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叶玄询问,沈判笑道:
“我现在一顿饭要吃一斗粮,你要是也吃这么多,应该就能长高长壮了。”
叶玄目光呆滞,结结巴巴地道:
“一顿吃...吃一斗?”
“嗯!”
叶玄有些无语了,一斗等于四升,一升四斤,也就是说,沈判一顿要吃十六斤米面,而这还是生的。
叶玄连连摇头。
“我可吃不了那么多,一斤下去,肚子也被撑爆了。”
沈判想了想,问道:
“你还准备加入县衙吗?你每月能赚多少钱?”
叶玄迟疑了片刻,回复道;
“这个摊子没个身份守不住的,等明年正月,我就准备接替我父亲去衙门上差。
摊子嘛,一个月能挣个十几两吧。”
沈判想了想道:
“我每月有一斗雪粳米的份额,这种精米可调养身体壮大气血,既然你还准备去衙门,也想调养身体,我每月发放的一斗精米可以卖给你。”
叶玄心头一动,问道:
“雪粳米?一斗雪粳米要多少钱?”
沈判从颈后将折扇拿在手中展开,笑眯眯地道:
“黑市一斗卖六十两,咱们也不算外人,一斗我只卖你三十两,怎么样?”
叶玄没有说话,转头去看邬子真等人的神情,见几人神情略有惊异,心中有底,当即道:
“好。”
沈判有些开心,雪粳米是好东西,不过现在对沈判的修炼已经没有多大用处。
这两年来为了修炼各种功夫,他积攒的一千多两银子早已花光,正愁哪里找补一些,正好遇到叶玄。
不过他也不想坑叶玄,继续道:
“我那里还有一升雪粳米没动,你有时间来兵械库找我,先试一下,若是有效果,你愿买就买,若是没用,那就算了。”
叶玄点头道:
“好的,今日忙完我就去找你。”
第10章 小茅先生
沈判刚要说话,沈红绡端着一个长形木盘过来,盘中满满当当摆放着两条滋滋冒油的羊腿。
辣子、孜然、茴香、花椒等各种香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不禁令沈判吞咽了口唾沫。
忽地,他双目一凝,视线被木盘上摆放着的一把小刀吸引。
小刀细长,只有手掌长短,木质刀柄还算正常,可刀身上钢花斑斓,有一朵朵湛蓝花纹绽开,很是引人注目。
沈判取过一柄小刀,眯着眼看了下刃口,又试着切了下羊腿。
刀锋所过之处,刀尖没有感觉到丝毫阻力,羊腿无声无息被剖开。
“咝~~,好快的刀!”
端着木盘的沈红绡听到沈判的惊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担心给叶玄带来麻烦。
切割羊肉的小刀有多锋利她知晓的一清二楚,平时切割肉类,她都是自己亲自上手,从来不让客人动手。
没想到今日遇到行家,一眼看出小刀的不寻常。
而以叶玄这等普通少年,他又怎么会拥有此等小刀。
沈判看着刀身上那灿烂的云纹,眼中渐有痴迷之色,对邬子真等人争抢羊腿视而不见。
过了良久,才向叶玄问道:
“叶玄,这切肉小刀是你锻造的吗?”
叶玄摇摇头。
“我哪有这本事,这是我上周...不对,是七天前从码头行商手中买到的。”
差点按照自己的习惯说出时间,叶玄暗自留心,这些衙差可不像小说、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酒囊饭袋,一个个精明的很。
沈判与叶玄对视片刻,展颜笑道:
“我听刘哥说你路子野,人面广,要是再有行商过来,帮我问问可有这种锻造技法的秘诀或书籍,我高价买,钱不是问题。”
刘锦扯着一块羊腿肉送入口中,笑道:
“就说那大话,还说什么钱不是问题,你怕是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吧?”
揭了下底,又转头对叶玄道:
“二郎,这小子虽没啥钱,不过为人可靠,你要是有办法弄到,就帮帮他,保你将来不吃亏。”
叶玄心头一动,经过接触,他对刘锦的印象不错,否则也不会频繁与之交易。
刘锦话中有话,看来自己的某些小聪明并不能瞒过这些人啊。
“呵呵,好说,我上次与行商约定好,他这几日可能就会过来,到时我问问。”
沈判依依不舍地将小刀放入木盘之中,站起身,拱手抱拳施礼。
“谢二郎。”
随后伸手从刘锦手中抢过一根小腿骨。
“拿来吧你,我早就看中这根了。”
刘锦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哭丧着脸道:
“邬头,你管不管,沈判这小子又抢我吃的。”
邬子真满嘴流油,大口咀嚼着喷香的羊腿肉,被噎的直翻白眼,哪还顾得上管他二人。
狄如霜、向元菱、苏楷一旁看着偷笑,口中却是一下不停。
邬子真努力咽下口中羊肉,摆手道:
“二郎,你先去忙吧。”
叶玄笑嘻嘻地离开,去招呼别的客人。
沈判看了眼叶玄的背影,问道:
“邬头,叶玄好似有些不对劲啊?”
狄如霜嗤笑道:
“谁也不是瞎子,咋能看不出来,不过这些天我仔细探查过了,这小子做事还算有底线,有分寸,问题不大。”
邬子真擦了擦手,解释道:
“像叶玄这种昏迷后性情大变的人不少,根据我家族分析,这种状况有可能是人在昏迷时灵魂出窍同某些神秘的意识有所沾染。
彼此相融后,性情自受影响,有时候还会觉醒一些神通术法。
在以前,人们会请神婆、神汉施法驱逐,不过后来这类事情多了,也就不太在意了。”
说完,神色变得稍微郑重了些。
“如霜说的没错,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观察叶玄,应该是没啥问题。
至于他的一些小聪明,我们也不要理会,毕竟...毕竟他是叶叔的儿子,将来还可能与我等共事。”
沈判之言只是提醒,既然邬子真等人早有警惕,他也就不去操心。
吃了一口羊腿肉,感受着唇齿之间的香气,赞道:
“别说,这小子这烤肉还真是一绝。”
晚上,努力战斗完毕的叶玄一身大汗地自沈红绡身上下来,喘息片刻后仰躺在床上。
沉思了许久,叶玄独自来到家中挖好的地下室中。
锁好门,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铜镜自其掌心中显现,随后叶玄将铜镜朝自己一照。
一道微光闪过,叶玄的身影消失不见。
......
第二日早,沈判做完功课,来到街上一家纸扎店。
纸扎店通常与棺材店相连或是一家,为了避免晦气,通常都开在街尾等最偏僻的地方。
茅先生!
与普通店铺完全不同的黑色布幌子高高挂在门侧。
沈判看了眼门口两侧柱子上的黑色楹联。
【莫嫌小店晦气,或生或死,人皆有份】
【但愿尊客长寿,或早或迟,我也不催】
整了整衣服,沈判抬脚进入店中。
“小茅先生,在吗?”
‘茅先生’纸扎铺在东街传承了数代,除了经营纸扎,还做棺材及定阴宅风水。
店主名茅先生,叫什么,听说有忌讳,从不告知外人,一般对店主叫茅先生,孩子则叫小茅先生。
这一代的茅先生三个月前去世,接替店铺的是其独子小茅先生。
沈判进入店中,大白天的便感觉到一阵阴凉,贴墙的货架上摆着一个个扎好的纸人、纸马、纸房子等。
房中没有窗户,在一具具纸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无来由有些脊背发凉。
转了一圈,没看到小茅先生,沈判抬脚朝里间走去。
撩开帘子,入眼看到四具棺材整整齐齐摆放在地上。
沈判呼吸一滞,没等看清周围状况,一具棺材中缓缓伸出一只手。
“是沈判吗?来,拉我一把!”
幽幽颤抖的声音传入沈判耳中,再看到棺材中伸出的手掌,沈判差点吓尿。
若不是听着声音还算熟悉,他真的转头就要逃跑。
小心翼翼地挪到棺材前探头看去,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躺在棺材中伸手看着自己。
沈判心中松了口气,骂道:
“大白天干嘛藏棺材里,差点吓死我。”
伸手一把将小茅先生从棺材中提了出来,其摇摇晃晃扑到桌前,拿过一枚梨子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