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州府之地,宗门林立,武道传承远比这偏远小县丰富高深得多!
你若有心向武,以你朋友炼丹赚取资源的能力,支撑你拜入某个宗门,潜心修炼,未来前途,岂是窝在这幽林县可比?”
拜入宗门?
陈越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条出路。
宗门意味着更系统的传承、更丰富的资源、更安全的修炼环境,以及……更广阔的舞台。
但同样,也意味着更多的约束、更复杂的争斗。
“我从未离开过幽林县。”陈越缓缓开口。
“外界路途遥远,凶险未知。而且,如何去往天州府?路上又该如何保障安全?”
这些问题,是陈越真实的顾虑。
城外破庙都能出个伥鬼,而伥鬼背后应当就是山君。
路途漫漫前往天州府,要是两眼一抹黑,可能就会稀里糊涂的踏入险境而不自知。
沈渡江似乎早就料到陈越会有此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路,自然是有。我混迹黑市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总有一些。恰好认识一支常年往来于天州府的商队,过段时间就会来到幽林县,信得过,价格也公道。
至于安全……商队自有护卫,且行走的是官道大路,只要不遇到大规模流寇或诡异天灾,通常无碍。”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晃动不定。
药材断供的威胁近在眼前,神炎教的阴影笼罩四周,留下,或许能凭借陈府庇护一时,但资源受限,强敌环伺,绝非长久之计。
离开,固然前路莫测,却可能海阔天空。
陈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权衡。
面板是他最大的倚仗,但面板的成长需要资源,需要更高级的功法,需要安全的成长环境。幽林县,似乎已无法满足他下一步的需求了。
“那条商队……何时会来?”陈越抬起头,看向沈渡江。
沈渡江闻言,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消息已经打听清楚,按照往年习惯,这个月内那支商队就会途经幽林县,在此补给休整一两日,然后前往天州府。
到时候我们多花些银钱,打点好管事,便能进入商队,随他们一同上路,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陈越闻言,点了点头。
“好!”
陈越不再犹豫,做出了决断,“那就依你所言,到时随商队离开幽林县。”
“哈哈,好!”沈渡江闻言,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陈越实力强,还能炼制丹药,这些都是能在天州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渡江也算摸清了陈越的一些性格,是值得结交的。
陈越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眉头微蹙:“最近这段时间,药材还有其他办法吗?”
陈越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月余时间,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丹药跟上,足以让百毒不侵和铜皮铁骨的积累更多。
且一旦上路,颠簸劳顿,炼丹和修炼条件必然大受影响,这个时候多积累一些丹药,更是必不可少。
沈渡江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珠转了转,露出几分狠色:
“若是真打定了主意要离开,最近这段时间,行事反倒可以放开些手脚。
你明日此时再来,我想办法,将这几种药材尽力给你配多配齐。”
陈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忽然间脸色骤然一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头顶。
养心诀带来的敏锐感知与对环境的细微洞察,让他捕捉到院墙之外,几道极其隐晦的气息蔓延而来。
更有一道气息,深沉晦涩,带着一股远超煅骨境的压迫感。
陈越身形如电,猛地转向,目光射向院门方向,体内浩然固元诀与虎啸金钟罩的气血已然悄然运转到极致,蓄势待发。
沈渡江慢了半拍,但看到陈越如此剧烈的反应,瞬间也明白过来,手中已多了一对淬毒的短刺,凝神戒备。
“呵……反应倒是不慢,难怪能杀了程子谦和元天宿那两个废物!”
一个带着戏谑嘲弄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突兀响起。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院那低矮的院墙之上,成品字形,居高临下,将屋内的陈越与沈渡江完全笼罩其中。
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映出来人形貌。
居中一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袭暗蓝色长袍,五官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阖间精光四溢。
他负手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炼髓境高手!
左侧一人,体型魁梧,满面虬髯,手持一对沉重的镔铁短戟,气血勃发,眼神凶悍,赫然是煅骨境修为。
右侧一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如同久病之人,但十指修长,腰间悬着一柄细长软剑,气息阴冷飘忽,同样是煅骨境。
一个炼髓境,两个煅骨境!
他们竟然真的找上门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阵容如此之强!
沈渡江只觉呼吸都要停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炼髓境!这等高手,他们如何能敌?
陈越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丝毫慌乱。
炼髓境……这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最强之敌,而且对方有备而来,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活路。
陈越右手闪电般在身旁桌上一拂,那半满的茶壶带着滚烫的茶水,瞬间激射向墙头三人,不求伤敌,只为干扰其视线与步伐。
同时转身抓住身旁的沈渡江肩膀,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陈越脚下纵云千叠步全力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沈渡江猛地向后院方向冲去。
几步之间已然穿过房间来到院内,在临近墙壁的刹那,陈越脚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带着沈渡江直接越过院墙,落入外面漆黑曲折的巷道之中。
第六十四章 月下追杀
沈渡江到底也是老江湖,早年赖以成名的轻功身法并未丢下,此刻生死关头,潜力激发,加上陈越的提携,竟也勉强跟上了这骤然爆发的速度。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内如同两道模糊的影子,急速穿行。
然而,墙头上的顾弈秋三人反应更快!
茶壶袭来,顾弈秋只是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卷,一股柔和的气劲便将茶壶连同滚水轻描淡写地拂开,竟未溅起半点水花。
他目光锁定陈越逃遁的方向,脚下一点,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院墙,几步之间,双方距离已然从十余丈拉近到不足五丈。
炼髓境对气血、身体的掌控与爆发,远非煅骨境可比!
前方巷道将尽,一片低矮的民房屋顶出现在眼前。
陈越心知在巷道中绝难摆脱,更可能被堵死,他低喝一声:“上房!”
两人再次发力,纵身跃上了一处民房的屋顶,在连绵的屋脊上展开奔逃。
屋顶之上,月光稍亮,但地形复杂,瓦片湿滑,更考验身法与平衡。陈越对紧随其后的沈渡江疾声道:“分开走!你往西,我略微抵挡一下!不然我走得掉,你必死无疑!”
沈渡江深知陈越所言不虚,以陈越方才展现出的身法,单独脱身或有希望,带上自己这个累赘,两人都得完蛋。
沈渡江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一点头,低吼道:“保重!”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方向,将早年压箱底的逃命身法催到极致,朝着西侧一片更为密集的民居区亡命窜去。
陈越则骤然停步,转身,面向已追至身后三丈处的顾弈秋,脚下连环踢出。
“砰砰砰砰!”
一块块屋瓦应声而起,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铺天盖地般朝着顾弈秋激射而去。
虽只是寻常瓦片,但在陈越虎啸金钟罩的雄浑力量的加持下,威力不容小觑,专打顾弈秋下三路,封堵其前进空间。
顾弈秋追击之势不得不微微一滞,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双掌翻飞,或拍或拂,道道凝实气劲涌出,将袭来的瓦片尽数凌空击碎,化作齑粉。
而这片刻的阻拦,也让紧随其后的郭荀与卫驰也追了上来,三人重新会合,但追击节奏已被打乱。
陈越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右脚猛地一跺,震起一大片碎裂的瓦砾,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连环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踢射,而是施展出了子午透骨钉圆满境界的精妙暗器手法。
每一片碎瓦都被赋予了极强的旋转力与穿透劲,轨迹刁钻,速度快得在月光下只留下道道模糊的黑线,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将顾弈秋三人完全笼罩。
“嗤嗤嗤!”
碎瓦如雨,顾弈秋挥掌格挡,气劲与碎瓦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
郭荀与卫驰则是挥舞兵器格挡,身形被迫连连晃动,竟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暗器暂时拖在了原地。
郭荀挡开几片碎瓦,看向前方的顾弈秋,急声道:“顾老!那老油子往西边跑了!要不要分一个人去追?”
他担心沈渡江这个目标溜走。
顾弈秋眼中寒光一闪,一掌拍碎迎面而来的数片碎瓦,冷声道:“卫驰去,那老油子不过是条杂鱼,你一人足矣!”
他已看出,眼前小辈才是心腹大患,不仅身法诡异,这手暗器功夫也极为了得,绝不能让此子走脱。
话音未落,顾弈秋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如同移形换位般,以毫厘之差接连躲过数片角度刁钻的碎瓦,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扑数丈外的陈越。
炼髓境高手的爆发力与对身体的精微操控,展露无遗。
陈越见顾弈秋摆脱暗器纠缠,悍然扑来,心知不能再以暗器迟滞。他立刻停手,脚下纵云千叠步全力施展。
“唰!唰!唰!”
月光下,陈越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一化二,二化四……竟在刹那间幻化出五六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着前后左右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真实的气流扰动与淡淡的气息,正是纵云千叠步的幻身迷踪,专为惑敌创造时机。
顾弈秋疾扑的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那数道分散的虚影,炼髓境强大的感知力让他迅速锁定了其中一道气息身影。
“哼,雕虫小技!”
顾弈秋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毫不犹豫地朝着陈越真身追去,速度竟比刚才更快一分。
而后方的郭荀此刻才刚刚摆脱碎瓦的纠缠,正要追赶,却骇然发现,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前方的顾弈秋与陈越,已然将他拉开了超过十丈的距离。
郭荀眼中不禁露出惊骇之色,他能感知到,那小子的气息分明还在煅骨境范畴,可这身法速度,怎么会快到如此地步?
竟能与身为炼髓境,且以身法见长的顾老几乎并驾齐驱?
而顾弈秋心中,此刻同样掀起了波澜。
刚才这小辈那手精妙凌厉的暗器,已让他收起轻视,知道程子谦二人死得不冤。
但这身法……未免太快了!
他顾弈秋这些年能闯下一些名头,甚至当年能从一位炼脏境高手的追杀下侥幸逃生,依仗的便是这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身法。
在炼髓境中,他自信身法一道绝对翘楚,可今夜,追击一个煅骨境的小辈,竟让他有种全力施为,却依旧难以迅速拉近距离的憋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