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视线移向马超,朗声道:“马超。”
“末将在!”
马超挺身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有一股骁锐之气。
“你精于骑战,授你为左军统领,兼掌骑兵机要。常备军骑兵的编练、调遣、布防诸事,皆由你统筹。”
马超眸中精光一闪,郑重抱拳:“末将定竭尽所能,不负主公所托!”
紧接着,周世安看向高行周,沉声道:“高行周。”
“末将在!”高行周应声出列,步履沉稳。
“你谙熟军械,治军严苛,于兵备颇有章法。”
“授你为右军统领,兼掌器械军需。全军弓弩器械的督造、储备、修缮、调配,以及战时军械补给,尽归你辖制。”
高行周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浑厚有力:“末将领命!必恪尽职守,管好军需,助主公稳固军势!”
前、后、左、右四统领已定,堂中诸将皆是神色振奋,气氛愈发热烈。
“至于中军人选”
周世安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在堂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一人身上:
“薛仁贵。”
薛仁贵迈步出列,白袍轻动,抱拳应道:“末将在。”
“你自落云坡以来,箭定乾坤,屡建奇功。论武勇,你在某麾下首屈一指;论谋略,亦不遑多让,有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周世安语声沉凝,一字一顿,“即日起,授你为中军统领,总摄中军事务。”
“待大军开拔,行营设立,中军便是全军之枢,你当坐镇中军,统筹前、后、左、右四军调度之事。”
此言一出,堂中诸将皆是神色微动。
中军为五军之首,看样子出征时,周世安不亲自领军的话,中军统领便是事实上的全军主将。
薛仁贵单膝跪地,白袍垂落,声音沉稳有力:“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托。”
周世安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稍缓了几分:“除上述各部之外,军中尚有丹阳青巾、夜不收、大戟士等诸营。”
他搁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但这些,要么没有扩军之需(本纪),贸然增兵反失其锐。”
“要么眼下正在外驻防,如丹阳青巾一部,便留在了斜阳关把守门户,一时不便调回变动。”
“这些兵马暂且就维持原制,留待日后再做计较。”
诸将闻言,皆是点头称是。
“军制之议,便到这里。接下来,说说另一件正事。”
周世安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抬手指在南面蜀州的位置:
“去岁入冬时,赵洪遣使求援。蜀州局势危急,朝廷西路大军七万之众压境,青石口防线岌岌可危。”
周世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炭盆里火星偶尔迸裂的脆响。
“我先前已经答应出兵相援,只是因天寒地冻,再加上兵马未整,才拖到了今日。”
“如今春耕渐起,积雪已然开始消融,也是该准备动身了。”
高昂腾地站了起来,虎目圆睁:“主公,末将愿为先锋!”
马超虽未起身,握着枪杆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眼中精光毕露。
麴义与高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凝重而亢奋。
“不急。”
周世安抬手虚按,示意高昂坐下,目光扫过堂中诸将,
“此番南下,不同以往。”
“蜀州距汉州有十余日山路,沿途粮道漫长,敌众我寡,不比在自家地盘上打仗。”
“回去之后,各营当加紧操练整训,调配粮秣辎重,务必在开拔之前,将一切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沉声道:“具体出兵时日与兵力调配,待后方辎重齐备后再行定夺。”
“诸位先回去整军备战,随时待命。”
“末将领命!”
堂中诸将齐齐起身,甲叶铿锵之声响成一片。
第一百八十一章挥师南下
时光如水,转眼便是三月。
从二月到三月,汉州无大战,却比打仗时还要忙碌。
春耕在杜畿的主持下,已全面铺开,汉元郡各县的田垄间,随处可见农人扶犁吆牛的身影。
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残冬的寒气,被犹带凉意的风送得到处都是。
江临那边,高拱发了疯似的修缮城防、编练民团、开垦军屯。
李儒案头每隔几日,便会多出一份措辞刚直简练的呈文。
岷山这边,军制整编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常备军的架子最先搭起来,一万人的编制听着唬人。
但有原新军六千老卒打底,再从郡兵中拣选三千精锐,很快便凑了个七七八八。
余下一千缺额,在岷山和汉元两地张榜募兵,应募的青壮比预想中多得多。
薛仁贵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操练阵法、调配将校、磨合各部,常常到月上中天方才回营。
麴义和高顺也没闲着。
先登死士扩编至三千,陷阵营扩编至一千五。
两人各自从旧部中挑选骨干,再从郡兵和降卒中拣选精锐补入。
本纪的练兵加成确实立竿见影,不过月余,新补入的士卒便已能与老卒配合无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扫清岷山蛮的残余。
自去岁马超连破玄重、云山二部,又逼降白羌部之后,岷山深处仍有数个小部落负隅顽抗。
开春雪化后,马超便领着常备军左军,连同无当飞军一起再度入山。
这一回比去岁还要容易。
一来兵马多了不少,二来无当飞军又本是蛮人编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马超更是比上次熟知山中地形。
不过半月工夫,最后几个顽抗的小部落便相继被拔除。
至此,岷山蛮患彻底平息。
……
三月初三,岷山郡城南门外,孟获领着此战缴获,率先班师回城。
无当飞军列队入城,人人背负劲弩、腰悬短刀,步伐虽不及陷阵营那般整齐划一,却自有一股剽悍凌厉的山野之气。
乌恩策马跟在孟获身侧,神色间已不见去岁初降时的惶恐,倒多了几分昂然。
周世安站在城楼上,望着这支初具雏形的无当飞军,微微颔首。
蛮患既平,后方便再无隐忧。接下来,便该南下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南方天际。
早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风拂过城楼,犹带着残冬的凛冽,却已能嗅到一丝泥土解冻后的潮湿气息。
蜀州那边,赵洪撑了整整一个冬天,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传令。”
周世安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各营三日内完成最后整备。三月十日,大军开拔,南下蜀州。”
……
三月十日,岷山郡城南门外,大军云集。
常备军五军列阵,前军高昂、后军赵云、左军马超、右军高行周,各率本部,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陷阵营重甲如铁壁铜墙,先登死士弩机森然,百保鲜卑铁骑鬼面狰狞,无当飞军背负劲弩、腰悬短刀,剽悍之气溢于阵表。
点将台上,周世安按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支他花费整个冬天打磨出来的大军。
朔风犹劲,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风中裹挟的寒意,却已不似隆冬那般刺骨。
“薛仁贵。”
他沉声开口。
白袍银甲的薛仁贵迈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此番南下,三军尽付于你。”
周世安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出,“蜀州存亡,汉州屏障,尽系此役。”
薛仁贵双手接过佩剑,声音沉稳如铁:“末将必不负主公重托,不平蜀州之危,誓不还师。”
周世安将他扶起,目光在台下诸将面上一一扫过,缓缓抬手。
鼓声骤起,号角长鸣。
薛仁贵转过身,面向三军,长剑前指:“开拔!”
赤骢马长嘶,率先驰下点将台。
大军迤逦南行,铁甲洪流漫过官道,旌旗如云。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滚滚闷雷,在早春的旷野上回荡不息。
周世安伫立台上,望着那条黑色长龙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杆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枯柳深处。
他收回目光,按剑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身后,郡城的晨钟悠悠响起,在犹带寒意的风中荡出很远。
大军已发,他亦有诸多事务要理。
粮秣调度、后方稳固、子午关的动向,哪一桩都松懈不得。
……
青石口。
城墙已不是城墙了。
去岁的夯土墙面,被投石机砸出数十个豁口,最大的那道裂口,宽逾两丈,只用沙袋和木栅草草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