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为激励弟子精进,特设通关记录之榜。
第一次闯关,记录前十者,可获得一笔不菲的宗门贡献值。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
这对于任何渴求资源修炼的内门弟子而言,都是不小的诱惑。
因此,磐石巷前不乏前来挑战的弟子,也吸引了众多好事者围观。
陈越离开孟余烬的院落,并未折返丹峰的小院,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天石峰行去,目的地正是磐石巷。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石制门楼出现在眼前。
门楼古朴沧桑,以整块灰白色巨型山岩雕琢而成,上书三个笔力千钧的大字,磐石巷。
字迹历经风雨,依旧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意蕴。
门楼后方,便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入口,看不清内里情形,唯有入口处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光辉。
此刻,磐石巷门楼前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三四十名弟子。
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静立调整气息,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对着洞口指指点点。
陈越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默默走到队伍末尾,安静排队,前面还有两人,正在做闯关前的最后准备,一人闭目凝神,周身气劲隐现。
另一人则反复检查着随身携带的一对短刺。
然而,不过片刻,人群中忽然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咦?那人看着有点眼熟?”
“是陈越!丹峰那个陈越!”
“哪个陈越?等等,你是说之前生死台上那个?”
“没错,就是他!他竟然来磐石巷了?”
“嘶……你们感知一下,他身上的气息……炼髓境?他突破到炼髓境了?”
“生死台上时,他才煅骨境吧?这修炼速度,好快!”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陈越身上,好奇、惊讶、审视乃至隐隐的敌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陈越在生死台上的狠辣果决,以及随后传出的他与互助会之间的龃龉,加上此刻展现出的惊人破境速度,足以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陈越对四周投射而来的各色目光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队尾,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洞口,心中默默回忆着关于磐石巷的一些已知信息。
……
与此同时,天石峰另一侧,一处幽静的院落内。
林君实与赵宗镇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以暖玉雕琢的棋盘,黑白双子星罗棋布,战况正酣。
林君实执白,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一步关键落子。
赵宗镇执黑,神态则略显轻松,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内门弟子快步闯了进来。
“林师兄,赵师兄,我碰见那陈越了!”那弟子喘了口气,连忙行礼。
林君实目光依旧凝在棋盘上,被打断思绪,语气微有不悦,头也不抬地道:
“在门内看见那陈越,又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那弟子连忙摇头,急声道:
“不是,林师兄,那陈越他好像已经突破到炼髓境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林君实指间拈着的那枚白玉棋子,竟被他下意识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先前那副闲适对弈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锐气。
赵宗镇把玩棋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看向那报信弟子:
“炼髓境?你确定?”
“千真万确!周围其他弟子也这般说,而且他气血沉凝,气息稳固,已经稳定境界。此刻正在磐石巷前排队,前面只有两人了!”弟子笃定道。
“竟然……真的炼髓境了。”
赵宗镇放下棋子,手指轻轻敲击着玉质的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修炼速度,倒真是快得出人意料。他已是内门弟子,还去闯磐石巷,是为了那记录榜的贡献值奖励吧。这位陈师弟,胃口真不小!”
林君实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枚出现裂痕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破坏了原本的棋局。
他脸色阴沉,眼中寒芒闪烁,盯着那报信弟子,声音冷冽:
“今日磐石巷的当值弟子是谁?可有我互助会的人在内?”
磐石巷作为试炼之地,日常维护皆由内门弟子轮值担任,并以此换取宗门贡献值。
尤其是那闯纪录模式的最后一关,按照规定,会有一名当值弟子作为最终守关人,与挑战者进行实战切磋,以此综合评定最终成绩。
这个守关任务,因为贡献值颇高,历来是内门几个弟子小团体争夺的对象,最终形成了你们当值几日,我们再当值几日的状态。
那弟子见林君实问起,精神一振,连忙点头:
“回林师兄,今日磐石巷当值弟子共有三人,全都是咱们互助会的兄弟!领头的,是程凤君程师兄,他就在里面!”
“程凤君?”
林君实眼神微微一亮,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陈越,突破得真是时候!突破得好啊!”
赵宗镇的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林师兄,切莫大意轻敌。那陈越在锻骨境时,便能以弱胜强,悍然击杀江林阔,其真实战力远超同阶,手段更是狠辣果决。
如今他突破炼髓境,实力必然水涨船高,绝非寻常初入炼髓的弟子可比。程师弟虽强,但也需谨慎对待,莫要阴沟里翻船。”
赵宗镇为人向来谨慎,他虽然也想打压陈越,但不愿见到互助会因轻敌而再次折损颜面。
陈越的成长速度太快,快到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谨慎?”
林君实笑声渐歇,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看着赵宗镇:
“赵师弟,你的谨慎自然无错。但你对程师弟的了解,似乎有些滞后了。”
“哦?此言何意?”
赵宗镇目光一闪,他这几日确实因潜心钻研养神丹,对会中一些动态关注略有不足。
林君实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
“你可知,程凤君程师弟,早在五日之前,便已成功破关,正式踏入炼脏境了!
这磐石巷当值任务,应当是前几日便定好的,故而这几日他依旧在当值。”
“炼脏境!”
赵宗镇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他确实知道程凤君卡在炼髓境巅峰已有不短时日,一直在为突破炼脏境做准备,却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炼髓与炼脏,虽只一境之隔,却是武道修行中一道不小的分水岭,涉及内脏淬炼,实力差距极为明显。
更重要的是,程凤君本就以实战狠辣著称,在炼髓境时便有越阶挑战炼脏境而胜的记录,如今自身也踏入炼脏境,其实力,绝非之前可比。
“即便如此,”
赵宗镇迅速消化了这个消息,但依旧保留着一分谨慎:
“磐石巷规矩森严,尤其禁止蓄意致死挑战弟子,这是铁律,程师弟实力再强,也不能公然违反。否则宗门追究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铁律?规矩?”
林君实嘴角那抹狞笑再次浮现,眼中寒光闪烁:
“赵师弟,你何时变得这般迂腐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磐石巷的记录试炼,本就有实战对决,旨在考量弟子综合实力。既然选择挑战记录,当明白拳脚无眼,切磋比斗,受点伤……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林君实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残忍:
“只要不打死不打残,什么样的重伤,不都在难免的范畴之内吗?
筋断骨折,内脏震荡,经脉受损……休养个一年半载,耽误了最佳修炼时机,甚至留下点难以痊愈的暗伤……
呵呵,谁能说什么?
最多不过是守关弟子一时失手,切磋时未能完全收住力道罢了。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
林君实说完,猛地转头,目光射向一旁躬身听命的报信弟子,声音森然,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你,找到程师弟,告知他,陈越此子前来磐石巷,须尽心尽力地与陈越切磋!”
那弟子闻言,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应道:
“是!林师兄放心,定将话原原本本带给程师兄!”
无法在生死台上杀掉陈越,一直让互助会不少人觉得憋屈。
如今能在规则之内,将这嚣张的小子打成重伤,废他几个月甚至更久,无疑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若是那陈越伤愈之后,恼羞成怒,不知死活地再向程师兄发起生死挑战……
那才是正中下怀,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其彻底铲除!
想到此处,这弟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磐石巷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去晚了错过时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看着报信弟子消失的背影,林君实随手拍掉手中的碎屑。
他重新看向赵宗镇,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几分从容,但眼底的冷意未消:
“赵师弟,我们且在此稍候片刻。等那陈越入了磐石巷,我们再恰巧路过。免得去得太早,将那小子吓退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赵宗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得知程凤君已突破至炼脏境,他心中的那点顾虑已然消散。
一个初入炼髓境,即便天赋异禀战力超群,对上一位同样擅长实战且刚刚突破炼脏境的程凤君,胜算能有几何?
“林师兄思虑周全。”
赵宗镇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一处,随意道:
“以程师弟如今的实力,收拾一个陈越,应当十拿九稳。只是那陈越毕竟有些邪门,为防万一,我们届时前去观战,也算有个见证。
若程师弟失手稍重,我等也好在场劝解一番,免得惹人非议。”
林君实闻言,再次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阴冷,如同已经看到了陈越在磐石巷中被打得吐血重伤,凄惨落败的场景。
“赵师弟所言甚是!见证,自然是要见证的!这等精彩的切磋,错过了岂不可惜?”
林君实眼中寒光熠熠:“程师弟在炼髓境就可逆伐炼脏境,如今突破到炼脏境,连我面对都要小心谨慎,不敢言胜,那陈越凭什么?”
赵宗镇微微颔首,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