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腿咋软了?”
“昨夜起夜受风啦。”
“脸咋又黄了?”
“肚子饿了,要不咱俩先吃顿羊肉汤再去?”
秦王政低头瞄了眼桌案上高高摞起的八大碗羊肉汤,眼神闪烁道:“要是不行,要不算了?”
白七拍案而起,张口就打了个饱嗝,“算啥,正是成竹在握时。走起!”
他已经想好了腹稿。
第83章 魏缭子游说秦国,秦王政现身太学
“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夫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货财,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盗也。”
高台下,众人齐声喝“彩!”
“权敌审将,而后举兵。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
“治军必先立法制,做到执法严明,整齐统一。高山敢越,深水敢渡,坚阵敢攻,则天下莫能当其战……”
太学苑,人人高声叫“好!”
“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能审此二者,知胜负矣。”
“夫在耘耨,妻在机杼,民无二事则有储蓄。民富国强,本固兵坚,方能守必固,攻必克。”
身侧,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白七目视着盘膝坐于高台上,好似主场一样的魏缭,面露沉思。
旁边,秦王政双眸泛热。
他摇头晃脑,仿佛早已被周围的热情感染,成了魏缭小迷弟。
魏缭一个论据说出,周围立马就响起连绵不绝的鼓掌呼和。
就是,太多整齐划一了点。
白七沉吟已久,秦王政按捺不住,肩膀撞了他两下,“哎,事到临头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白七斜眼瞥向他,指尖轻挥,指向台上的魏缭,“政哥,上!”
秦王政刚答应一声“好嘞”,猛然反应过来,无语道:“你叫狗呢?再这样,还扣你内藏库金。”
白七无语,“你能不能快点。再说了,我家养的是老虎!”
“胖的走不动的老虎是吧!”
秦王政习惯性地顶了他一嘴,这才扬声打断魏缭的个人专场。
“敢问先生,我大秦立国日久,到底该如何东出六国?”
魏缭语气停顿了一下,先是瞄了眼秦王政,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白七脸上,抚须抿嘴微笑。
‘终于来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们!果然,此人入秦,是别有居心!’
白七嘴角挂起和他的同款笑容,他可是记得。
此人应该是在秦王政十年入秦游说,后任国尉,因也称魏缭。
而秦王政十年,刚好是秦国残酷的宫廷争斗落定,秦王亲政胜利,吕不韦落败被罢相的年月。
而现在,刚好也是秦王亲政王位日稳,大秦兵锋即将再次东出之际。他又来秦国游说了。
很显然,他入秦游说,盯上的是大秦相邦的位置,而不是国尉。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传说。
据说此人颇通面相占卜,一见面就看出了秦王政面相刚烈。
有求于人时虚心诚恳,一旦被冒犯却会变得极其残暴,对敌人毫不手软。
魏缭认为这样的秦王欠缺照顾天下百姓的仁德之心,多次尝试逃离秦王为他安排的住处。
站在后世人视角看没问题,可若是站在当时人视角看就不同了。
一个不心虚的人,干嘛要放着秦国的高官厚禄不要,急着逃呢?
除非,他心虚啊!
此人不是苏秦入齐,就是韩国水工郑国入秦扰秦东出之路。
只不过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一番似是而非的侃侃而谈,结果撞上了执行力爆表的秦国。
最终竟然会成了日后大秦东出、覆灭六国的必行国策。
魏缭丝毫不觉白七已然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底子,嘴角挂着中年人儒雅随和的微笑,拱手说道。
“这位小公子请了。”
“魏缭自魏入秦,耳畔一直响着一个问题。东周即没,谁人能承继天子之命,统合诸侯?”
“唯有,秦国!”
一众被魏缭口才征服的太学苑学士,立刻响起一连串的喝“彩”叫“好”声,鼓掌犹如雷动。
但落在洞若观火的白七眼里,却不过是又一次卓越的效仿。
众所周知,魏国永远是秦国强大路上必不可少的一块垫脚石。
自魏相公叔痤门下中庶子卫人商鞅赴秦变法强秦之后。
整个秦国的寻找贤才流程就仿佛是被套上了固定公式。
秦国险些亡国灭种,变法用的是魏国嫌弃不要的中庶子卫鞅。
秦锐士是秦将司马错照搬魏武卒模板的加强版练兵法。
秦国东出无望,用的是魏国安邑舌辩之士张仪遭辱后投秦提出的以“连横”之策破解六国苏秦“合纵抗秦”的困局。
还有应候范雎,也是在魏国遭辱后,投秦制定了“远交近攻”的外交与军事战略,逐步蚕食六国。
所以后来人总结后就会发现,秦国搜寻人才的路径就那几样。
一个是走通大秦太后的门路,为首者穰侯魏冉和宣太后芈月。
一个是走通大秦在外质子门路,托妻献子,为首者奇货可居的吕不韦和秦庄襄王嬴异人。
再有一个,就是摸着前人霸主魏国的人才库狂薅。
嗨,你别说,同样走通赵姬太后门路的白七感慨,还真好用!
在白七愣神间,魏缭对秦国的吹捧之言已经结束,开始步入正题。
“以秦之强大,早已可位比昔日西岐的周天子。”
“诸侯就好比是郡县之君,秦国所担心的唯有诸侯‘合纵’。”
“他们联合起来出其不意,这也是晋国权臣智伯被韩、赵、魏三大夫联手攻灭,继而三家分晋。”
“吴王夫差先后争霸楚齐,国力空耗,最终被越王勾践所杀。”
“齐国闵王因过于骄横,后被燕、赵、魏、秦、韩等五国联合破齐,楚国坐视而亡。”
“而纵观强国之所以一夕灭亡的原因,莫过于诸国合纵。”
“因此,若我为秦相……”
魏缭开始图穷匕见,“则会建言大王不要爱惜财物,用它们去贿赂各国权臣,扰乱他们谋略。”
“这样秦国不过损失数十万金,而诸侯则可以尽数消灭了。”
秦王政击掌而赞,眼前好似拨云见日,兴奋道:“好!”
“先生妙论,就是不知大秦兵锋究竟将剑指何处?”
秦王政瞄了身侧白七一眼,嘴角缓慢勾起了莫名笑意。
“秦国,究竟是该攻韩?还是该攻魏?亦或者赵国?魏国?”
魏缭这次丝毫不敢拿乔做大,眯眼故作思虑了片刻,这才将心底的谋划斟酌着缓缓吐露。
“韩国甲弩之利冠绝天下,秦若能得韩大匠,秦风东出函谷,自此必将所向披靡!”
秦王政面露愕然,这可是他深思熟虑数月之久,方才朦胧猜到白七子执意首战攻韩的最大原因。
不知道何时,太学苑内开始空气凝滞,众人屏气凝神,苑外更是隐隐有甲兵封锁之声传来。
直至,吕不韦一身锦服入内,面朝秦王政,拱手下拜。
“大王!”
魏缭故作恍然,立刻和周围隐隐哗然的众人拱手齐拜。
“拜见,大王!”
秦王政抬头抚胸,掌心上托,“诸位免礼!”
“此处乃是学士论道之所,政亦轻衣,不必在行此大礼!”
众人抬头,齐齐热切地看向魏缭。很显然,能吸引到秦王政亲自垂询,他荣升重任之日不远矣。
吕不韦俯身低语,“大王,接下来的论战,或许需避人耳目。”
秦王政正要开口,白七突然失声而笑,“一个注定于我大秦无用之论,又何须避人耳目?”
‘无用?怎么会!’
秦王政面露异色,‘这明明听起来很好啊!哪里错了?!’
‘哪都没错,人错了。’白七目视魏缭,拱手笑问道:“攻韩之后,又当如何?”
魏缭眉头轻皱,仔细斟酌后方才开口道:“赵国有铁骑之威,当先取赵马,破赵锐气。”
“届时,秦国兼具韩弩赵骑之利,东出六国将再无阻碍。”
白七彻底笑了,眼底的戏谑已然浓郁得化不开了。
“再然后呢?”
魏缭眉头紧锁,“攻魏!”
这次,显然他也心有恼怒,并未出言解释其中原委。
白七沉吟了片刻,主动为他填补道:“是地处中原,钱粮广丰,坐拥大河之利吗?”
魏缭目视他,“然也!”
第84章 白七子言说天下,秦王政月下追魏缭
这次,显然他也心有恼怒,并未出言解释其中原委。
白七沉吟了片刻,主动为他填补上道:“是地处中原,钱粮广丰,坐拥大河之利吗?”
魏缭目视他,“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