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15节

  沿街旗幡全换了新的,黑底红边的“汉”字旗,在银雪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积雪被行人踩实了,在青石板上碾出一层薄冰。

  偶尔有人脚底打滑,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茶楼酒肆里,依旧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敲着醒木,讲的却已不再是去岁的老段子,而是汉王北上兴平关,一夜破敌的新稿子。

  “话说那异兽,乃是六丈高的青面妖猿,一拳下去能把城墙砸个窟窿!”

  “结果咱汉王单枪匹马,一个人就冲上去了,一招,只一招!那妖猿便炸成了漫天血花!”

  “各位可别不信,当时好几万双眼睛盯着呢。”

  这话倒也不假。

  当时战场上,确有数万将士亲眼目睹。

  只不过兵家秘术之流,对寻常百姓而言太过玄奥。

  传到民间,免不了添几分艺术加工。

  说书先生们各显神通,有人把泽禺异象说成山精作祟,有人说那是楚国的镇国妖物。

  更离谱的,甚至编出了一整套“汉王降妖”的章回。

  街边铺面里,三五成群的百姓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自打汉王入城,米价便从天上落回人间。

  城南城北的粥棚,也一直没撤。

  虽是些清汤寡水的稀粥,但每日两顿从不间断,至少饿不死人了。

  “听说新皇上要登基了,要大赦天下!”

  “何止大赦,说是还要减赋税呢。前些时日不是从那些贪官府里,查没了许多金银珠宝吗,据说咱明年的赋税能少交三成!”

  “三成?你听谁说的?”

  “我家那口子在户部当差,亲耳听侍郎大人说的!”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汉王可比以前的皇帝强多了!”

  “唉,客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这样的议论,在大街小巷随处可闻。

  若放在平日,有些话是犯忌讳的。

  但眼下,其实是朝廷有意在推波助澜。

  毕竟改朝换代这种大事,不只官面上要过得去,民间也得造一造声势。

  也正因如此,茶楼说书的稿子,才转变的如此流畅。

  当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吴家坐了天下也好,周家坐了也罢,日子照样过。

  只要粮价不涨、减负减税,谁坐那把椅子,对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天子,是携大胜之势而归的。

  兴平关一夜破楚二十万大军,这个消息传回玉京时,满城哗然。

  当时还有人将信将疑,直到第一批押送俘虏的队伍进城。

  黑压压的楚军降卒,从大街上走过,足有数千人之多,看热闹的百姓才彻底信了。

  紧接着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

  这也为周世安的身上,增加了一重神秘的天命色彩。

  除此之外,南北诸州的收编工作,也在顺利推进。

  北境四州中,玉州早已归顺,兴、安二州,在陈均之书信劝服下,也相继上表称臣。

  南边永、江、湘三州也很顺利,各郡县陆续换防,没出什么大乱子。

  伍子胥已率军回到玉京,周瑜则率余部驻扎江州边境,盯着海州和闽州,这两个至今没有回音的“邻居”。

  也不知这二者是真山高路远,消息闭塞,还是另有什么盘算。

  不过眼下大势已定,两个边陲州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如此细数下来,南吴之地,十之八九,已尽数归顺。

  三辞三让后半段的流程,也在这一月间走完,只剩最后一次劝进。

  登基称帝,已是水到渠成。

  ……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

  殿中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丝毫不觉寒冷。

  文武百官分列丹墀两侧,朝服朱紫相间,冠冕井然。

  殿中空位已所剩无几,还有那些因追赃,被革职查办的旧臣,位置早已被新面孔填补。

  毕竟别的不说,周世安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李儒、高拱等汉州老臣站在前列,崔浩、伍子胥分居要职。

  连沈鹤也得了个礼部虚衔,站在队列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百官之前,李儒手捧劝进表,朗声诵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在殿中回荡。

  其文辞采斐然,洋洋洒洒数千言,从周世安起兵汉州说起,一路讲到兴平关大捷。

  最后,归结于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恳请汉王顺天应人,即皇帝位。

  读罢,百官齐齐躬身,山呼劝进。

  声浪在殿中回荡良久,方才渐渐平息。

  周世安端坐榻上,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这是最后一次劝进,他自然不会再推辞,但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诸公屡屡相请,言及天命民心,孤亦难辞。”

  “今四海人心所向,可见是天命难违。孤若一味固拒,只恐会违逆天意、辜负万民。”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罢了,便勉从群议,担此重任。唯愿此后,与群贤同心辅政,共安天下!”

  话音落地,满殿肃然。

  礼部尚书当即出列,展开早已备好的黄绫诏书,朗声宣读登基大典的基本流程。

  大典定于三日后,恰逢正月初一,亦是钦天监推算出的大吉之日。

  登基的诸般礼仪繁琐至极,从时辰到方位,从服制到祭品,皆有定数,容不得半分差错。

  幸亏有李儒和崔浩等人筹备,无需周世安操心。

第二百五十六章立国大汉,改元建武

  三日后,正月初一。

  天色未明,玉京城便已“醒”了过来。

  只因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朱雀大街两侧,早早挤满了行人。

  不但有京中百姓,还有许多从邻近郡县赶来的乡绅耆老,来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

  沿街的屋脊上,覆着的厚厚一层白雪,被底下人群的踩踏声,震得直簌簌往下落。

  孩童们骑在大人肩头上,伸长脖子朝皇宫方向张望。

  卯时初刻,宫门缓缓洞开。

  先是车下虎士与陷阵营,鱼贯而出,甲盾泛着冷光,步伐整齐如一,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他们在朱雀大街两侧列成人墙,维持秩序。

  紧接着,是高举各色旌旗的仪仗队,旗面在晨风中猎猎翻卷,黑底红边的龙纹王旗居中,格外醒目。

  再然后是文武百官,按品阶依次走出宫门,朱紫交错,冠冕起伏,新朝服在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明。

  最后,是天子车驾缓缓驶出。

  六匹白马并辔而行,马鬃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系着赤色缨络。

  车驾通体玄黑,饰以金纹,车轮碾过雪地,发出低沉浑厚的辘辘声。

  车驾沿朱雀大街南行,沿途百姓纷纷跪倒,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

  周世安端坐车中,冠冕垂旒,玄衣裳,上面纹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十二种纹样。

  这些纹样,会随着车驾的轻微颠簸,流转出细碎雍容的光芒。

  周世安的目光透过垂旒,掠过街旁跪伏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烽烟百战倏然过,回首恍若弹指之间。

  车驾出了南门。

  城门外的旷野上,积雪未经踩踏,仍是白茫茫一片。

  好在祭天坛修建的并不远,只消片刻功夫便到了。

  九层汉白玉台阶,坛顶设香案,供三牲五谷。

  坛周遍插龙旗,旗面被朔风吹得笔直,猎猎作响。

  周世安下车,登坛而立,百官跪伏于坛下。

  唯有李儒出列,手捧国玺,躬身上前呈上。

  周世安接过玉玺,玉质温润,在掌心中沉甸甸的。

  上纽五龙交盘,玺面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虽然模样不错,但这方玉玺,其实是找人新刻的。

  这个世界,虽说也有传国玉玺一说,但显然不太可能在南吴手里。

  接过玉玺后,周世安转身面向坛下的百官,和远处的万民。

  崔浩起身上前,展开祭天文诰,朗声宣读。

  其文开篇便言“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继而历数吴室失德,论证天命改移之兆,再述周世安起兵以来种种功绩,最后,诰文以昭告天地作结:

  “今吴祚已终,天命归汉。臣世安,谨以玄牡,昭告皇天后土:即皇帝位,建国号汉,改元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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