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2节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午夜时分,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陈越眼前泛起一阵涟漪,火焰中,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那文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字体,但他却莫名能读懂:

  【每日结算:斩杀一只伥鬼,源点+1】

  文字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在火焰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越愣在原地,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

  胸口的黑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陈越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那阴冷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黑斑中钻出。

  他扒开衣服,借着火光仔细查看,黑斑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很微小,几乎难以察觉,但陈越能肯定,它确实在扩散。

  陈越靠在墙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盯着前方跳跃的火光,回忆刚才在火焰中看到的那行字。

  面板?源点?

  陈越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凝聚。

  眼前,空气仿佛水波般泛开涟漪,一道半透明的方形面板徐徐浮现在眼前。

  【姓名:陈越】

  【技能:辨认药草(入门 33/100)】

  【源点:1】

  陈越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剧烈鼓动起来,他盯着那面板,几乎忘记了胸口的刺痛和浑身的湿冷。

  随着陈越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面板的功能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入脑海,仿佛本就属于他的认知。

  片刻后,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面板的第一个作用,就是会在每日午夜,对他一天的行为进行结算,并将效果放大回馈。

  白日里付出的汗水、进行的练习、达成的成就,都会在结算时得到增幅。白天越是努力,夜晚的回报就越是丰厚。

  “天道酬勤吗……”陈越喃喃自语。

  这源点,便是其中一种,也是最珍贵的回报形式。

  它可以直接作用于技能,强行突破瓶颈,跨阶晋升。比如,他完全可以用这1点源点,让辨认药草从入门阶段,瞬间跃升至小成!

  但源点并非轻易可得,也并非杀鬼就有。

  它更像是对突破性成就的认可与嘉奖,如今日第一次斩杀诡异,便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轨迹的大事,故而奖励了这珍贵的1点。

  陈越的目光从辨认药草上移开,这源点可不能放在辨认药草上,如何用它解决胸口的黑斑,才是眼前唯一的命题。

  辨认药草哪怕提升到大成,此刻也救不了陈越的命。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陈越的思绪,随之而来的是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即便靠着火堆,湿透又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究是有些扛不住了。

  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与胸口的阴冷内外夹击。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陈越现在最需要的是躺下,好好睡一觉,发一身汗。

  但他不敢闭眼。

  破庙里采药鬼最后凄厉的诅咒,胸口这活物般蠕动的黑斑,都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陈越怕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陈越只能强撑着,添柴,盯着火光,用指甲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对抗沉重的睡意和侵袭的寒意。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爬行,火堆的光亮渐渐被窗外渗入的灰白色天光稀释。

  终于,外面传来人声,由远及近,是扁担吱呀声、粗布鞋踩在湿漉漉石板上的脚步声、农人低声交谈的乡音。

  天,亮了。

  陈越挣扎着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土墙才勉强站稳。

  他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

  陈越提起角落里的鸡笼,赶紧找了个农人买了一只公鸡,接着随着人流进入县城。

  熟悉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气息,陈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走一步,都感觉胸口黑斑的阴冷随着血脉扩散一分。

  终于,他停在了一间临街铺面前。

  黑底金字的招牌,回春堂三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铺子还没开门,寂静无声。

  陈越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了旁边狭窄的巷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进了药铺的后院。

  几个早起的学徒已经在忙碌,有人正从井里打水,有人蹲在角落,用铡刀将成捆的干草药切成段,刀刃与木墩碰撞,发出单调的“嚓嚓”声;还有两个在搬运晒药的竹匾,脚步匆忙。

  几乎在陈越踏进院子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顿了一顿,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关心,只有毫不掩饰的打量嘲弄,以及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陈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提着的那只鸡笼更是显得狼狈不堪。

  “哟,陈越回来啦?”

  一个蹲着切药的学徒直起身,咧了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收个鸡也能弄成这样?该不是半路掉河里了吧?”

  旁边打水的学徒嗤笑一声:“涂管事要的是精气神足的公鸡,你这几只……看着可不太精神啊,别是拿病鸡糊弄吧?”

  低低的哄笑声在院子里散开。

  陈越仿佛没听见,提着鸡笼径直往里走。

  “陈越!”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关切。

  陈越转头,看到刘景从药房那边小跑过来。刘景比他小一岁,个子不高,圆脸,眼睛很亮,是这药铺里少数几个不会对他落井下石的人。

  刘景跑到近前,看到陈越脸色后,脸色微变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昨天那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院子里的窃笑和低语,突然全部消失。

  所有学徒,无论刚才在说什么、做什么,此刻都齐刷刷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仿佛刚才的喧闹从未发生过。

  管事涂山背着手,踱步走进了后院。

第三章 改命

  三缕稀疏的胡须,身上穿着深青色的细布长衫,纤尘不染。涂山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越身上。

  他缓步走近,停在陈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看陈越的脸,也没有问他为何这般狼狈,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在那三只公鸡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涂山没有说一个字,转过身,背着手,迈着同样的步伐,沿着来时的廊道,不疾不徐地走了回去。

  直到涂山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廊道拐角,院子里的压抑气氛才缓缓消散。学徒们重新开始动作,但交谈声压低了许多。

  刘景这才敢凑上前,他扯了扯陈越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陈越,你……你昨天前脚刚出药铺,后脚小六就跟着出去了。”

  陈越身体微微一怔。

  小六,是涂山手底下最听话的一个学徒,跑腿打探消息的活计,通常都是他在做。

  刘景飞快地瞥了一眼廊道方向,继续道:“他过了快一个时辰才回来,直接去了涂管事房里,待了好一会儿……”

  陈越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腔,他抬起手,拍了拍刘景的肩膀,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了,谢了,刘景。”

  如果昨天他没有出城,没有去那该死的乡下收鸡,今天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涂山那无声的一瞥,而是更严苛的敲打,甚至可能是扫地出门。

  陈越提起鸡笼,走向后院角落专门存放活物的小隔间,将那三只公鸡安置好。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走到水缸边,打了盆冷水,胡乱擦了把脸和手,回屋换上那套属于自己的粗布旧衣。

  一天的劳作开始了。

  碾药、切药、晒药、分拣、打扫……每一件都是琐碎而耗神的体力活。

  胸口的黑斑不时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头晕和四肢的酸软也一阵阵袭来。

  陈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上动作不停,汗水从他额头渗出,与尚未完全退去的高热混合,让他眼前时而模糊。

  时间在机械的重复和身体的煎熬中缓慢爬行,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陈越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后院角落那间挤着七八个通铺的学徒房。

  他几乎是摔在铺位上,连鞋子都来不及脱。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睡梦中并不安稳,破庙里摇曳的火光、采药人诡异的笑容、滚落的头颅、凄厉的惨叫、喷涌的鸡血、胸口蠕动的黑斑……

  各种破碎的画面交织翻滚,陈越睡得极沉,却又像是在无尽的梦魇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摇晃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陈越?陈越!醒醒,该起了,晚饭时间快过了!”

  是刘景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陈越猛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昏暗的光线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已是傍晚。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温凉,虽然还有些虚汗,但之前那滚烫灼人的热度,已经退去了大半。

  陈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低烧退了,至少身体本身的麻烦暂时缓解了。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对一脸关切的刘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学徒房外传来隐约的嘈杂声,晚饭的时辰确实快过了。

  晚饭是糙米粥和咸菜疙瘩,就着后院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囫囵吞下。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但陈越的脸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吓人。

  刘景捧着碗,凑到陈越旁边,借着喝粥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陈越,眉头拧起,低声道:

  “陈越,你这气色……真没事?要不,明天求前头坐馆的秦大夫给你瞅一眼?就说是累着了,开两副便宜的发散药也好。”

  陈越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粥咽下。

  他知道,这苍白虚弱,大半是那黑斑在作祟,寻常大夫怕是瞧不出根由,反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想到黑斑,他心中微动。目光扫过饭堂,其他学徒要么埋头吃饭,要么三三两两低声说笑,无人留意他们这个角落。

  他身体稍稍前倾,将声音压到仅容两人听见:

  “刘景,之前常听你们说起鬼……若真不小心遇上了,除了童子尿、鸡血狗血这些,可还有别的法子?”

  刘景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道:

  “那些都是老辈人传的土法子,有没有用……谁知道呢。哦,好像还听说,练武也行。”

  “练武?”

  “嗯,”

  刘景点点头,回忆着道,“听街上武馆的人吹嘘过,说什么气血旺盛,百邪不侵,练武之人阳气足,一般的脏东西不敢近身。不过那得是练出真本事的高手吧?像咱们这样的……”

  他撇撇嘴,没再说下去。

  他们这样的药铺学徒,饭都未必吃得饱,哪来的余力去练什么武学。就连药铺传的铁山拳,都没几个人学的明白。

  陈越目光微微闪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思量,随即像是随口一提,将话题引到了明日要晾晒的几味药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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