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体内筋骨齐鸣,隐隐有虎啸之音相随,罡气流转刀身,对着那射来的长剑,一刀劈下。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火星如雨点般溅射,程子谦这搏命一击被陈越一刀劈得凌空倒飞而回,剑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陈越手中的短刀,去势只是微微一顿,便顺势向前一撩。
刀光如冷月寒霜,掠过一道弧线,从程子谦的后颈处一闪而过。
程子谦狂奔的身影骤然僵住,前冲的惯性又带着他踉跄了几步。
他瞪大着双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
“噗通!”
程子谦的身体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唯有脖颈处那道平滑的切口,仍在汩汩地向外涌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陈越上前,快速在程子谦尸身上搜索,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同样在其贴身处,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陈越展开一看,上面的图案与材质,与从元天宿身上得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沈渡江此时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陈越手中的羊皮纸,眼中已满是复杂与后怕,低声道:
“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这条命,今晚就算交代了,这是什么东西?”
陈越摇了摇头,将羊皮纸收起:“不清楚,可能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关。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你的伤……”
“还死不了!”
沈渡江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吞下,又拿出金疮药胡乱撒在肩膀伤口上,用布条死死勒住。
“走,我有一处院子暂时安全,先去那边。”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处。
沈渡江带着陈越,在巷弄中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位于旧城区边缘的低矮小院前。
院墙斑驳,木门老旧。沈渡江掏出钥匙,动作熟练地打开门锁,将陈越让了进去,又迅速反手闩好门。
院内比想象中宽敞些,但同样简陋,只有一间正屋,两侧是柴房和灶间,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积着薄灰,显然不常住人。
沈渡江点燃了正屋桌上那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他这才松了口气,靠坐在一张木椅上,大口喘息着。
肩头的伤口虽被简单包扎,但仍在渗血,脸色依旧苍白。
他抬起头,借着跳跃的灯火,看向陈越道:“小兄弟,你……你当真是个炼丹师?”
陈越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闻言,面罩下传来一声低笑:“我不是早就说过,是我朋友炼丹,我就是个练武的,你怎么又忘了?”
沈渡江被噎了一下,想起陈越当初确实这么说过,当时只当是对方遮掩身份的托词,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
“可你都这实力了!”
沈渡江指了指黑市的方向,“当初在我摊位上,还买那些草上飞之类的基础秘籍干嘛?”
陈越给自己倒了碗桌上冷透的茶水,闻了一下,接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
“触类旁通,你可别小看那些基础秘籍。万丈高楼平地起,再高深的武功,也脱胎于基础。多看看,总没坏处。”
沈渡江闻言,眼角抽搐,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陈越那副我很真诚的样子,憋了半晌,终于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知不知道,最近这幽林县到底是怎么了?这小小的县城,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冒出这么多牛鬼蛇神。”陈越放下茶碗,看着沈渡江道。
沈渡江见转回正题,摇了摇头,目光微凝:“我也奇怪。而且,最近这两拨人,似乎不是一伙的。”
“确实不是一伙。”
陈越说着,用手指蘸了蘸碗里的冷茶,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一个扭曲升腾的火焰纹路。
沈渡江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喃喃道:
“这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那刚才那伙人,是另外的标记?”
陈越又蘸了点茶水,在火焰图案旁边,画了几道蜿蜒曲折如同水流波纹线条。
“那火焰图纹的自称神炎教,这个水纹,是我从今天那伙人身上找到的标记。”
沈渡江盯着这两个并排的图案,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努力挖掘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第五十四章 五脏神藏
过了好一会儿,沈渡江才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
“这个水纹的,我没什么印象。火焰的这个……我一定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了告诉你。”
陈越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接下来,你还打算卖洗髓丹吗?”
沈渡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继续卖!不过这次被人盯上这条线,以后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了。我想办法,把丹药通过几个信得过的中间人,零散地放出去。这样赚得会少点,但安全。”
“可以。”陈越点头,“那收集药材的事情……”
“继续!”
沈渡江斩钉截铁,“我会小心,多绕几道手,从不同渠道收。就算贵点,也总比没得炼强。”
“好。”
陈越应下,然后指了指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两个药材包:
“我之前在那边小屋里拿到的两包药材,是你被他们截下来的吗?”
沈渡江摇头:“不是。那两包,估计是他们跟踪我,摸清了我平时进货的渠道和分量,自己临时凑出来,用来诈你的,我收集的在这。”
沈渡江说着,去到里屋,拿出三包药材递给了陈越。陈越检查,分别是洗髓丹、避毒丹以及增骨丸的药材,没有问题。
陈越将药材收好,从怀中取出那两张羊皮纸,摊在桌上。
“还有这个,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你要不要留一份研究?或许能查出点线索。”
沈渡江好奇地拿起一张,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那些图案。
他看了半晌,脸上露出困惑之色,接着摇了摇头,将羊皮纸递还给陈越:
“算了,这玩意儿看着神神叨叨的,我也看不懂。况且,人都是你一个人解决的,战利品自然归你。”
陈越见沈渡江态度坚决,也不强求,将两张羊皮纸重新收好。
他想了想,道:“那三天后,我到这里找你交易,药材还是那三种。”
沈渡江点了点头,道:“我会备齐,你自己也千万小心,经此一事,你恐怕也上了某些人的名单了。”
“我知道。”
陈越站起身,看了一眼沈渡江肩头洇出的血迹,“你的伤,自己处理好。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利索点。”
“放心,死不了。”
沈渡江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越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外面沉沉的黑暗之中。
沈渡江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声响,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狰狞的伤口,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忧虑。
“幽林县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火焰……水纹……到底在哪儿见过呢?”沈渡江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久久没有动弹。
陈越悄无声息地回到陈府小院,闩好门,确认安全无虞后,才在灯下取出那两张羊皮纸。
纸张古旧粗糙,上面绘制的图案,线条扭曲盘绕,看似毫无规律,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奇特的吸引力。
看久了,甚至会让人感到微微的眩晕,仿佛那些线条在缓慢蠕动。
陈越逐行逐段地审视,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完全看不懂。”
片刻后,陈越揉了揉眉心,眼中并无气馁,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他看不懂,但面板呢?
面板能补全虎啸金钟罩,能融合功法,能结算各种技艺经验,或许也能读懂这种蕴含特殊信息的物品?
陈越将两张羊皮纸的内容,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再次研读了一遍。做完这些,他才将羊皮纸小心收好。
当日夜交替,熟悉的涟漪泛起,面板展开。
【每日结算】
【认真研读秘籍,养心诀经验+1】
【努力修炼虎啸金钟罩,虎啸金钟罩经验+66】
……
【技能:养心诀入门(1/1000)】
当陈越的目光落在新出现的【技能:养心诀入门(1/1000)】这一行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果然!面板真的能看懂!”陈越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他原本猜测这羊皮纸可能是藏宝图或者密信,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门功法秘籍,而且是一门专注于修炼心神的奇特功法。
不过今日没有再出现源点,看来以下伐上得源点,每个境界只有一次机会。
陈越立刻收敛心神,开始吸收面板结算带来的感悟与信息。
许久后,陈越睁开眼睛。
这养心诀的修炼法门,与陈越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武功都截然不同。
它不修炼气血,不打熬筋骨,不追求速度力量,而是专注于内守心神,外感天地,通过特殊的观想、呼吸、存思法门,逐步壮大凝炼、掌控自身的精神力量。
也就是所谓的心神之力。
按照功法感悟所述,心神之力看似虚无缥缈,实则至关重要。
面对一些诡异邪祟、幻术魅惑时,强大的心神是极佳的防御与抵抗手段。
而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开始涉及五脏神藏、沟通内外天地之后,心神之力的强弱,将直接决定修炼的效率和上限。
即便不谈往后高深的修为境界,若能提前将心神修炼到一定境界,在寻常战斗中,也能带来诸多裨益。
“竟是提前修炼,炼脏境强者才需重点关注的心神之力!”陈越心中震动,对那新出现势力的背景评估,瞬间拔高数个层次。
能派出煅骨境好手,身上还携带这等直指高阶修炼根本的功法秘籍,其底蕴之深厚,绝非幽林县本土势力可比。
当然,可能出现在幽林县的,只是这个势力的一小部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陈越先花费少许时间,完成了一炉活血丹的炼制。接着,便开炉炼制洗髓丹和避毒丹。
洗髓丹的炼制早已圆满,手法纯熟无比,一炉稳定出丹四颗,品质上佳。
避毒丹的技艺也已踏入大成,炼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出丹稳定在三颗,成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真正上手实践炼制,带来的熟练度增长,远超单纯在脑海中推演丹方。
炼制完这两种丹药,陈越稍作调息,开始着手第一次正式炼制增骨丸。
增骨丸到底能不能带来新的力量乃至天赋,让陈越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