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140节

  正在哄抢中年女子家中财物的一群人齐齐心头一颤,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蹄声传来的方向。

  映着微弱的月光,长街远处一骑疾驰而至。

  因夜色昏暗,黑乎乎看不真切,除了马上隐约的人形之外,众人只看到一柄长长的东西在这人影的背后斜插着。

  “哒哒~哒哒~”

  蹄声又急又密,只几个呼吸的时间,来骑便到了众人身前十几步。

  有一人眼尖,当疾驰而至的马上身影抬起头时,他一眼看到那骑手两道赤红的眉毛。

  一个可怕的名字在此人脑中出现,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潮水般涌入心底,他嘶声力竭地叫道:

  “火判官!!!”

  这三字一出,正在哄抢东西的一群险些被吓的魂都飞出来。

  一个个忙不迭的丢下身上的东西,各自散开朝黑暗中跑去。

  昨夜沈判确实救了无数人,也扑灭数不清的火灾。

  可他对暴民的狠辣无情也被无数人看在眼中。

  只要是暴民,即便是老人、幼儿、妇女他都不会放过。

  普通人看到沈判会感到安心,可心怀鬼胎者,只要想到这个名字都会感到恐惧。

  ‘火判官’,这是沈判新的绰号。

  其中的‘火’字,源于沈判能够吞吸火焰的缘故。

  而‘判官’两字,则代表着他的冷血与无情,就和地府的判官一样,出手勾魂,判人生死。

  见到四散而逃的众人,马上疾驰的沈判丝毫没有勒马之意,直接在马上拉开了长弓。

  就在他即将松手之时,逃跑的人中有人感受到威胁,大声叫道:

  “我等只是抢掠,罪不至死!”

  沈判手上紧了下,可随后便松开了弓弦。

  “嗖~~”

  一道白芒在夜空中穿过,射入一名走路一瘸一拐之人的后背,那人身子被箭矢带着向前冲出两步匍匐摔倒。

  “乱时当用重典!”

第53章 判官巡城(下)

  沈判口中喃喃自语,似在回复那人,也似在说服自己,手中则继续开弓。

  “嗖嗖嗖~~”

  一道道白羽四散飞射,钻入逃走众人的身体。

  只是这一次他并未下死手,基本都以双腿为目标。

  “啊啊啊~~”

  四散奔逃之人一个个捂着腿倒地,凄厉的惨叫声在幽静的夜空中传荡。

  那名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也被吓呆了,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判勒马,让坐骑缓步行走,来到在地上惨叫打滚的众人身前。

  “乱时当用重典!”

  沈判冷漠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响起,有一人心中不忿,辩解道:

  “是乱世当用重典,而非‘乱时’,你...你草菅人命,我必向县衙告你。”

  “哒哒~~”

  沈判控马来到说话之人近前,稍稍伏低身子看了眼,嗤笑道:

  “原来还是个读书人,懂的蒙面,看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勾当。

  你既是读书人,自当知晓礼义廉耻,为何却抢掠他人,你可知在这等时节抢了她家中米粮,她们一家人都活不下去?”

  那人双手掐着中箭的左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显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判的诘问,只是一个劲地道:

  “是‘乱世’而非‘乱时’,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沈判鼻中‘哼’了一声,沉声道:

  “《周礼、秋官、司寇》中言:掌建邦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

  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

  沈判慢条斯理地道出‘乱世重典’一词之出处,然后道:

  “读书要明真意,‘乱’指的是局势混乱,‘重典’意在平乱,凡属此类者,皆可适用。

  现如今城中暴民四处作乱,百姓朝不保夕,这‘乱时’与‘乱世’又有何分别?”

  地上那人愣住了,他读书十一年,只知‘乱世当用重典’一词,却不知出处,想不到眼前的衙差竟然能够一语道出,还被教育了一番。

  沈判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地上惨叫的众人,高声道:

  “夏律有言,不教而诛非正法也,今日尔等初犯,小惩大诫以作教训。

  现今城中混乱,暂施重法,在此期间,再有趁乱作奸犯科者,十中抽一,只杀不赦!”

  沈判的声音沉闷、厚重,如鼓如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极远。

  周围一些百姓即便在自己家中,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听到,目露欣喜之色,神色舒缓放松,但也有一些人露出恼怒不忿之色。

  地上那人听罢沈判之言,咬着牙反驳。

  “本朝律法向来待人以宽,何来十中抽一的严刑峻法,你...你分明是在乱动私刑!”

  沈判沈判双目冷冷盯着地上之人。

  “你想差了,我所言之十中抽一,并非十人中抽一而杀,而是...”

  他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逢乱作奸犯科者,户有十人,抽一存活,余者皆杀,户不足十人者,皆斩!”

  地上那人心神巨震,失声叫道:

  “什么~~,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你...你这是知法犯法!!!”

  面对指责,沈判面无表情,冷声道:

  “妄动私刑、草菅人命、知法犯法,那又如何?

  若有人不忿,尽可上告,我自担之!”

  随后沈判高声喝道:

  “吾名沈判,乃县中皂役,县中百姓且听好。

  自今夜起,凡无故受欺凌者,可去县衙述告于我,我必还你公道。

  然,若有谎报,我亦绝不姑息,必施以还报!

  此外,若有被灭门绝嗣者,我以性命发誓,哪怕追索至阴曹地府,也当锁拿真凶明正典刑。

  如若有人不忿我之处置,县、府、郡、州尽可上告!”

  沈判沉闷如雷的声音滚过南街各处,声声叠音回荡不休,无数百姓于家中静静侧耳细听。

  ‘沈判!’

  无数人在心中反复念诵着这个名字。

  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认为沈判此言意在哗众取宠,或是认为他意在威吓。

  但也有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昨夜沈判诛杀暴民的铁血手段为无数人所亲见。

  一丝丝希望、一丝丝期待自一些人的心底诞生。

  可不管是信还是不信,还是有极大一部分人暂时遏制住了心中的恶念与欲望,他们准备等一等,看看沈判是否真的会言行一致。

  而这其实就是沈判故意施行严酷手段的用意。

  只要那些意图乱中取利之人有了顾忌,城中百姓就可免受些许荼毒。

  等过几日城中混乱平复,秩序自然就会恢复,到时候也就无人再敢轻易作乱了。

  至于说如此作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呵呵,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一夜之间,沈判骑马绕遍四街。

  坐骑的铃铛声及锁链碰撞的声响也在县中四街响了一夜。

  巡夜期间,如抢掠、奸辱、纵火、杀人害命等行为时而有之,沈判没有姑息,一夜中斩杀暴民近七十人。

  同时,他也将自己即将施行十中抽一的残酷法令通告四街百姓。

  第二天,城中百姓相互交谈,等到了下午,整个花林县已无人不知沈判酷吏之名了。

  第二日的白天,沈判只略做休息,其它的时间都用在找人制作米饼上了。

  晚上,沈判再次骑马巡街。

  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一部巨大的牛车,车上放满了米饼。

  当清脆的铃声及锁链声再次自街上响起时,一些提心吊胆的百姓放下心来。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沈判沿街行进,他的耳朵和记性极好,将一些米饼放在昨夜探查到的那些较为困难的百姓家门口。

  屈指弹出碎石惊动房中人后,御马离开。

  他没有再给银钱,一是自己所剩无多,二是城中混乱未消,给钱未必是好事,三是他的钱多半都用在了购置米饼。

  第二夜巡守一夜,只抓到两起单人入室劫掠行为。

  沈判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他将两起劫掠的暴民当众斩杀,包括二人的亲属。

  加起来足足有九人在这夜死在沈判手里,这其中多半都是无辜的。

  沈判这一次的残酷杀戮给花林县所有百姓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们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沈判此人,言出必践!

  经此一事,再无一人敢趁乱作奸犯科。

  不少曾经趁城中混乱之时做过坏事的地痞流氓此时个个蜷缩在家中不敢露面。

  只要门外稍有响动,立刻便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到难以自持,生怕是沈判找上门来。

  甚至有不少家族特意开了族会,命令将平素间喜欢惹是生非的族人一一看管起来,就怕他们外出惹事给家族带来祸患。

  这些家族早已通过各种手段打听到沈判的凶残与强大,这可是能够以一敌百的狠人,没有人敢轻忽之。

  借着沈判的无情与残酷,短短两日,花林县的混乱局势便被遏制,秩序渐渐予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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