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煅骨境,已是县城内顶尖的高手,唯有几个盘踞多年的大家族中才有坐镇。
回春堂的主家陈家,便有一位煅骨境的大高手坐镇,这也是陈家能在幽林县立足的重要倚仗之一。
陈越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清晨练拳,上午炼制活血丹,下午观摩林泉炼制其他丹药或接受指点,夜晚继续打磨拳脚,消化药力。
修为与丹术,齐头并进。
这日,陈越找到了前堂管事的陈霖。
“陈管事。”
“陈越啊,来来,坐,可是炼丹上有什么需要?”陈霖见到陈越,态度十分热情。
“谢管事,丹房一应周全,林师傅照顾有加。”
陈越先是道谢,然后道明来意,“今日来,是想问问,我虽已转为丹师,但不知还能否修习护卫们所学的翻岳诀?”
陈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陈越毕竟有炼皮境的武道底子,如今成了丹师,身份高于护卫,但自身实力强一分,安全保障也多一分,这是人之常情。
“翻岳诀本就是我回春堂护卫皆可修习的功法,旨在增强自家实力。你虽非护卫,但如今是药铺的炼丹师,想学翻岳诀,自然可以。”
陈霖脸上带着笑容,道:“这样,你直接去找李烈便是,就说是我说的,让你跟他学翻岳诀。”
陈越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即又略显迟疑,道:“谢陈管事成全,只是初次登门求教,不好空手而去。”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陈霖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懂得人情世故,不错,不错!”
陈霖直接朝旁边的账房先生吩咐道:“老周,从陈越这个月的分成里,先预支五两银子给他。”
账房先生应下,很快点出五两银子。
陈霖将银子推到陈越面前,笑道:“按你如今炼丹的速度和成色,我估摸着一个月下来,分成少说也有七八两。这五两你先拿去用,而且你也该添置些衣衫了。”
“谢管事!”
陈越收起银子,再次行礼后告退。
陈越先去酒坊打了一坛好酒,又去熟食铺子切了上好的酱牛肉和卤猪耳,用油纸包好,总共花了一两银子。
然后,陈越又换了一块较新的蓝布,将另一两银子包好,揣入怀中。剩下的三两,他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妥当,陈越提着酒肉,来到了李烈居住的厢房外。
“笃、笃、笃。”
“进。”里面传来李烈低沉的声音。
陈越推门而入,只见李烈并未坐在桌后,而是赤着上身,立于屋中,手持那柄厚背朴刀,保持着一个奇特的劈砍起手式,一动不动。
一股沉凝如山、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陈越没有出声,屏息静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只剩下李烈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陈越能感觉到,李烈体内气血的运行汹涌澎湃,虽然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这就是炼肉境,比炼皮境强悍许多。
片刻后,李烈周身气息一敛,那柄朴刀被他轻巧地收至身侧,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气息如箭,射出尺余远才缓缓消散。
李烈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门边小几的酒肉上,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看向陈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陈越身上扫了扫。
“什么事?”李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越将酒肉轻轻放在屋内那张木桌上,油纸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色泽油亮的酱牛肉和卤猪耳,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将那包着蓝布的银子,小心地放在酒肉旁边,让银子的一角恰好露出蓝布。
“李头,”
陈越站直身体,对着李烈拱了拱手,“今日前来,是想请李头帮忙,传授翻岳诀。”
李烈赤着上身,没有立刻回应,扫过那露出的一角银光,接着才落到陈越脸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翻岳诀?”
李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很慢,带着点玩味,“我听说,你如今已是正经的炼丹师了。又不是护卫,学什么翻岳诀?你那铁山拳,不也练得挺好吗?够用了。”
陈越脸上带着笑容:“回李头,我虽能炼制些粗浅丹药,但心中对高深武学,始终怀有向往。铁山拳确已入门,但渴望能更进一步,还望李头成全,指点翻岳诀精要。”
“向往?成全?”
李烈轻声笑起,他慢悠悠地踱到桌边,拈起了那块蓝布包裹的银子。他掂了掂,然后抬眼看向陈越。
“啧啧,炼丹师……赚钱就是快啊。”
李烈摩挲着手中的银子,“不像我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粗坯护卫,刀头舔血,一个月到头,也不过是苦哈哈的几两银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陈丹师?”
陈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微沉。
一坛好酒加上等熟肉,再加上这实打实的一两现银,这见面礼,对于一个初次登门,只为求教功法的药铺内部人员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丰厚。
普通护卫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一两白银。
这李烈,竟还不满意?
“李头说笑了,炼丹亦是辛苦活,特别是我如今手艺浅,稍有不慎就会炸炉。李头与诸位护卫兄弟守护药铺安危,劳苦功高,陈越一直敬佩。”
“呵,”
李烈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手腕一翻,直接将那一两银子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动作自然流畅。
接着,他拍开酒坛的泥封,也不用碗,仰头就对着坛口“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沾湿了胸膛。
“好酒!”
李烈抹了把嘴,将酒坛重重顿在桌上,看向陈越,“你先回去,今日不得空,等我有空闲了,再传你翻岳诀。”
陈越闻言,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收了礼,喝了酒,然后一句不得空就要打发?这李烈,是打定了主意要收钱不办事,或者说,是嫌这二两银子还不够,还想索要更多。
“李头,我……”陈越开口。
“我说今日不得空!”
李烈猛地拔高声音,粗暴地打断了陈越,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一股属于炼肉境武者的凌厉气势隐隐压向陈越,“你没听清楚吗?”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只剩下李烈粗重的呼吸声和尚未散尽的酒气。
第十一章 融合功法
陈越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烈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畏惧。
“既然李头今日不得空,那不如先将翻岳诀的秘籍给我,容我带走先行翻阅琢磨。等李头得空时,再为我解惑点拨?”
既然你推脱不教,那我先自己看总行吧?
李烈显然没料到陈越会如此直接,如此不识抬举,他脸上的凶悍之气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一直握着的朴刀刀柄“咯咯”轻响,仿佛下一秒那厚重的刀锋就要劈砍过来。
然而,陈越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形如松,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
一个炼皮境,面对炼肉境的全力威压,竟能如此平静?
李烈心中恼怒更甚,但那股杀意,却终究没有真的化为行动。
僵持了数息。
“哈哈哈!成了炼丹师,果然就是不一样!”李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充满了嘲讽与怒意。
他猛地转身,走到墙边的木架旁,从一个抽屉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看也不看,反手就朝陈越扔了过去。
册子带着破风声,直射陈越面门,力道不弱。
陈越不闪不避,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稳稳地将册子抓在手中,册子封面上是三个略显古拙的字,翻岳诀。
“不送了!”李烈背对着陈越道。
陈越看了一眼手中的秘籍,又看了一眼李烈,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的瞬间,屋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李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陈越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面无表情,将翻岳诀秘籍收进怀里。
屋内,李烈脸色阴沉。
“自学翻岳诀?哼哼……”
……
回到自己住处,陈越闩好门,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本翻岳诀。
前身识字,不然也不可能辨认那些药草。
秘籍不厚,纸张泛黄,上面除了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人形图谱,标注着气血运行路线和发力要点。
陈越静心凝神,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以他如今铁山拳圆满境界的眼光和自身炼皮境的武道经验来看,这翻岳诀确实比铁山拳高明了不止一筹。
它注重气血在特定经脉中的凝聚与爆发,讲究势与力的结合,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对发力技巧、气息配合都有要求。
其中大部分运劲的法门,他依靠铁山拳的底子,能够看懂八九成。
但当中确实有一些关键的细节颇为晦涩,比如某处气血转换的节点,描述语焉不详。比如某个招式与呼吸配合的特定节奏,图谱标注模糊。
又比如修炼到一定程度后,需要配合何种外药内服或药浴辅助,秘籍中只提了一句“需辅以壮骨培元之物”,再无细说。
这些,往往就是师父口传心授的核心,也是卡住自学者的最大难关。
陈越合上秘籍,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若是能将我圆满境的铁山拳感悟,完全融入这翻岳诀的框架之中,以铁山拳的根基为柴,那么修炼翻岳诀的速度,会不会极大缩短?甚至……产生某种质变?”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出现在陈越的脑海中。
依靠他自己慢慢揣摩、尝试融合,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还可能出错。但是……他有面板!有那神奇的每日结算!
“如果我在白天,主动去尝试、去琢磨这种融合,将铁山拳的发力、呼吸、气血搬运的感悟,有意识地与翻岳诀的图谱、口诀进行对照、拆解、重组……
那么,在结算的时候,面板会不会将这种努力尝试融合的行为,也进行结算和优化?”
想到这种可能性,陈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或许,是走出一条更契合自身道路的关键。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先去了丹房,将今日药铺份额的活血丹炼制完成。
成丹四颗,三颗上交,一颗悄然留下。
接着,陈越如常观摩林泉炼制了一炉淬体丹,将每一个新观察到的细节牢牢记下。
而在所有的闲暇时间,无论是等待丹炉升温的片刻,还是药材处理的间隙,甚至是在院子里走动时,陈越都不再单纯演练铁山拳。
他开始尝试。
气血按照铁山拳的路径自然运转,但精神却集中在翻岳诀图谱中的某条特定气血线上,试图引导一丝气血分流过去,模仿翻岳诀的发力感觉。
体内气血会有细微的紊乱感,传来阵阵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