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吞吸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房屋中燃烧的火焰方尽数被沈判吸入腹中。
袅袅青烟在房屋之间飘荡,却再无半点火星。
沈判脸色涨的通红,感觉喉中似压着一团火焰,精赤的上身皮肤下,一道道火线交错纵横穿梭。
远远望去,沈判好似被一条条燃烧的锁链捆缚着。
见房屋的火焰已经熄灭,沈判迈步继续前行,他抿着嘴不敢张口,生怕有火吐出来。
看到沈判移步前行,周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距离最近的一名老妇人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沈判右腿,嘶声道:
“差爷,帮我也把烧着的房子扑灭吧,求求你了!”
被抱住腿,沈判顿时无法前行,吞咽了下口中的火焰,将其向胸中压了压,微微张嘴道:
“你且松开,我自会救火。”
老妇人抱的越发的紧了,连连摇头道:
“不,你不帮我灭火我就不放开。”
沈判心中恼怒,街上还有无数正在燃烧的房屋等着自己灭火,多耽搁一息,恐怕就会有人被烧死。
“速速松手,我帮你灭火。”
老妇人一听,立刻松手,朝着沈判背后一指,叫道:
“老婆子家就住在街边尽头,你快去帮我灭火。”
沈判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家中可有人被困?”
老妇人脱口道:
“家里只剩老婆子自己,并无他人。”
沈判耐心地道:
“我刚刚已作安排,那些人一会儿就会去帮你灭火,前方还有人需要救助。”
说完,沈判迈步起身。
那老妇人恼了,再次扑过来将沈判的腿抱住,叫道:
“你是官差,就该帮我救火,你若见死不救,我绝不放你离开。”
见到沈判被人拖住,周围也顿时有人围拢过来,有人在人群中高声道:
“不错,你是官差,就该帮我救火,我家就在不远,先去我家救火。”
“不,先去我家,我家离得近。”
“放屁,你家在街东,差爷刚刚已经让街亭组织人救助了,差爷,别听他的,且先救我家。”
“......”
纷纷扰扰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判眉毛微挑,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双腿的老妇人道:
“松手!”
老妇人叫道:
“你若帮我救火我就放开,若是不救,老婆子就是死了也不放开。”
沈判被气笑了,喃喃自语道:
“该死的暴民,居然敢阻拦我去救人,饶你不得。”
说着,沈判咳嗽了一下。
“呼~~”
一蓬烈焰自沈判口中喷出,这火焰好似尾部有无尽狂风增压,空气被排挤的扭曲狂暴,笔直的火焰直直冲在老妇人身上。
在火焰的冲刷下,老妇人的五官口鼻乃至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向外喷发火光。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老妇人便肉眼可见的被烧成一团飞灰。
沈判闭口看向四周,那逐渐围拢过来的数十名百姓看到沈判的视线向自己扫来,一个个吓的转头就跑,再无一人敢多嘴一句。
“哼~~”
沈判重重哼了一声,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哗啦啦~~吭吭~~”
看着腰缠锁链,拖着战斧行进的沈判,街上无数人眼中露出恐惧、希冀的神色。
......
县衙中。
方唐镜坐在知县座椅上,同白子维商议如何处理后事。
忽地,守在一旁的向元菱眼神一动,看向门口,随后回转目光,朝方唐镜道:
“大人,门外有人来了!”
顿了一顿,接着道:
“人数不少。”
方唐镜神色一惊,与白子维对视一眼。
“出去看看!”
白子维脸色一苦。
自己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出去又有何用?
可看了看左右,叶玄守在知县身旁,向元菱看护着女眷,卞老大及另外一人靠在门口处半死不活,竟是再无一个闲人。
‘哎,要是沈判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白子维脑中闪过,他不敢违逆方唐镜的命令,起身磨磨蹭蹭朝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外面忽地有人高声喊道:
“衙中可有人在,某家怀化府府兵第七旅统领魏文彬求见!”
白子维双眼一亮,转头看向方唐镜,大喜道:
“大人,府兵到了。”
方唐镜深深吸了口气,自座位上站起,沉声道:
“随我迎接魏校尉。”
众人快步来到公堂门口,只见数十名军卒如泄了闸的鱼一样快速涌入院中。
随后就听到一阵阵吸气声及几声轻微的干呕。
魏文彬震撼地看着尸横遍地的院落。
他是大夏新一代培养起来的军官,平素间除了剿剿山匪、河盗,还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此时院中那被堆叠起来的尸体以及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给他的心里带来巨大的冲击。
那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及空气中腥臭的血腥气,就连他都感觉极不适应。
“对面可是魏校尉,本官花林县县令方唐镜,见过魏校尉!”
一声清越的呼喊将魏文彬惊醒,他抬头看去,只见公堂门口站着几人,其中为首之人穿着蓝色县令官服,正拱手看着自己。
魏文彬定了定神,抱拳施礼道:
“某家魏文彬,见过方大人。”
说完,忍不住问道:
“方大人,这院中怎地有如此多的尸体?”
方唐镜叹息一声道:
“曹子安狗急跳墙,组织了上百人攻打县衙,好在有...有皂役沈判在此,方护得周全。”
若非眼前的场景瞒不过人眼,方唐镜此时真不想替沈判夸功。
魏文彬怔住了,琢磨了一下方唐镜话中的意思,难以置信地道:
“方大人是说,眼前院中之尸体皆是贼人,且都是被一个叫沈判的皂役所杀?”
方唐镜颔首。
“然也!”
魏文彬彻底愣住了,转头看着宛若屠宰场一般的院子,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邬子真就在魏文彬身旁,双目来来回回看了几眼不见沈判踪影,忍不住问道:
“大人,沈判呢?”
闻此言,魏文彬的目光也转向方唐镜,此时他非常期待看到沈判。
方唐镜苦笑道:
“刚刚诛杀曹子安后,沈判便出街平定纷乱去了。”
“......”
只这一句话,魏文彬心中对沈判肃然起敬。
第49章 恶(中)
西街。
沈判闭口合唇,一张脸涨的通红,眉心隐约显现出一团模糊的红色火焰印痕。
从南街走到西街,沈判已经记不清吞吸了多少火焰。
此时的他,浑身赤红,隐隐有火光在周身上下翻腾,身上的衣物早被体内迸发的火焰烧成灰烬。
为了遮丑,沈判将锁链盘绕腰间,迈步都不敢太大,凉飕飕的风直往腿间吹拂。
精赤的身体皮肤下,无数火线如血液一般流转全身,整个人看起来恍若缠绕着无数火焰锁链的火神。
此刻沈判并不好受,吞吸了太多火焰的他感觉浑身发烫,就连呼吸都向外喷吐火星子。
‘不能再吞吸火焰了!’
沈判心中暗自思忖。
正思虑间,丹田中那一缕先天紫气似乎感应到沈判体内吞吸的无尽火焰,悠悠然自丹田中升了出来。
紫气稍稍一颤,分离出头发丝细的一丝紫气融入心脏。
受此紫气引动,沈判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后便随着血液泵出一道金红色的火焰。
大日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