万象折形术的缘故。
此时沈判要做的,是将‘青螳槊’与‘瘟癀伞’相结合。
他不求二者能真正的融合,只是想借用万象折形术的特性,弄出一柄伞中剑。
这一想法已经在他脑子里推导过数百次,与之相关的技巧早已谙熟于心。
展开一张镔铁雪纹纸,二十根手指蘸取法墨,轻盈灵巧地在雪纹纸上绘制符纹。
因为只是想炼制一件用来遮掩的剑鞘,三重禁制的二十七道符纹他只选择了三种。
稳固、幻象、如意!
九道稳固符纹可确保三重禁制不会被符纹崩散。
九道幻象符纹能让人认为‘瘟癀伞’只是一件剑鞘。
而九道如意符纹则可以使三种符纹从各个方面自行契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日光投入房中的阴影也在不断转换方位。
四个时辰后,沈判完成最后的折纸术法动作。
“呼~”
沈判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完成了。
全神贯注持续四个时辰的炼制,耗尽了沈判的心神。
这一放松下来,只觉眼前景物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脑仁更是像是被用勺子一下一下挖着,从里到外透着疼痛。
沈判皱眉轻揉两鬓,好一阵才缓和过来。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响着,表示抗议。
沈判伸手想要从储物腕轮中取兵粮丸与纳水珠。
可每天吃这东西实在有些腻了,为了犒劳犒劳自己,他决定到外面吃点好的。
不过,在出门之前,首先要看看自己的成果。
此时的桌子上,‘瘟癀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剑鞘。
只从外观评定,不管是观察还是触摸,都和普通剑鞘一般无二。
取过‘青螳槊’,沈判将槊锋缓缓插入剑鞘。
片刻后,显现在沈判手中的,就是一柄三尺六寸长的黑鞘长剑。
沈判翻转手中长剑细细探查,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比他预想的效果还好。
左手持鞘,右手持握剑柄向外一拔。
“锵~”
室内闪过一道青芒,沈判持剑在手。
翻转手腕随意舞了一朵剑花,反手长剑入鞘。
紧接着,沈判左手捏着剑鞘底部向上一推。
“呼~”
剑鞘如伞张开,‘瘟癀伞’显现。
拉伸数次,没有丝毫阻滞。
将伞合拢,沈判右手握着柄部向外一拉,左手在剑鞘处向前一推。
青芒闪动,前后延伸,倏忽之间,一柄丈八青螳槊已横在沈判手中。
剑、伞、槊三重变化,转化丝滑,随心称手。
“不错!”
沈判自我夸赞了一句。
将武器转为长剑背负背上,沈判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正好看到杜峥与云遮月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