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69节

  进攻如此频繁,永州军伤亡自是惨重,但也并非毫无战果。

  连日血战之下,守军的滚木檑石等辎重已消耗殆尽,就连箭矢都开始见底。

  战场也从城下,逐渐转移到了城头,刀兵相见。

  对此,程不识也没什么好办法。

  对方有备而来,辎重、兵力都远超已方,只能拖一日是一日。

  说起来,幸亏守城的是丹阳青巾,其军团技效果,在这一战中显现了出来。

  【军团技-据险而守:训练度大于等于70时解锁,依托地利防守时,士气大幅提升,体力消耗降低,并有概率触发“坚守”,使全军防御力提升】

  防御力提升的表现,大概就是同样的刀口,落在丹阳青巾身上,只是多道血口,落在旁人身上却能致命!

  当然,在程不识眼中是丹阳青巾作战勇猛,旱死不畏。

  毕竟坚守只有在近身厮杀时,才看得出效果。

  另一方面,三天前他就已遣人向腹地求援。

  算算时日,消息应该快传到了。

  虽然自家主力南下,但程不识坚信主公会有别的办法。

  而作为守城之将,他要做的,就是撑到那时候。

  ……

  与此同时,岷山郡守府。

  周世安将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旋即递给李儒。

  李儒看完,面色有些凝重:

  “我军主力尚在蜀州,江临和岷山二郡各自需留驻兵马,且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

  “若现在从蜀州调兵回援,一来一回至少十余日,斜阳关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周世安没有回头。

  这些账,他在心里已算过一遍。

  他望着舆图,找出斜阳关的位置叩了两下,随即转身走出郡守府,登上城楼。

  暮色正在天边堆积。

  从这个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北方群山连绵的模糊轮廓。

  他站了片刻,缓缓抬起手。

  一支形制古朴、通体如琉璃般的箭矢,悄然浮现在掌心。

  【天命-三矢遗志】

  李存勖的本纪,先前用了一矢,还剩两矢,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骤然消融。

  脚下的城楼、身侧的廊柱、眼前的群山,尽数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上,脚下大地铺展无尽。

  山川河流、城池田野尽收眼底,如同一幅摊开的巨大舆图。

  这是周世安第二次动用天命之矢。

  与上回的生疏试探不同,这回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他心念一动,便已锁定方位。

  ……

  斜阳关。

  此时关城内外,正杀声震天。

  这是第四日的午时,永州军自清晨起便发起猛攻,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涌上来,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云梯的铁钩咬住垛口,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嘶鸣。

  刘章玉将最后三架完好的云梯,全部投入战场,摆出了孤注一掷的架势。

  城头上,滚木檑石已经见底。

  程不识亲自持刀,立在一处云梯口,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尸体。

  脚下的青砖已被血浸得湿滑,每踏一步都有黏腻的声响。

  “左段!左段有人登城!”

  嘶哑的喊声从城道尽头传来。

  程不识霍然转头。

  左段垛口处,两名刀斧手已翻过垛墙,正挥刀逼退守卫的士卒。

  第三名敌兵紧跟着攀上,一脚踏上了城头。

  “杀!”

  程不识提刀便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周世安虚空俯瞰之下,斜阳关如一道横亘峡谷的铁闸。

  城头上,守军的身影已比四日前稀疏了许多,而永州军的攻势却正如潮水般汹涌。

  左段垛口处,数名永州兵已经站稳了脚跟,正在拼命扩大缺口。

  后续士卒沿着云梯,源源不断地往上攀,眼看就要在城头聚成势。

  不能再等了。

  暮春本多雨日,连日晴燥,唯独远山山脊之上,常年悬着一层灰蒙积云,层层叠叠,蛰伏天际。

  此刻周世安心念一动,那片积云便开始腾挪翻涌。

  不是寻常的腾挪翻涌,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飞速朝着斜阳关方向移来。

  随着距离靠近,云层越来越厚,也越来越沉,最后由白转灰。

  如浸湿的幕布,蓄着满漫天雨势,摇摇欲坠。

  周世安明显感觉到,头顶的云层与自己之间,多出了一条无形的线。

  他抬手一挥。

  天命之矢没入云层。

  下一瞬,云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雨,瞬息而至。

第一百九十七章西风卷雨定胜局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先兆,而是毫无征兆的瓢泼大雨。

  雨点大如铜钱,密如箭矢,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更凌厉的是风,风从西面的山脊灌进来,沿着峡谷自西向东横扫。

  竟将这雨幕,吹成了一道道斜斜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抽向东边。

  而东面,正是永州军进攻的方向。

  城头上的永州兵刚站稳脚跟,迎面便被这风雨抽了个正着。

  雨水裹在风里,像一把把细砂,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

  有人本能地闭眼,却就在闭眼的这一瞬间,被敌人抓住机会。

  刀光闪过,一名永州兵捂着喉咙软倒在地。

  且这种情形,正在各处不断上演。

  有的是在角力时泄力,被一盾砸翻在地,摔下城头;

  有的是被这雨水影响,脚下忽的一滑,径直撞向对方的枪头。

  城头上的局势,也在这瞬息之间,骤然扭转。

  而对永州军来说,城下的情况,其实远比城头上更糟糕,尤其是正要爬云梯,或是正在爬的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雨下的又大又急,顷刻间便能将身上衣甲淋湿大半。

  甲胄本身就重,再加上淋湿的衣物,每攀一步就要花费先前数倍的力气。

  再加上这云梯被雨水浸透后,梯纵变得湿滑,士兵们背着一身‘重物’,着实难以把持平衡,稍有不慎便会摔下城头。

  雨越下越大,风也随之增强。

  西风灌进峡谷,在关墙前形成了一道横冲直撞的气流。

  官军士卒被这迎面的风雨,弄得睁不开眼,不得不遮住面门或侧过脸去。

  可这样一来便无法看清城头的动向,只能凭着直觉往上爬,进攻的势头自是大打折扣。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没什么征战经验的刘章玉,在阵后高声喝令,试图稳住阵脚。

  但在这狂风暴雨中,他的声音刚出口便被撕碎,根本传不出去。

  再加上大雨倾盆,令旗在风雨中湿透,紧贴在旗杆上,任凭旗手如何调整,都只是徒劳。

  永州军的指挥体系,已然陷入崩溃。

  守军这边虽也遭了雨,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西风自背后刮来,雨鞭子抽在背上,有城楼与垛口挡去了大半。

  至少士卒们眼前的视线,并未受太多影响,手中刀枪依旧握得稳当。

  反观攀上城头的永州兵,被风雨迎面灌得口鼻皆涩,根本睁不开眼。

  程不识抓住机会,挥刀砍翻面前被风雨迷眼的永州兵,向身旁的传令官厉声喝道:“擂鼓!反攻!”

  不多时,沉厚的鼓声穿透雨幕,在城头上炸开。

  守军士气骤振,向城楼上残余的永州兵围去。

  与此同时,刘章玉这边的局面已近失控。

  不知为何,城下的风雨比城上还要大,且专门朝着永州军的阵列倾泻。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丈余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传令兵在泥泞中策马狂奔,但永州军兵多将广,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前方的士卒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后方的预备队也不知该补哪一处的缺口。

  各营之间几乎失去了联络,各自为战。

  见此情形,刘章玉哪怕是在不知兵,也明白这仗打不下去了,急忙放声喊道:“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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