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敕令法纹如太极鱼在沈判额头旋转三圈,最终化为一道青白相间的敕令法纹【判】字嵌入眉心。
片刻后,敕令法纹渐渐隐去。
香炉中功德香燃尽,青烟四散,天穹中天罗地网隐没。
第十六章 法眼察恶
身在纸宅之中,沈判看到一道青白光芒贯穿纸宅融入自己眉心。
这一过程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自我探查了片刻,除了感觉与天地间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些,再没发现自己身上有其他变化。
‘就这?’
沈判暗自诧异。
‘天道功德灌顶’听起来玄奥非常,落到实处,就这么一道光芒融身?
沈判摇头,打开房门来到宅外,一丝晨曦金光自天边亮起。
闭目吐纳片刻,睁开双眼。
“判官,咋样?”
解彬凑上前询问。
心随意动,沈判眉心显现一道青白相间的敕令法纹。
“好像是成功了,但什么感觉也没有。”
沈判说着,看向云遮月。
云遮月正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沈判,见他视线看过来,轻轻摇头。
“别看我,我的家族长辈虽然提起过天道功德灌顶,但家族里也从未有人获此殊荣,谁也不清楚灌顶成功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判神色间略显失望。
黄砥收起手中的水烟筒。
“别管那么多了,既然已经灌顶成功,那就慢慢参悟,总有一日能找到其中奥妙。
天已经亮了,继续巡山。”
“是!”
完成一次巡山任务大约要七天时间,他们这才进山两日,还有大半路程要走。
几个月前,雾凇镇巡捕司大破‘大乘教’靳舵主等上千盗匪的夜袭,数十名修行者或杀或擒。
后来又在绵山中斩杀‘雾角三凶’等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渐渐传开,雾凇镇已经被附近修行者圈子标注为最危险的地方。
一些常年混迹在南疆与大夏之间的散修大多数都已改换路线,远离雾凇镇。
故此,黄砥等人的巡山任务较之以前轻松了很多,也安全了很多。
巡山途中,除了遇到一些采药人及猎人,很少看到修行者。
蟾口峪入口处,黄砥探着身子向下探查。
但见下方幽暗阴森,丝丝阴风吹袭,发出凄厉怪声,毒雾盘绕翻滚,隐约可听到的虫豸爬行声。
黄砥打了个冷颤。
这鬼地方看着都腿软,沈判这小子竟然敢深入其中。
“这下面就是你说的虫穴?”
听黄砥询问,沈判探头看了一眼。
“嗯,没错,不过比起我上次来,入口处的毒雾好似消散了不少。”
黄砥、解彬、云遮月不禁侧目。
“走吧!”
确定了位置,黄砥心中有了底,带着三人返回。
入山第六日。
四人从绵山出来,来到赤石湾村修整。
这里是距离绵山最近的一个村落,隶属雾凇镇管辖,黄砥等人每次入山、出山都会在此修整。
黄砥四人赶到赤石湾村已是酉时三刻,天色渐渐昏暗。
赤石湾村的村长名叫姜黎,其年过半百,身形魁梧,面色红润,没有一丝衰老迹象,说话时声音洪亮,性格豪爽。
同过去一样,黄砥带着三人来到姜黎家中。
紧靠绵山,村中猎人又多,不大功夫,一桌好酒好肉便被端了上来。
姜黎陪着四人边吃边聊,趁此机会沟通消息。
寒暄几句,姜黎端起酒碗向几人敬酒后一饮而尽,抹了下嘴唇边的酒渍,叹了口气。
“旗正可还记得姜陀?”
正在啃着喷香猪腿的沈判抬眼看向姜黎。
他第一次随黄砥巡山时,在林中小屋遇到过姜陀和他的儿子及侄子姜云松、姜云河。
赤石湾村中,‘姜’是大姓,姜黎、姜陀同属姜家,姜暮笙与二人也算同族。
此时听姜黎说话语气,似乎姜陀出了事。
“记得,村里最好的猎人嘛,怎么,姜陀莫非出事了?”
黄砥也与沈判有着同样的猜想。
姜黎一边倒酒一边解释。
“大概半个月前,姜陀带着云松和云河入山。
四天前,只云河带着一身伤独自回来,据他说,他们在山里遇到山魈,姜陀、云松都被山魈所杀,他滚下山坡幸运逃回。”
沈判舌头一卷,将嘴边的肉沫舔掉,转头看向解彬。
见其大口大口啃着骨头,眉宇间丝毫不在意,似乎司空见惯了这种事情。
再看云遮月,其神情中反倒透出些许若有所思之状。
黄砥隐约感觉姜黎似乎话中有话,放下筷子,取手帕擦了擦嘴和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姜黎‘哈哈’一笑,没有接口。
姜云河是姜陀的侄子,同他也是本家。
他虽心有所疑,却也不敢轻易说出怀疑的话。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一自己猜错,今后怕是与姜云河一家产生芥蒂。
黄砥见姜黎这番神色,笑骂道:
“你个老狐狸。”
略作沉思,黄砥问道:
“姜云河此番回来可有异常?”
这个问题,正是姜黎对姜云河产生怀疑的原因,他略微压低声音。
“这几日姜云河悄悄向人打听百年人参的行情。”
黄砥神色一动。
“你的意思是,他在山中采到了宝贝?
然后………”
姜黎住口不言,但其神色显然是在怀疑。
黄砥转头看向解彬几人。
“你们怎么看?”
解彬到此时才听出点意思,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道:
“抓起来一问便知。”
黄砥眼角抽动,就知道问他纯属多余。
又看向沈判与云遮月。
云遮月轻声道:
“叫过来问问。”
略作停顿,接着道:
“叫他的时候可告知我等对此事有所怀疑。”
解彬连连摇头。
“不妥,这小子要真的心中有鬼,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跑了怎么办?”
沈判双眉微挑。
“等的就是他逃走。”
解彬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我真是个猪脑子。”
姜云河只是普通人,若其心虚逃走,岂不是不打自招。
姜黎向门外喊了一声。
“大春!”
片刻之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从门外探进头。
“爹,啥事?”
“去,叫你云河哥过来,有巡捕司的差爷找他问话。”
大春迟疑着道:
“要是云河哥问我啥事,我怎么说?”
“笨蛋,就说是要查你姜陀叔和云松哥在山里遇害一事。”
“好嘞!”
大春缩回头,脚步声由近而远。
“这小子,一根筋,一点都不像他老子。”
姜黎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