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动,脚下随意向前迈出一步,下一刻,陈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模糊,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出现在数丈之外的矮小假山之上。
脚尖在凹凸不平的山石上轻轻一点,身形毫无征兆地再次消失,又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整个过程迅疾无声,仿佛只是光影变幻,正是追风诀圆满后,“动若惊鸿,静若处子”的体现,已初具“缩地成寸”般的视觉效果。
陈越并未停歇,右手抬起,以掌代刀,朝着前方的几片枯叶随手一挥。
没有剧烈的破空声,那几片原本飘摇不定的枯叶,在空中微微一顿,旋即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缓缓飘落在地。
紧接着,陈越右手抬起,五指从自己面庞上轻轻拂过。
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与肌肉蠕动声响起,他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化,颧骨、下巴、眼型、鼻梁……顷刻间变成了另一张完全陌生的青年面孔。
与此同时,陈越体内气血按照易容术圆满法门急速运转,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原本匀称的身形,竟在呼吸之间微微拔高了一寸,肩膀也缩小了一丝。
眨眼工夫,从面容到身形,陈越已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越感知着体内气血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消耗,心念再动,面容与身形迅速恢复原状。
圆满境的易容术虽能小幅度挪动骨骼改变体型,但对气血负担极大。境界未至煅骨,强行变化身形,确实难以持久。
陈越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气血奔流如汞,筋肉骨骼随着心意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
修炼虎啸金钟罩至今,虽然经验条才走到(1533/2969),尚未小成,但带来的变化已然深入肌理。
陈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筋骨、血肉、五脏六腑之间的联系,比之刚突破炼肉境时,紧密协调了一截。
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整体性的强化与共鸣。
第二十八章 护体罡气
心念微动,陈越对着空气无声挥出一拳。拳锋所过,发出沉闷的呜咽。
相较于刚突破炼肉境时,此刻他瞬间爆发的纯粹力量,恐怕又增加了两成有余。这不仅仅是崩岳诀圆满的力量加成,更是虎啸金钟罩打熬筋骨,整合全身力量带来的额外提升。
更奇妙的是防御,当有攻击临身时,身体各处的筋肉会下意识地产生极其细微的紧绷、滑动、卸力反应。
这代表着陈越肉身的抗打击能力和卸力技巧,也在随着虎啸金钟罩的修炼而与日俱增。
下一刻,陈越意念集中,调动气血按照虎啸金钟罩独特的法门运转。只见他摊开的右手掌心处,皮肤微微一亮,一层薄如蝉翼的无形气劲悄然浮现。
这气劲凝实无比,在掌心微微流转,散发着一种坚韧、反震的奇异波动。
随着陈越心意变化,这层气劲如同活物般,迅速从掌心游走到手背,又顺着手臂蔓延至肩头,最后在心口位置停留一瞬,再次流动。
它可以在体表任何部位出现,但范围仅限于大约巴掌大小的一块区域。
“虎啸金钟罩入门之后,气血凝练,初步外显,可成护体罡气……”陈越回忆着功法描述,这层气劲,便是护体罡气的雏形。
陈越尝试着将这股气劲运至指尖,对着旁边一块废弃的练功石轻轻一戳。
“噗!”
一声轻响,坚硬的青石表面,竟被戳出一个寸许深的小洞,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刺穿。
气劲蕴含的穿透与爆裂之力,远超普通拳脚。
陈越又将气劲集中于小臂外侧,另一只手拿起一把普通短刀,朝着小臂劈砍而下。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短刀被反震得高高弹起,陈越小臂上那层气劲微微荡漾,迅速平复,手臂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消。
陈越散去气劲,感受着微微加速的心跳和些许气血损耗。
“随着我往后境界提升,再加上虎啸金钟罩熟练度的提高,这种气劲必定能覆盖更大范围,直至遍布全身,形成真正的金钟罩!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变化,陈越眼中不由掠过一抹笑意。
短短时日,追风诀、狂澜刀法、易容术皆已圆满,虎啸金钟罩初显神异,洗髓丹炼制登堂入室,自身修为亦是一日千里。
综合实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洗髓丹还差些火候,虎啸金钟罩更是任重道远……但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新的功法可以修炼了?”陈越站在寂静的小院中,忽然有些不习惯。
最近这疯狂修炼,每日都能看到清晰进步的日子,已然成了他生活的全部节奏。
如今几门主要功法骤然圆满,每日需要苦修的项目一下子少了大半,那种紧绷的充实感,似乎也随之松缓了一些。
“想要修炼新的功法……却无处着手。”陈越微微蹙眉。
夜色深沉,黑市角落的小土屋内,油灯如豆。
沈渡江将陈越刚刚递来的小瓷瓶倾斜,一颗洗髓丹滚入他掌心。丹药在昏黄油灯下,折射出温润内敛的光泽,药香纯正悠长。
沈渡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捏着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戴着面罩的陈越,眼中满是惊异。
这才过去十天!
之前的劣丹还历历在目,眼前这颗,无论色泽还是药香,都已经与幽林县市面上能见到的洗髓丹一般无二。
这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要么是对方之前藏拙,要么就是其炼丹天赋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沈渡江心中不由得波澜起伏。
“这丹药成色如何?”陈越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沈渡江定了定神,将丹药放回瓷瓶,缓缓点头:“成色上佳,已与市面所售无二。”他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
“那便好。”
陈越微微一笑,接着道,“既然如此,这丹药的回购价,我们重新定一下,八两银子一颗,我每三天可以提供三颗,后续等我那朋友炼丹技艺再有精进,数量还能更多,如何?”
“八两?”
沈渡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摇头道,“你这价开得可不够实在,市价九两不假,但我这里售卖,也要打点与承担风险。八两收,我赚得太薄。
咱们既然想长期合作,我也不跟你漫天砍价,一颗,六两白银。”
陈越闻言,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六两少了些,我朋友废寝忘食,耗费心神才炼出此丹,总不能让他白忙。这样吧,我退一步。一颗洗髓丹,我五两银子卖你。”
沈渡江一怔,这怎么还反向砍价,自己将价格越说越低了。
正要开口,却听陈越继续说道:“但是,除了这五两银子,你还需要额外免费搭配一份炼制洗髓丹的完整药材。”
沈渡江眉头皱得更紧:“一份药材,成本就要二两白银。我再给你五两,这实际就是七两了!”
“这二两是你卖给我的价,你收购药材,成本绝不需要这么多。这笔买卖,长远看,你不亏。”陈越笑道。
沈渡江看着陈越,沉默了半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在飞快地计算得失。
药材成本他心中有数,更重要的是,一个能稳定提供合格洗髓丹的货源,其潜在价值远非眼前这点差价可比。
片刻后,沈渡江终于缓缓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罢了,就当交个朋友。就按你说的,一颗成色如此的洗髓丹,五两银子,加一份药材。
不过,必须保证每三天至少三颗这个品质的,不能断货,也不能以次充好。”
“一言为定。”陈越干脆应下。
谈妥了丹药交易,陈越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这边,可还有品阶稍高些的功法秘籍?要能练的那种。”
沈渡江闻言一怔,“你不是在钻研洗髓丹吗?你竟然还有余力,有心思想要练新的功法?”
寻常人钻研丹道或是武道一门,已然需要穷尽心血,根本无暇做其他的事情。
陈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炼丹是我朋友的事,我自然有空练武,技多不压身嘛。”
第二十九章 炼丹鬼
沈渡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显然对陈越这番无中生友的说辞已然心照不宣,也懒得点破。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太高深的功法,我这里确实没有,那等东西也不会流落到这黑市来。不过倒是有一门身法,唤作天涯行,品阶嘛……应当比市面上流传的大路货色强上一些。”
天涯行?陈越眼睛微微一亮,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草上飞那种大路货。
他现在追风诀已然圆满,擅长小范围极限闪转和瞬间爆发,但长途奔袭和持久耐力并非其强项。
“可以,这功法我要了,多少银子?”陈越直接问道。
沈渡江摇了摇头:“这天涯行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自己也曾翻阅,并非什么不传之秘。放在我这里也是蒙尘。既然你想要,拿去便是,不收你钱。”
陈越有些意外:“如此慷慨?”
沈渡江笑了一下:“一门不算顶尖的身法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况且,你我既然要长期合作,送你个人情也无妨。不过,我事先说明,这秘籍给你,我可不会指点你半分。”
“这是自然,多谢老板。”
陈越也不矫情,拱手道谢。不要钱的功法,哪怕是基础的,对他而言也是多多益善。
沈渡江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小心地掏出一本册子。书册不厚,但显然被翻阅过多次,有些页面甚至能看到曾经被汗水浸染的痕迹。
陈越双手接过,快速翻开扫了一眼,里面图文并茂,记载着呼吸、步法、气血运转的配合法门,确是一门完整的身法秘籍,并非残篇。
“还有事?”
沈渡江见陈越收好秘籍,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有些奇怪。
陈越点了点头,道:“你这边人脉广,我想再打听一下,你可还知道其他功能比较特殊的丹方?不一定非要像洗髓丹这样能直接洗髓伐骨,有些偏门效果的也行。”
沈渡江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上下打量着陈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年轻人,一边在疯狂精进洗髓丹,一边索要新功法修炼,如今竟然还要打听其他特殊丹方?
他到底想做什么?精力如此旺盛?
沈渡江心中念头飞转,越发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
“功能特殊的丹方,我手里是没有了。不过,这黑市里,我倒是知道有个人,手里有一份避毒丹的方子,一直在找买家。”
“避毒丹?”
陈越眼神微亮,“吃了能解百毒?”
“解百毒?”
沈渡江失笑摇头,“哪有那么神,这避毒丹,确实有些解毒之效,但效果普通,顶多拖延些时间。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长期服用后,能让身体对部分常见毒物产生些许抵抗力。
但效果嘛……也就那样,并非百毒不侵。而且炼制不易,药材也不便宜,所以没什么人愿意长期服用,那丹方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陈越心中一动,这效果,若配合面板每日放大特殊效果的特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不能百毒不侵,增强些毒抗,在这混乱的世道,也是多一分保障。
“这丹方,我想要。”
陈越直接表明心意,“可否引荐一下,或者告知摊位所在?我想去谈谈,看看能否买下。”
沈渡江看着陈越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虽然心中疑惑更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摊主我认识,就在前面拐角。我带你过去吧,省得你多绕路。”
“有劳老板了。”陈越再次道谢。
沈渡江不再多言,吹熄了屋内的油灯,领着陈越,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前方摊位走去。
与此同时,回春堂药铺,一道黑影悄然从窗户翻出,动作轻捷如狸猫,落地无声。
李烈沿着墙根阴影疾行,来到药铺侧面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身形一纵,单手在墙头一搭,利落地翻入了一处门庭破败的院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