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律法这么厉害吗,连宗门弟子都能定罪,看来要再翻翻,我的律书放哪里了?”
旁边的赵师弟招呼道:
“我名赵志,沈师弟请进。”
随后又对青崖道人及廖青衣道:
“青崖道长与廖仙子也快快请进,有些时没见您二位了。”
“哼~”
廖青衣冷哼一声,当先迈步朝巡捕司内走去,青崖道人紧随其后。
看着赵志略显谄媚的样子,沈判眉头紧皱。
他感觉长青坊市巡捕司的巡捕身上好像少了些不该少的东西,却又多了些不该多的东西。
大夏各地巡捕司的构造大多相仿,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占地面积。
沈判随着赵志来到正厅坐下,青崖道人及廖青衣端坐对面。
青崖道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廖青衣的眼神中却不时露出讥讽之色。
赵志不明沈判来历,更不知道三人间发生了什么。
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在这里生存,首要管好眼睛、耳朵和嘴巴,故此并未询问,只是站在一旁等候。
四人无言,厅中寂静,空气略显凝滞。
半刻钟后,从厅外传入一阵有序、沉稳的脚步声。
沈判顺势站起,看向厅外。
片刻后,厅外一前两后走入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青年,一身小旗官的服饰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在其身后,左侧是何三顺,右侧是一名面色黧黑的青年。
何三顺低声在为首青年耳边耳语几句,清了清嗓子介绍。
“沈师弟,这位是本司三旗正之一的陈江陈旗正,司中大小事务皆由陈旗正处理。
这位是贾秀贾巡捕,负责案件审理。”
沈判上前两步,拱手抱拳。
“雾凇镇巡捕司沈判见过陈旗正、贾师兄。”
陈江相貌俊秀,唯独面色苍白损了几分颜色,抱拳回礼。
“原来是雾凇镇的沈师弟,请坐。”
当陈江走过沈判身侧时,沈判闻到一丝淡不可闻却又熟悉的气味。
蛇蔓草!
而与甲秀擦身而过时,这种气味更加清晰了几分。
但何三顺及赵志的身上却没有这种味道。
至此,沈判可以确定,眼前的陈江与甲秀,定然与‘百草轩’有所关联。
沈判冷眼旁观,只见陈江与青崖道人及廖青衣熟稔的说笑。
若非本地巡捕司不作为,长风、青元二宗岂敢如此肆意欺辱散修。
怪不得坊中修士对大夏毫无认同感,且言语中多有怨念。
几人落座,陈江目光温和地看向沈判。
“沈师弟,刚刚听你自言来自雾凇镇?”
“是。”
陈江双目在沈判身上凝视了片刻,似乎想要看清什么。
“贾秀,雾凇镇在何处?”
一直暗暗观察沈判的贾秀作沉思状,须臾后回禀。
“属下听说春水县内有一小镇冬季冰霜挂松,风景极好,名为雾凇。
距离本坊约大概千里,不知是否就是沈师弟所在之地。”
见陈江转目看向自己,沈判点头。
“正是此地。”
陈江‘哦’了一声,随口问道:
“千里?
沈师弟从这么远的地方来本坊,莫不是有公务在身?”
沈判双目在青崖道人及廖青衣身上扫过,犹豫了下,低声道:
“不瞒陈旗正,我此番前来确实有事,但并非公事。
等处理了眼前之事,我再详细述说,这件事怕是还需陈旗正帮忙。”
陈江与贾秀眼神一触即分,各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讶。
沈判此举有些出乎二人的预料。
“呵呵,好说好说。
天下巡捕皆一家,沈师弟的事就是我陈江的事,此事义不容辞。”
沈判拱手谢过。
第20章 拉偏架
陈江端起茶碗品茗了一口。
“沈师弟且说说今日的事。”
“好。”
沈判便将廖青衣今日在西街散修交易市场欺凌构陷、欺凌、意欲绑架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最后,沈判神色愤慨地道:
“光天化日之下,廖青衣随意编个理由就敢绑架散修,可见这等行为平素间早已习惯。
我巡捕司有监察天下之责,岂能容其等如此放肆。
还请陈旗正秉公执法,整肃坊市不正之风。”
何三顺、赵志听着沈判慷慨激昂的述说,再看到沈判朝气蓬勃的面容与坚定眼神,沉寂了许久的心略有波动。
可等看到面色沉静的陈江,这缕波动瞬间消散。
‘唉~,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了啊!’
沈判说完,陈江似笑非笑地瞥了廖青衣一眼。
廖青衣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好像被剥了衣服当堂示众,对沈判的杀意又盛了几分。
“咳咳!”
陈江轻咳两声,不急不缓地道:
“巡捕司有监督之责,若此事真如沈师弟所言,我定然不会姑息。
九州之地,没有人可以凌驾大夏律法之上。”
廖青衣及青崖道人的脸色微变,他们没有想到陈江会说出这种话。
可随后就听到陈江又道:
“不过,抓贼抓赃,捉奸拿双。
此事关乎长风剑派清白,不可轻忽。
不知那被欺凌的晏姿及夏茉现在何处,请受害人当堂指证。”
“这...”
沈判神色一滞,出言解释道:
“我担心此二人遭到长风剑派报复,之前令此二人离开了坊市。
陈旗正若是不信,不妨...”
没等沈判说完,陈江将手中茶碗顿在身旁案几上。
“沈师弟~!”
“在!”
陈江凝视沈判,一字一顿地道:
“你也是巡捕,当知断案规则。
现在你私放苦主,却来要求我来判罚。
我请问你,若廖青衣问我何人为告,我如何解释?
没有苦主记录,没有人证、旁证,这等卷宗,如何过得了上官审核?
沈师弟,你这是给我找了个麻烦啊?”
沈判霍然站起,大声道:
“我所言句句为真,陈旗正可向在场散修询问。”
陈江温和的面容变得冷肃,盯着沈判道:
“大夏刑律第七章第二十一条:
捏造罪状,诬告良善,以假乱真,致人受刑者,以所诬之罪反坐。
轻则枷号一月,徙五百里,重则反坐其罪,若构陷致人伤残、家破者,罪加一等。
你说廖青衣构陷他人自己却拿不出证据,岂非也触犯此律?”
廖青衣一旁听得双目发亮,高声道:
“此言正理!”
青崖道人伸手拉了拉廖青衣的衣袖,让其闭嘴。
沈判目光扫过廖青衣的脸,又看向陈江,面露不忿之色。
“陈旗正,我帮你整肃坊市不正之风,你却事事偏袒嫌犯,莫不是收了他等好处?”
此言一出,陈江大怒,伸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喝道:
“放肆!”
贾秀也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朝着沈判厉声断喝。
“大胆沈判,竟敢肆意污蔑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