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笑道:
“怎么今天就过来了,不是说好明天才起身的吗?”
从花林县到怀化府骑马需要三天时间,几人早已约好,等四月初六时相约同行。
“沈判!”
刘锦朝着沈判轻声开口。
“嗯?”
沈判应了一声,感觉刘锦的神情与平常不太一样。
正疑惑间,刘锦站起身,整理了下衣着,双手抱拳朝沈判半躬身施礼。
沈判被刘锦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发懵,等他醒悟过来,刘锦已行礼完成。
“哎哎,你这是干嘛?”
沈判自座位上站起,手忙脚乱地去扶刘锦。
可刘锦已施礼完毕,他总不能再回过去,只能开口劝阻。
刘锦正色道:
“如果没有当初你以‘分宝鱼盘’分离那‘万象折形谱’金章,使我获得神通。
以我的资质是根本没有机会开窍入脉成功的,这一点,我也是在开窍时才明白过来。”
沈判笑道。
“当日大家一同剿匪,有收获自当共享,你也不是将获得的银子给我了吗,何至于此?”
刘锦缓缓摇头。
“当日之战,我和狄头其实没发挥什么作用,这一点我知道,狄头也清楚。
何况些许银子又怎能与踏入修行的机缘相提并论。
元菱的资质比我好得多,但三年了也未开窍成功。
我和狄头之所以成功入脉,靠的就是那次的机缘。”
刘锦看向沈判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他原本只是刘家普通支脉族人,如果不能入脉,将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成为一名班头。
可现在却不同了,他如今是刘家这一代唯一的入脉之人。
且还是家族中三名修士中唯一擅长战斗的法脉修士,其在家中的地位自开窍入脉那日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传闻说,他已被认定为刘家下一代家主候选。
而他之所以能够入脉成功,全凭三年前沈判主动共享的那一纸金章。
这又如何能让刘锦不对沈判感激。
刘锦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纸盒。
看到熟悉的纸盒,沈判神色一动。
这个和狄如霜送给自己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纸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四具折纸甲兵。
这四具折纸甲兵的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韵味,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沈判,这是我这些日子炼制出来的四具甲兵。
这次府衙征调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我担心到时候会出现意外,这四具你先拿着。
等我炼制出更多的以后,再给你送来。”
早在刚入脉成功之后,他便听说沈判追着狄如霜及邬子真求取纸兵,却没有来找自己。
刘锦知道,沈判应该是猜到自己刚刚入脉成功,还没来得及炼制的缘故。
故此这二十几日,刘锦一直在家中炼制折纸甲兵,当听说沈判回来后,他立刻带着折好的四具甲兵赶来。
沈判低头看向桌上的纸盒,指尖摩挲几下,又推了回去。
“不用。”
第10章 乘船出行
见刘锦要开口,沈判打断道:
“这样,你把你这几年练手用的折纸甲兵送我一些即可。”
“那些都是没有灵机的普通折纸,有什么用处,你还是拿着这几具吧。”
沈判摇头。
“这次朝廷突然建立‘巡捕司’,我总感觉这事情有些蹊跷。
我的功夫比你好一些,甲兵对我帮助不大。
你和我不一样,为了保证安全,这些折纸甲兵还是你留着以防万一。”
说到这里,沈判灿烂一笑。
“等你以后炼制的多了,再给我几具就好了。”
沈判一句话堵死了刘锦接下来的话语。
沉吟片刻,刘锦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刘府家丁赶着一部骡车来到沈家门口,足足卸下八个木箱才告辞离开。
等刘府家丁离开,池漾好奇地打开一个箱子。
一具具纸折甲兵整整齐齐摆放在木箱之中。
这些折纸甲兵很精巧,每一具都穿戴者盔甲,手中各执兵械。
盔甲颜色分为三种,一种为铁灰色、一种为银灰色,最后一种则为淡淡的金色。
望着众多折纸那栩栩如生的眉眼,池漾及一旁伸长脖子观看的邱如月齐齐被吓了一跳。
随后二女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在她们的认知中,这种东西可都是给死人用的。
沈判将八个箱子一一打开。
‘看这数量,刘锦怕是将三年来积攒的折纸都带过来了吧。’
沈判心中思忖。
“这个刘锦真讨厌,送这么晦气的东西。”
邱如月不满抱怨。
沈判微微一笑。
“你们不懂这东西的好,去看刘锦送的其它东西吧。”
刘锦并非只带来一车折纸甲兵,还送来了价值不菲的其它物品。
两千两银子、两间临街店铺、一百亩上等良田、四匹好马、一栋三重五进宅院及部分金珠玉翠首饰。
沈判大致计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总价值不下白银八千两。
这么重的礼沈判本不欲收,可刘锦对此极为坚持,最后甚至都上升到若是沈判不收会影响道心的地步了。
沈判无奈,只好美滋滋地收下。
心中甚至琢磨着要不要也去找狄如霜打打秋风。
不过在思及狄如霜比自己还穷,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担心去了薅不到羊毛还会被倒薅。
……
“啊~,江河啊!好多的水!”
“啊~,江面啊!好多的船!”
“啊~~~”
一道身影飞出,一只皂底黑靴缓缓收回。
狄如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了鞋帮,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叶玄、刘锦。
“有意见吗?”
二人连连摇头。
沈判从船上爬起,龇牙道:
“狄头,你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
像是被点燃了尾巴的猫,狄如霜毛都炸了,一下子自腰间解下九节鞭朝沈判走去,咬牙道:
“混蛋,你说谁嫁不出去?”
沈判嬉皮笑脸后退。
“别~,别~,狄头,我错了,你能嫁出去,今天就能。”
“啪啪~~啊~~”
叶玄瞠目结舌地看着被狄如霜抽打的四处乱窜嗷嗷怪叫的沈判,转头,呆滞地看向刘锦。
“沈判这是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沈判不能说不苟言笑吧,也是极其沉稳的,何曾见过其如此跳脱。
刘锦见怪不怪。
“这家伙心情好的时候就容易发癫,习惯了就好。”
叶玄望着被撵得像猴子似的沈判,喃喃自语道:
“这也未免癫得太厉害了。”
今日是四月初六,四人相约前往怀化府,因路途较远,四人没有走陆路,而是选择水路出发。
四月冰河解冻,水路打开,每日往来舟船不少。
沈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船,望着江面点点白帆,忍不住诗兴大发,结果被狄如霜狠狠教训了一顿。
可水面风光虽好,却也单调,站在船头看了一上午后,沈判没了兴趣。
他们所乘坐的是一艘中型舫船,平底,长有三丈,宽约八尺,船上搭有竹棚,零零落落坐着四十几人。
这些人中大多数为跑单帮的商人,此时聚在一起谈笑着互相试探商机。
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轻人看着船头坐着的几名衙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几人中唯一的女衙差身上。
其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气质英姿飒爽,这让见多了温婉女子的年轻人有些失神。
“承林,别看了,收敛点,小心触怒这些差爷。”
年轻人身旁的一名中年人轻声提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