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解释道：
“‘蛇蔓香’极难炼制，即便在大乘教中，也没多少人能够炼制成功。
在过去，我们搜检到的多是‘蛇蔓香’，可自三年前起，搜检时已有蛇蔓草的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判明白了。
“温师兄的意思是说，大夏境内，现在有了能够炼制‘蛇蔓香’的人？”
温如玉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蛇蔓香’很娇贵，易碎、怕高温、怕低温，稍有损伤，就会影响效果。
且此香料能够散发一种持续性很强的香味，若有人携带入境，很难逃过我们的搜检。
但蛇蔓草味道较淡，还没有那么多的弊端，很容易偷运。
如果本朝内真的藏有会炼制‘蛇蔓香’的人，那这种东西今后怕是很难阻止扩散。”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正厅门口。
推门进入之后，只见黄砥正与姜暮笙查看卷宗，二人不时争论。
温如玉直截了当汇报。
“旗正，又发现有人携带蛇蔓草了。”
正在争论的二人同时扭过头来。
“是谁？”
“镇西周氏染坊的周小妹。”
黄砥有些奇怪。
“周氏染坊的买卖在镇里也算数一数二的了，周小妹家境不错，为何会碰蛇蔓草？
她携带了多少？”
“不少于四十根。”
黄砥眉头紧皱。
“按府里最新下发的规定，携带二十根蛇蔓草者，可判斩刑。
我记得府里的通告文书早就贴出去了，周小妹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思索片刻，又问道：
“在哪抓住的？”
温如玉脸色微变，小声道：
“镇东……玉泉汤门口。”
姜暮笙似笑非笑地看了温如玉及沈判一眼。
“辣不辣？”
巡查期间去泡温泉，明显触犯条例，姜暮笙如此说其实是帮二人解围。
准备发怒的黄砥被姜暮笙的话逗乐了，气道：
“下不为例。”
“是。”
黄砥站起身向外走去。
“这已经是两个月来的第四起了，这其中必有关联。
有没有去查查周小妹的住处？”
温如玉紧跟黄砥身后。
“解彬带杜峥去了。”
“嗯！”
……
地牢就设在巡捕司主楼下方，但入口却在主楼西侧。
地牢入口以完整的青色条石搭建，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口处，分两列站立着六尊七尺高的持兵石像。
沈判跟在黄砥及温如玉的身后，学着二人的样子将巡捕腰牌以元激活。
自一尊尊石像中间走过时，沈判隐约感觉好似有多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不用看了，这些石像都是姜头炼制的傀儡，如无腰牌靠近，立刻便会被其攻击。”
沈判恍然。
姜暮笙是墨脉修士，会炼制傀儡甲兵倒也正常。
忽地，沈判想起巡捕司围墙上那些行动僵直迟缓的甲兵。
“围墙上的甲士莫非也是傀儡？”
温如玉诧异地看了沈判一眼。
“你倒是看得仔细，不错，那些也是。
不仅如此，包括整个巡捕司，都是姜头布设的。
有姜头坐镇巡捕司，就算是中品修士来了，也无法攻进来。”
原来如此！
打开厚重铁门，又连续打开两道需要腰牌才能打开的内室铁门，黄砥三人进入地牢。
进入地牢后，沈判左右观瞧。
发现此处与花林县的地下监牢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地牢的每一面墙壁上都镌刻着数不清的符纹。
十二间监室分两侧建立，中间是过道，墙壁上点着油灯，光线略显昏暗。
过道中，靠墙矗立着十二具木质傀儡，每隔一间监室布设一具，两两相对，守卫的极其森严。
沈判侧耳听了听，除了刑房外，并未听到有多余的声音，看来这监牢中并无其他犯人。
“哐啷～吱呀～”
刑房铁门打开，黄砥迈步走入。
刑房是独立的，占地不小，各种布满血锈的刑具林林总总挂满两侧墙壁。
只一进入，立刻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入。
此时，周小妹架在被中间一座连地木架上，只穿了中衣，双手、脖颈及腰部都被精铁锁扣固定。
齐漱玉正在挑拣刑具，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刑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云遮月一旁站立，眼中并无怜悯之色。
周小妹哪经历过这个，看着齐漱玉不断拿起放下的各种弯曲、狰狞的钩、爪器具，眼中满是恐惧，身体抖若筛糠。
“齐捕快，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见黄砥进来，周小妹拼命挣扎。
“黄捕头，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黄砥走到周小妹近前，凛冽的目光如刀锋一样，凝视了周小妹片刻，摆摆手。
“用刑！”
黄砥在周小妹的眼神中看到侥幸与挣扎，他知道，不让周小妹真正明白自身的处境，是绝不会全心全意配合的。
齐漱玉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根带有倒刺的皮鞭，反手将之递给云遮月。
“你来！”
云遮月一愣，目光快速扫过黄砥、温如玉二人，忽地明白了。
这是一种试探！
但这种试探并非怀疑云遮月是奸细，而是要看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衙差。
尤其她是女子，天性脆弱敏感，易生怜悯之心，她的执行力将决定众人对她的信任程度。
云遮月接过皮鞭，来到周小妹近前，无视其哀求告饶，抬手一鞭狠狠抽下。
“啪～～”
带有倒刺的皮鞭层层攒过周小妹的身体，一道清晰的血痕立刻自其中衣中渗出。
“啊～～”
周小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烈哀嚎，身体剧烈收缩，将木架带着晃动。
云遮月面色不变，抬手第二鞭抽下。
“啪～”
“啊啊啊～～饶了我，痛死我了。
求求你们，我什么都说，别打了。”
云遮月没有理会周小妹的求饶，一鞭一鞭不紧不慢地抽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地下监牢中悠悠回荡。
黄砥的眉头渐渐舒展，这是一个好苗子。
“啪～”
又是一鞭子落下，周小妹浑身打了个激灵，头向下一垂，昏了过去。
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在刑房中透出。
“沈判。”
黄砥轻喊了一声。
“是。”
沈判快步来到周小妹近前，在其人中一掐。
周小妹身体一颤，悠悠自昏迷中苏醒。
当她醒来，万针攒刺一般的痛楚立刻传遍全身。
“呃呃呃～”
周小妹轻轻呻吟。
黄砥缓步来到近前。
“说，蛇蔓草是哪里来的？”
第29章 周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