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9节

  一手调度三四千新归附的魏韩秦三国从贼民众安营屯田,分毫不乱。

  这世上,莫非真有血脉遗传?

  ……

  黎明破晓。

  此前的千人新兵营地。

  现在将近四千众的大秦新民安置营地,并且人数还在极速扩增中。

  只是,混乱也在悄然酝酿。

  “将主,今夜抓捕逃贼九人!墨刑囚印者三,劓(yì)刑剜鼻者二,新从逃贼者四。”

  白七胯下骑着一匹矮脚驽马,正在努力适应骑马赶路,哒哒近前。

  矮脚马粗喘着鼻息,重重地打在九个逃民惨白的五官上。

  “秦法严苛,一逃囚印,二逃剜鼻,白心善,已改鞭十,尔……”

  “呸~!秦狗!休要聒噪!要杀就杀,某家誓死不为秦民!”

  白七话音未落,一名被捆缚在地的壮汉挣扎起身,脊椎挺得笔直。

  两个秦兵上前呵斥,抬脚就踹。

  “贱民逃奴,不识好歹!”

  壮汉不服,梗着脖子再起,秦兵再踹,壮汉再起……

  挣扎间,下巴遮羞的黄木面具脱落,壮汉浑身僵住,接着仇视更浓。

  一张往昔朴实的面孔上,平白多了两个黑乎乎的无鼻洞口。

  那是遭受秦法劓(yì)刑剜鼻,血红肉痂愈合疤痕残留的丑陋面目。

  白七低头静静看着那对血红色眼睛,眼神没有一丝闪避。

  他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屈服,只有对秦人的仇恨、屈辱……

  ‘他对秦人秦法秦国的仇恨渗透进了骨髓,他是不会屈服的!’

  白七在心底再一次提醒自己,这是一个血腥封建的先秦专制时代,任何心软和怜悯都是害人害己。

  想要平息这股仇恨,唯有靠时间来消磨,亦或者以杀止杀……

  白七微微后仰了下身子,灰色的眼眸泛起冷漠,微微点头。

  “君求仁得仁,成全他们!”

  无鼻壮汉沉默地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绝望挣扎,只有求死的平静。

  两名持矛秦兵兴奋的抬手、举矛,下刺……遵将主令,亦算军功!

  长矛穿胸,两名剜鼻劓(yì)刑仰面倒地,血液泊泊的开始流淌。

  白七目光移向三名面有囚字墨印者,嗓音冰冷,听者如坠寒窟。

  “秦法严苛,白七深知。尔等面有囚印,想必在他处已逃后被擒一次。”

  “此为二犯,当劓(yì)刑剜鼻。然毁人肢体,尊严人格全无,只会招惹仇恨堆积,遗祸无穷。”

  白七摇摇头,目光冷漠,伸手指向地上泊泊流血的二人。

  “白七不愿重蹈商君赢虔故事,故有两策可行。”

  “一,尔等遵循白之安民令,鞭三十,指天立誓,绝不再犯!”

  “二,求仁得仁!”

  身后秦兵闻言,磨刀霍霍,手持青铜长矛,做出下刺威吓状。

  三名秦人逃奴满眼惶恐,急急下拜:“愿遵白君安民令!鞭三十!”

  说着,连忙指天立誓。

  “孙大、高原、李刚愿遵白君安民令,若再生逃逆之心,鬼神不容,天人共诛!”

  白七点头,冲着仰作不乐的秦兵命令道:“鞭三十,敷以伤药,送入伤营,明日继续上工!”

  秦兵拖走三人,不多时,啪啪的皮鞭入肉声响起。

  白七目视后四人。

  “尔等多魏韩旧民,不知不怪,然秦法严苛,白七亦无能为力。”

  “白安民令即下,入营即广而告之,如今鞭十惩戒,你等可信服?”

  四人低头相视一眼,眼底齐齐浮现一抹庆幸,拱手拜道。

  “白子心诚,我等信服,愿受鞭十,绝不再犯!”

  “善!”

  白七点头,目视地下两具死尸,眸眼灰冷,嗓音冷漠。

  “依旧例,掘前未腐残尸,寻一立柱,吊于安民八营前,以作威吓!能吓阻一个是一个吧!”

  秦兵面似不乐,怏怏点头。

  刨坟掘墓,撅人腐尸,终归不是一件令人能够开心的事情。

  好在,上位懂得体谅秦兵辛苦。

  “完事后,取营中薪柴,自去伙夫营烧一锅热水,洗尽污秽!”

  这年头能用热水洗澡可是贵人的专利,秦兵闻言,面有喜色,回应的嗓音终是振奋了些许。

  “喏!谢将主!”

  诸事皆毕,白七骑马离去。

  左近一秦兵见四下无人,猛然窜到背阴处,取出笔墨,口水速记。

  【白七子言:秦法严苛,剜鼻毁肢,多仇多祸,不愿重蹈商虔……】

  记事秦兵猛然指尖顿住,眸眼闪了两下,稍作涂抹,改为“不愿为之。”

  秦兵再记。

  【白七子心善,以秦法多苛改墨刑鞭十,掘腐尸吊营前作威吓,秦魏韩民少恐多安,心悦诚服!】

  【后附安民营十则……】

  ……

  晨起。

  八座新近拔地而起的安民营内,鱼贯而出无数新附秦民。

  众人各自取水洗漱,排列行伍,各取工具,在各自屯营的带领下,按计划有序地分散到各地,上工劳作。

  然则,一近营寨前,望着头顶那具迎风飘荡的吊颈悬尸,人人瞳孔骤缩,心生胆颤,窃窃私语声大起。

  “昨夜又有人逃?”

  “死了八个!”

  “白七子不是心善吗?”

  “屁!秦狗都一样!当官的,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十几天了,天天有人想跑,结果一个也没跑了,还不死心吗?”

  “不自由,毋宁死!”

  “自由,太行山里自由,虎豹成群,豺狼当道,你下山干嘛?”

  “哼,要不是山里没食吃……”

  “噤声,来人了!”

  ……

第9章 白七主田县事,下设新八乡,安家分田宅妻

  朝阳初升。

  白七骑马越过营寨,年过五旬的老人营已然开始按伍编制草鞋、草帽、草席、蓑衣、绳索、渔网……

  三四十的壮妇营开始洗剥蔬菜,手持石杵大力舂(chōng)米,褪除谷壳,淘洗,下锅……准备朝食。

  未及二八的少女营挎篮背篓,在年长姑嫂带领下,准备在左近采摘浆果、挖掘野菜、搜拣桑麻……

  白七沿溪而行。

  便见半大少年营已然能够自发堵撅河道,持网围鱼,撒落两岸,拾拣鱼获……

  偶尔,还有一两个小儿环抱着人头大的鱼尾啪啪打脸,亦或者被大孩子训斥,自去拖拽河草、捕捉鱼虾。

  哪怕是生性冷漠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柔肠软。

  岸上持矛的秦兵频频回顾,唯恐行差踏错,误伤小儿。

  白七穿过林谷。

  手持竖锯的壮汉正三两一组,奋力锯断巨树,削砍枯枝、抛去树皮……或制门板,或当主梁!

  手持犁耙的青壮正以人为畜,不断耕耘旧日韩国熟田,重新开垦,疏垄成道,备战秋耕。

  虽然此时已近夏末,可若抓紧种下豆种、蔬果,也是一份收成。

  更别提,熟天之中总有顽强的野麦零散生长,看顾得当,饱腹可期。

  四下里,有人收割稻草,捆扎成束;有人掘地成井,浇灌田垄……

  总之,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眼前。

  白七行至末尾。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竹木茅屋已然在建,斧砍木削声叮当大作。

  零散着,还有铁匠铺壮汉熔炼残破旧兵,捶打农具,振人心神。

  左近角落里,三两个背有血痂的看顾囚人惶恐下拜。

  脚旁鸡鸭成圈,咯嘎作响,趁人不备,大肆偷吃人类手中蚕虫谷壳草籽混杂的饲养畜料……

  那是昨夜的逃奴,他们心神尚未安稳,体肌鞭伤尚未痊愈,白七特意嘱托,给他们安排些轻省活计。

  白七嘴角含笑点头,众心稍安。

  白七稍作了解建造进度后,打马绕了个半圈依路回转,继续巡视。

  及至日暮。

  手持弓弩的猎户回营,或肩扛豚猪、或腰缠蟒兔、或手提鸡兔……

  显然,今日又有大丰收。

  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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