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顿了顿,语气略带提醒:
“不过,陈师弟,你要明白,这些负责外门弟子的师叔们,通常一个人要带几十个外门弟子。他们自身也要修炼,所以,在指点上时间上并不宽裕。
大多数时候,还是靠弟子自己揣摩,以及同门之间的交流。”
陈越立刻明白了王枫的言下之意,外门弟子基本上就是散养状态,每月或许有一次集中答疑的机会,但想得到频繁的指点,几乎不可能。
去请教得多了,说不定反而惹人厌烦。
王枫领着陈越在磐石峰错综复杂的小径中穿行一阵,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山腰僻静处的一间清雅房舍前。
院墙不高,可见里面种植着几丛翠竹,环境颇为幽静。
“就是这里了。”
王枫停下脚步,指着院门,对陈越低声道:“里面住的是孟余烬孟师叔,以后就是你名义上的外门师傅了。孟师叔修为高深,喜欢清静,你等会儿注意些。”
说着,王枫上前,恭敬地抬起手,在院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三十许,身穿素雅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的王枫和陈越。
陈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刚才听王枫说出孟余烬这个名字,他下意识以为是一位男性武者,没想到竟是女武者。
而且,以他修炼养心诀后的敏锐感知,能隐约感觉到这位孟师叔身上传来的气息,沉凝如渊,晦涩难明,远超炼髓境的陈玄礼等人,至少是炼脏境以上的修为!
“何事?”孟余烬开口,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情绪起伏,目光落在王枫身上。
王枫连忙拱手,态度恭敬:
“孟师叔,打搅您清修了。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陈越,丹峰外门弟子。按事务殿的安排,往后陈越在基础武道修炼上若有疑惑,需请您多多费心指点。”
说着,侧身让出陈越。
陈越上前一步,依礼躬身:“弟子陈越,见过孟师叔。”
孟余烬的目光落到陈越身上,平静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无波无澜。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既由我教导,当守规矩,勤修不辍。
我时间有限,若有修炼上的疑难,可于每月初五午时,来此院前集中询问,我会酌情解答。最近一次在九天后,其余时间,非召勿扰。”
说完,她便不再看陈越,转头看向王枫:“还有事吗?”
王枫赶紧摇头,躬身道:“打搅孟师叔了,没有其他事情了。”
孟余烬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顺手将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从头到尾,言语简洁,态度疏离,并未对新弟子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兴趣或关照。
王枫似乎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对陈越低声道:
“孟师叔性子清冷,不喜多言。但她修为高深,每月能得她指点一次,对你们外门弟子来说,已是难得的机缘,你且记好时间。”
“是,多谢王师兄提醒。”陈越应道。
“好了,门内的大致情况你也知道了,门规也领了,师傅也见了。我就不再陪你去丹峰了,我还得赶回山门继续值守。”王枫说道。
陈越闻言,略一思忖,开口道:
“王师兄,不知我眼下可否随你再去一趟山门?我需要与在山门外等候的兄长说一声,告知他结果,也好让他安心先回城里安排。”
“哦,此事啊,自然可以。你如今已是同门,进出山门只需出示令牌即可。走,我带你过去。”王枫爽快答应。
两人便又折返,朝山门方向走去。
不多时,再次来到那宏伟的山门前。
沈渡江正坐在路边那块大石上,不时望向山道,见到陈越与王枫一同返回,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如何了?”沈渡江低声道,目光在陈越脸上探寻。
陈越脸上露出笑容,对沈渡江点了点头,道:“一切顺利,我已拜入磐石门,如今是丹峰的外门弟子了。往后,便在此地修行了。”
王枫看了沈渡江一眼,对陈越道:“陈师弟,你与你兄长叙话,我先去值守了。日后在门内,若有不明之处,可来山门处寻我。”
“多谢王师兄。”陈越再次道谢。
王枫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值守位置。
待王枫走远,沈渡江脸上的担忧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欣喜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陈越的肩膀,低声道:“太好了!陈兄弟,你能拜入磐石门,这下咱们在天州府总算是有了根基,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浮萍了!”
陈越能感受到沈渡江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期望,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老板,这边既已安定,你便先回城与胡老哥、林师傅会合,将院子租下,安顿好。
我需在门内熟悉一段时间,待诸事妥当,会找时间回城与你们相聚。往后,还需你们在外多多照应。”
“放心!城内之事,交给我和老胡,你安心在门内修炼。”沈渡江拍着胸脯道。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沈渡江这才带着满脸的笑意,转身朝着天州府城的方向大步而去。
陈越站在磐石门那巍峨的山门下,看着沈渡江远去的背影,接着再次向仍在山门处值守的王枫拱手道谢。
王枫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陈越独自一人,沿着方才王枫带领的路径,返回了丹峰所在的百草阁。
殿内药香依旧,只是比先前清静了些。他找到仍在先前那张桌案后处理事务的赵卫元,上前恭敬行礼。
赵卫元抬起头,见是陈越,放下手中的书卷:
“回来了?门内各处大致走了一遍,规矩和情况,可都了解清楚了?”
陈越点头,恭声答道:“回赵师叔,王枫师兄已带弟子走了几处要紧地方,外门弟子的规矩,弟子都已大致了解清楚。”
“嗯,那就好。”
赵卫元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既入我丹峰,有些事便需与你说明白。丹峰与其他峰不同,此处不会教你如何打熬筋骨、修炼武技,那些是你外门师傅该管的事。
丹峰所授,唯丹道一途。不过,炼丹之事,非一日之功,也需循序渐进,暂且不提。先与你说说往后你在这丹峰,关于炼丹的具体事宜。”
“是,请师叔教导。”陈越神色一肃,认真聆听。
第一百零五章 先天炼窍境
赵卫元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一杯已微凉的清茶,呷了一口,缓缓道:
“丹峰管理相对宽松,并无强迫弟子必须炼丹多少,何时炼丹的硬性规定。门内理解,炼丹需静心,强求不得。
但是,既享丹峰弟子之便利,也需为宗门做出贡献。故而,定下了一个底线。每月,你需为宗门贡献至少三十点贡献值。”
陈越目光一动,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出言打断。
赵卫元放下茶杯,继续道:
“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并非无偿提供。你需要用自己积攒的贡献值,在丹峰内部的药库兑换。而你炼制出来的丹药,若是上交给宗门,宗门会根据丹药情况,折算成相应的贡献值。
功法、武技、丹药、兵器,甚至请长老指点,都可以用贡献值来兑换。”
陈越边听边点头,这套贡献值体系,与之前王枫透露的信息吻合,是维持一个庞大宗门运转的核心规则。
用贡献换取资源,用资源提升自己,再产出更多贡献,形成良性循环。
赵卫元见陈越听得认真,并无疑问,便继续道:
“此外,晋升内门弟子,丹峰弟子与其他峰弟子有所不同。”
赵卫元伸出一根手指:“成功炼制出丹阳丹,并能稳定产出,经丹峰考核确认,便可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无需闯那磐石关。”
陈越闻言,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这安排,确实更为合理。
炼丹师往往专注于丹道,在武道修行上可能进境较慢,更不擅长实战搏杀。
若硬要他们也去闯那以实战为主的磐石关,未免强人所难,可能很多有天赋的丹师一辈子都无法晋升。
而设立特定丹药炼制这条途径,既肯定了丹师的价值,也给了他们明确的晋升方向。
赵卫元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陈越身上:
“其实,丹道精深,妙用无穷。便说那养神丹,你若能炼成,那让你直接晋升为真传弟子,又有何不可?”
赵卫元顿了顿,摇头失笑,觉得这个假设对眼前年轻人来说太过遥远。
“养神丹?”陈越心中一动。
最近一直揣摩的养神丹阳丹,两者名称如此相似。
陈越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试探着道:“赵师叔,弟子机缘巧合下,曾得到过一张名为养神丹阳丹的丹方。不知此丹,与师叔方才提及的养神丹,有何区别?”
“嗯?养神丹阳丹?”
赵卫元闻言,正准备给自己续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壶,端起新倒的茶,沉吟道:
“养神丹阳丹算是养神丹的一个简化,其药性既能显著提升炼髓境武者的修为,亦能温养壮大心神之力,可说是专门为炼髓境武者量身打造的丹药。”
赵卫元话锋一转:“而养神丹,品阶更高,药力也更为纯粹。它不再侧重提升气血修为,而是极致专注于壮大武者心神。
这是为炼脏境的顶尖高手准备的丹药,为后续冲击那先天炼窍境,打下坚实无比的根基。两丹虽名相近,用途与层次,却相差不小。”
陈越认真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原来养神丹阳丹是养神丹的简化版,若能炼制出来,倒正适合他现阶段服用。
同时,赵卫元口中新出现的境界,先天炼窍境,让陈越的心思越发活络起来。
在幽林县,陈越所知的武者最高境界便是炼脏境,这还是从虎啸金钟罩、浩然固元诀等功法描述中得知。
在幽林县,炼髓境已是顶尖,炼脏境更是只存在于传说。
至于炼脏境之上是何境界,有何神异,他完全一无所知。
赵卫元似乎看出了陈越眼中的好奇,他今日心情不错,不然刚才那些话,他根本不会对一个新入门的丹峰弟子多言。
“你想了解先天炼窍境?”
“是,还请师叔解惑!”陈越拱手道。
赵卫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所谓先天炼窍境,乃是横亘在所有淬体境武者面前的一道天堑。”
“淬体五境,无论将体魄打熬得何等强悍,气血修炼得何等雄浑,终究未曾超脱后天浊质的范畴。寿元不过百载,衰老乃至心神衰败,皆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而先天炼窍境,便是要由外而内,寻得体内与天地共鸣的窍穴,以磅礴气血与精纯心神为引,叩开天门,接引一丝先天之气入体,洗涤后天浊质,实现武道跃迁。”
说到这个境界,赵卫元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激昂起来,因为就是他,对这个境界也向往异常。
“若能踏过此关,便是鱼跃龙门,海阔天空。不仅寿元大增,可轻松活过三甲子以上,体内自成小周天,汲取天地元气反哺自身,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陈越闻言,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听着这个境界,就让人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