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贾秀,是坊市...”
沈判不等他说完,插口道:
“我认识他。”
罗琛更疑惑了。
“那你为何向他动手?”
沈判开口解释。
“我师兄温如玉在长青坊市失踪,我怀疑是他与陈江所为。”
罗琛及何三顺心头一震,脸色大变。
而地上被绑缚的贾秀听到沈判如此说,身体猛地挣动起来,嘴里发粗‘呜呜’的声音。
何三顺心中惊慌,沈判为何向自己二人说这些,这是我可以听到的吗?
罗琛反倒镇定了许多,目光在沈判及贾秀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数遍,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沈判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玉瓶瓶身上绘着蝎子、蜈蚣、毒蛇等五毒图案。
打开玉瓶,倒出两枚乌黑药丸。
“我确实有事请二位帮忙,不过,你们需要先将这‘七日断肠丹’服下。”
何三顺看着沈判掌心的药丸,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可不可以不吃?”
沈判颔首。
“可以。”
不等何三顺脸上露出笑容,沈判又道:
“不吃的话,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何三顺额头青筋直蹦。
‘我尼玛,这是选择吗?
这分明是恐吓,是威胁啊!’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从沈判掌心中取过一枚药丸吞入腹中。
药丸入口即化,隐隐有一股肉香味。
罗琛默默取过药丸吞下,看向沈判。
“现在可以说让我们做什么了吧?”
沈判道歉。
“此事过后,我向二位赔罪。”
顿了顿,接着道:
“来之前,姜头和我说,遇事可找罗师兄帮忙。
故此对罗师兄我还是信任的,但事关温师兄安危,我只能先小人后君子。”
随后他又看向何三顺。
“我与何师兄有一面之缘,感觉你与贾秀并非一伙,所以刚刚没有对你下手。
但你若向他人泄露我的身份,我必杀你。”
何三顺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
半个时辰之后。
山道上,赵志手搭凉棚朝羊角拗方向看了半晌,转头对一旁无聊着拔着草叶的张杰道:
“贾头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张杰打了个哈欠,随口道:
“贾头让你我在这里等,我们等就是了,如果有什么事,贾头会发出号箭的。”
赵志刚要说话,前方隐隐传来马蹄声。
片刻后,三骑转过弯道显现出来,正是贾秀与何三顺、罗琛三人。
赵志精神一振,策马迎了上去。
“贾头,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贾秀扫了赵志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赵志被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恚怒,脸上却笑容满面。
“是,是,属下多嘴了。”
“走,回去,我有事向旗正回报。”
贾秀说了一声,策马向长青坊市方向赶去,赵志等四人紧随其后。
.....
羊角拗山顶。
解彬将被打断四肢,剥了衣衫的贾秀牢牢捆绑起来,装入一个麻袋之中,看了一眼狼藉的山顶,转身离开。
解彬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一片山石的阴影中走出。
站在山顶上向下看去,可看到左侧有五骑朝长青坊市疾驰而去。
而另一侧,则是一人背负着一个麻袋匆匆离开,其行走的反向则是雾凇镇。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不行,这件事我要向掌班汇报一下。”
这人喃喃低语几句,形如鬼魅飘然离开。
山顶恢复寂静,唯有一片狼藉的地面显示着此处曾发生过的战斗。
......
贾秀五人一路风驰电掣返回长青坊市,待进入巡捕司后,贾秀吩咐道:
“各自回去休息,管好自己的嘴巴。”
贾秀说着,眼神扫过何三顺及罗琛的脸,整了整服饰,朝二楼走去。
何三顺与罗琛互视一眼,随着众人回到签押房。
贾秀来到二楼,走了两步,顿住脚步,略作思索,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个玉瓶。
倒出一粒红色丹药捏碎,在身上各处洒了少许,剩余的重新装回瓶中。
‘这下应该可瞒过陈江了吧!’
眼前的贾秀正是沈判以‘千面无相’面具所变。
而他在自己身上撒的些许红色丹药粉末,则是‘沸血丹’。
这些东西都是从贾秀百宝囊中搜刮出来的。
沈判之所以会在羊角坳耽搁半个时辰之久,除了拷问贾秀,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磨开其百宝囊的禁制。
在贾秀的百宝囊中,沈判赫然发现了六十瓶‘沸血丹’。
通过拷问,沈判得知贾秀也有服用‘沸血丹’的习惯,故此才会作出这般动作。
回忆了一番拷问所得,沈判轻轻扣门。
“咄咄!”
“进!”
门内传出陈江那独有的温和声音。
沈判推门而进,入眼看到陈江翘着腿蜷缩在一张宽椅上,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狐裘毯,连脖子都围的严严实实的。
沈判没有打量四周,快步来到陈江近前垂手而立。
“旗正!”
陈江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镂空银壶,透过花纹,可看到内中有一团橘红火焰在闪动,而在火焰之上还有一层水雾在翻滚。
沈判看了银壶一眼。
玄火银甑,三阶法器,下藏火胆,上蓄水囊,蒸水化气,可显化鱼龙之变。
据贾秀供述,这是一件除了喝茶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法器,但却是陈江心爱之物,从不离身。
“有何发现?”
沈判压低声音道:
“事情有些不对。”
陈江略微端正了些身体。
“怎么说?”
“那沈判与解彬在前往石鼓山的路上遭人伏击,但动手的人好像不是廖青衣。”
陈江神色微动。
“半路?”
“是!”
“在哪里?”
“羊角坳!”
陈江微闭双目,思索了下羊角坳的位置。
“不是廖青衣,那是何人动手?”
沈判沉吟着道:
“属下与罗琛等人赶到羊角坳的时候,左山山顶林木断折,碎石遍地,泥泞难行,到处都是淡金色的血液。”
沈判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个包裹放在陈江身旁的案几上打开。
包裹中是一堆泥土,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血液闪烁微光,另有两片巴掌大的青色断鳞。
陈江右手伸手。
沈判取出断鳞双手递上。
陈江拿着断鳞翻看了片刻,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