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51节

  “黄成志当场就缚,其党羽十七人一并拿下,无一漏网。”

  周世安看到这里,不由嘴角微扬。

  期间种种先不谈,戏志才这文笔,不去说书可惜了。

  继续往下看。

  “审讯之下,黄成志一一伏罪。私征粮税属实,擅决狱讼属实,侵吞库银属实,聚蓄私兵属实。”

  “臣当堂收其印绶,解送郡城听勘。其党羽十七人中,罪重者五人同解,余者革职,永不叙用。”

  “县库清核,共追回侵吞库银一千五百余两、粮两千石;衙中吏员汰换过半,又张榜安民,宣谕新政。”

  “三日之间,广柔气象为之一新。”

  “附呈:黄成志供状一册、追缴钱粮清单一份、新任吏员名录一份。”

  “今广柔初定,百废待兴,臣当竭犬马之力,不负主公所托。”

  “然有一事不得不陈:广柔地瘠民贫,今冬春之际,若不及时赈贷种粮,百姓恐难承春耕。”

  “请上拨粮两千石、银一千二百两,以济燃眉。”

  “臣志才再拜。”

  周世安将呈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才将文书搁在案上,对李儒笑道:“真当是个貔貅。”

  “查没了一千五百两,就问我要一千五百两,真是只进不出。”

  李儒也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这也是想尽快将广柔治理好。”

  周世安点点头,提笔批道:“准。他抄没的那些东西,直接充作县库,不用报上来了。”

  “另,黄成志解到郡城后,着刘元辅亲审。若有包庇,记录呈上;若明正典刑,便不必再报了。”

  “是。”

  李儒点点头,记下此事。

  周世安搁下笔,忽又想起什么,问道:“分派去护卫各县令的人手,各处可还顺利?”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他派出去的县令虽个个是能臣,但想要顺利走马上任,光凭一己之力,显然不够。

  所以自子午关撤军后,回来的兵马便没闲着。无论是新军还是旧部,都被分派给了即将上任的文官,充作临时护卫。

  “回主公,都还顺利,各县皆有回报。”

  李儒从一旁书堆中取出一卷簿册,翻开道:“除广柔外,路途较近的安西、安岳也已到任。”

  “二者情形与广柔相仿,多有借力之处。余下的,大都还在路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慑服山蛮

  周世安点了点头,复又望向窗外。

  天色愈发暗沉了,窗纸上已映不出枯梅的影子,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光。

  收回目光时,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眼下已是十一月,天寒地冻,不宜大动刀兵。

  兵马的整编、各县的梳理、以及春耕的准备,这些事够忙一整个冬天了。

  其余的,待到来年开春,再做计较吧。

  ……

  马超押送降俘抵达岷山郡城,已是十一月中旬。

  那一日,天色稍晴,但温度依旧很低,甚至还挂着风。

  郡城南门外临时辟出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除了得胜归来的新军外,还有一千多蛮人降俘,被绳索串成长队,站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筛糠。

  白羌部因为是主动归降,倒没受到这番待遇。

  但其一众族人,也是被这寒风吹的瑟瑟发抖。

  士兵押送着降卒陆续进城。

  入城后,马超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大步踏上城楼。

  他身上那袭白袍,因被血污浸染,又被吹冻,成了褐色的‘硬壳’,走动间竟发出甲叶般的摩擦声。

  周世安正扶着垛口观望,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孟起,你这多久没换衣裳了?”

  马超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似乎这才注意到那上面层层叠叠的血渍,顿了顿抱拳道:“回禀主公,山中作战,顾不上这些。”

  周世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解下自己的披风递了过去。

  马超怔了怔,双手接过,却没有披上,而是仔细叠好,搭在臂弯里。

  周世安见状也不勉强,转头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降俘,问道:“各部头人都带过来了?”

  “带过来了。”

  马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递上:“云山部和玄重部的头人已授首,首级用石灰腌了,眼下正在军中。”

  “白羌部乌恩,以及其余小部头人共七名,皆已记录在册。”

  “山中尚有些许部落,因天气阻隔未曾征讨,等开春之后,必能拿下。”

  周世安接过名册翻了翻,点了点头:“此番入岷山,折了多少人?”

  “一共战死一百二十三人,伤者四百余。”

  马超顿了顿,“山路难行,冻伤者比战伤更多。”

  周世安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伤者好生安置,冻伤致残的,按阵亡抚恤的一半发给。”

  “你回头拟个名单上来。”

  “是。”

  马超抱拳应道,随即话锋一转,“主公,这些降俘如何处置?”

  “先见一见那些头人再说。”

  周世安说着,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吧,把人带到郡守府来。”

  “是。”

  马超应声,抱拳领命而去。

  ……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衙的偏厅里,重新燃起了炭火。

  周世安端坐主位,手边搁着一盏刚续上的热茶,杯沿袅袅升着水汽。

  他换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只系一条素色绶带,未佩刀剑,看上去像是个坐堂理事的文官。

  堂下两侧,李儒、马超分立左右。

  除开两人外,还有李元辅等部分相关者,以及左右甲士护卫。

  今日这场面,倒也并非是要审讯,更多是打算降服。

  说白了就是杀威棒加糖饴。

  分寸拿捏得好,岷山蛮患便不再是患,反能成为助力;

  拿捏不好,纵使一时降服,也容易为将来埋下祸根。

  片刻后,堂门推开,朔风灌入,吹得烛火齐齐一晃。

  几名车下虎士,领着七个山蛮头人鱼贯而入。

  乌恩走在最前面。

  由于其是主动归降,未受捆缚。

  但踏入这间两侧侍立甲士的偏厅时,仍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跪下。”

  周泰从旁按刀而立,声如闷雷。

  几个被缚的小部落头人膝盖一软,当即跪倒,伏首在地上。

  乌恩略一迟疑,也跪了下去,只是没有像旁人那般以额触地。

  周世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并不急着开口。

  有时,这份沉默压在心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是乌恩?”

  乌恩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才用生硬的官话答道:“是……是我。”

  “白羌部是主动归降?”

  “是。”

  乌恩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白羌部愿降,只求将军饶我等部众性命。”

  周世安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余被捆缚的小部落头人上。

  那几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其中一个胆小的,袍角甚至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你们呢?”

  几人齐刷刷磕下头去,七嘴八舌地喊道:“愿降!愿降!求将军仁德!”

  周世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仁德?汶山城下,湔氐城中,死伤了多少百姓?”

  “如今一降,便想让我彻底放过尔等,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这话一出,几个头人面色惨白,就连乌恩也不由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后,一名稍稍年长的小部落头人辩解道:“将军明鉴啊,攻湔氐的是玄重等部,和我青岩部落无关啊……”

  “所以重玄部头人赤牙骨的首级,如今正挂在湔氐城门上。”

  马超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你们应当庆幸,自己还能开口说话,而不是在城门上与赤牙骨作伴。”

  周世安等其说完,才抬起手稍作制止。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继续道:“我非嗜杀之人。”

  “尔等虽有些蛮夷习性,但追根溯源,也都是汉州之人。若能化敌为友,必是好事一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乌恩身上,“乌恩头人。”

  “白羌部深明大义,主动归附,免了一场刀兵之灾,也算是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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