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饶命！”
生死危机在前，她终究还是说对了正确密码。
白七放过了她。
姐姐转魄饿了，伸手抓起桌上的枣糕就吃，妹妹灭魂嬉笑着偷偷抢食。
惊鲵暗自摇头，她感受到了白七心底隐隐的不安。
她想用柔软的心灵化解他烦忧。
“巫神，是什么？”这是白七第二次询问。
焰灵姬缓了一口气，强忍着精神上昏昏欲睡的疲惫，开口道。
“巫神是昔日百越国巫神教最崇高的追求，像神一样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
白七嘴角哭笑不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死这种东西？”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群疯魔了的邪教组织臆想中的幻梦。
未来秦始皇都求不得长生好吧！
“有的！”
焰灵姬表情笃定道：“昔年越国争霸中原，据传百越国圣教主大人就是为了追求成就‘巫神’。”
“只可惜，哪怕是有着整个巫神教助力，百越国依旧争霸失败了。”
“自那之后，‘巫神’之名早就成为了百越国遗民中的禁忌，从来就只有少许几个核心成员知晓。”
“大人，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焰灵姬尽管精神甚是疲惫，可体力被血灵滋养恢复大半的她，还是想要挑战一下蛮牛的极限强度。
白七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惬意享受着她的讨好，一边嘴角讥笑地给他们挖坑道：“黑冰台在血衣堡的高级暗探临死前传出消息。”
“巫神现身血衣堡，据说是去拜访血衣堡主，血衣侯母亲，韩国唯一的女侯爵，夺命化枯蛊的掌控者。”
焰灵姬眼波微闪。
白七笃定道：“你知道她？噢不，你是知道这个蛊虫的名字。”
焰灵姬咬紧牙关，想死不松口。
无奈，白七用切身体会告诉她，什么叫不可承受之重。
焰灵姬在血灵的强化和滋养下，身体时刻处于破碎和新生的边缘。
可是虚无的精神，却早已被侵染成千疮百孔的模样。
最终，焰灵姬还是屈服于不可测度的伟力之下。
“越，越女阿青的曾孙女，巫神教曾经的叛教圣女。据传，她曾经是最接近巫神的第三十六代圣女。”
“可她，明明是数十年前的人物了，怎么可能会还没死呢？”
焰灵姬呢喃着交代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白七见她不是装的，这才眉头轻皱的坐下来。
惊鲵靠过来，颔首贴在他的胸口，迟疑道：“这个人很重要吗？”
“我感觉到了你的恐惧。需要我去帮你杀了她吗？”
“这事不急！”
白七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嘴角笑道。
“若有天泽那伙百越余孽急不可耐的想去趟雷，那就由得他们去好了。”
“反正百越遗民和血衣堡两边势力无论谁死，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
“只是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帮我去办。”
白七吧唧下嘴巴。
惊鲵扬起脖子，眨了眨眼睛。
“你回下咸阳！”
惊鲵整个身子瞬间僵住。
“去把月儿接来！”
惊鲵破涕为笑，埋怨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赶人家走呢。”
“让雪奴驾驭那头白毛鹰雕送你，两日后就该返程了。”
“两日后？”惊鲵噘嘴。
白七扭头看了下帐外天色，发现夜色渐淡。
“嗯，清晨出发，两日后应该能打个来回。”
惊鲵张以待。
“那还在等什么？快点，赶时间呢！”
第101章 秦韩排兵布阵启，韩弩距来先夺声
焰灵姬是被咚咚咚的战鼓声震醒的。肉身好似死而复生一般松快。
她睁开染水的双眸，姿态慵懒地伸了伸懒腰，起身披上软塌一角折叠好的一套衣袍，好似无意中掀开一角窗帘，探出半截欺霜赛雪的藕臂。
她指尖搓开一点火星，一只火红色的飞鸟骤然俯冲而来，乖巧的落在焰灵姬手心，吞食她掌心火星。
焰灵姬嘴角微动，声若蚊呐，“回去告诉哥哥，巫神在血衣堡！”
焰灵姬玉手微抬，巴掌大小的火红飞鸟冲天而起，眨眼便消失无踪。
焰灵姬抬手深深打了个哈欠，扭头便又扎入那张软塌上酣睡起来。
昨夜，她累瘫了呢！
而距离此地十数米的一座营帐之后，转魄突然拍了拍妹妹灭魂：“记得通知大人，消息已经传出。”
灭魂仰着小脸贴上来，亲近道：“姐姐，大人现在可没时间管她。”
转魄眼睛亮起，提议道：“要不，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
“男人们为了勋爵荣耀打得血里呼啦的有什么好看……”
灭魂见姐姐眉宇隐现不悦，一秒妥协道：“行吧！去看看！”
转魄嘀咕道：“你知道的，姐姐一向不喜欢这个的。”
“可昨夜大人在的时候，姐姐明明玩得很开心嘛！”
“那是大人在。”
“懂了！那妹妹下次还叫大人陪着姐姐一起。不过现在？”
“……呃，行吧！”
一座巍峨屹立的高山之巅。
转魄和灭魂两姐妹相拥着坐在一棵迎风而立的迎客松上。
二人脚下，是一望无边际的黑红、绿青两色泾渭分明的战场。
秦人尚黑，属水德。
韩人喜绿，属木德。
因此在遥遥的二人眼底，便是一大片黑红和青绿正两相对阵。
咚咚咚的战鼓声，有节奏敲响。
高台上，传令兵手持的指挥令旗正在猎猎作响。
在二女眼中，枯燥的行军阵型排开时间渐渐走向末尾。
秦军先出。
四辆高有三丈的战车，满载着破甲弩兵和成袋沙土，徐徐开进战场。
全身披挂着厚重甲胄的步人甲，双手环抱着一人高的巨大斧钺，脚步声沉闷地跟在四方战车后面。
再之后，便是排成整齐队列的近千面厚重盾墙，紧跟着的是在李信率领三百神射手指挥下，凝结成整齐划一的三千长弓方阵。
蒙恬领着费尽心力搜刮整个南阳地方才凑齐的八百架蹶张重弩兵，率队紧随其后。
章邯率五千轻骑，以三百上林越骑为骨干，自大军左右两侧而出。
其中章邯率军两千居左侧，杨毅和恒范二将领兵三千居右。
白七站于高台上，眼见秦军阵型展开，转头目视魏缭。
“后军，就有劳魏监军了。”
魏缭点头应承，“白七子安心，后军绝对不会出现差池。”
白七最后望了一眼战场，起身走下高台，跃上张口打着响鼻、披上一层马甲的踏雪乌骓，轻轻催动上前。
阳光下，六百具人马俱全的黑铁甲士，正齐齐静默无声地看着他。
“家书都写好了？”
六百名中垒和虎贲正辅三营的将士们齐齐红了眼眶。
有人用力点头，有人沉闷低吼，有人鼻音轻哼。
白七以手捶胸，“此战，白七子原为先锋，为诸君开路！”
六百中垒虎贲齐齐以手捶胸，“愿随白七子，马革裹尸还！”
白七环视一圈，大喝道：“上马！”
六百名重骑齐齐跃上战马。
白七催动战马缓缓踏上征程。
六百重骑兵沉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白七拉下面罩，嗓音沉闷若雷，“诸君随我，马上拜将觅封侯！”
六百人齐声怒喝，“愿随白七子，马上拜将觅封侯！”
零星中，不知道是谁轻轻哼唱出声，渐渐地传遍了整个秦军。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渭水汤汤，涤荡群雄。”
“旌旗猎猎，蔽日云空，铁甲铮铮，裂地长风！”
“……”
……
秦风歌伴随风声传入对面韩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