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摇头笑笑,“田老哥,秦旗到了。该你冲阵了!”
田百将:“就知道你能想明白!外面这些杂碎交给老哥,你歇着!”
田百将抬手举起双面开刃的锋利秦剑,伸手锤了锤胸口黑亮秦甲。
“重装甲兵,集合!”
“拉开通道。”
“轻弩兵,射开道路!”
“重装步兵随我冲锋!”
“能动的长矛手跟上!”
“弓手,自决!”
田百将最后撇了眼白七,挥手拉下黑面鬼罩,裸露出两个血红眼睛。
抖擞一身黑亮重装步甲,迎头便冲着控马士卒拉开的车厢空隙杀出。
身前,是茫然失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混乱贼众。
身后,是齐刷刷跟上,憋屈潜藏数十日,急于立功的秦国重装甲兵。
嗖嗖嗖~
轻弩兵率先射出青铜秦弩开路,六十步内,中之立毙。
轻弩兵向两侧绕开,排成整齐队列的十名重装步甲,屹立如山。
蒙头就不管不顾的杀入贼群。
在这个时代,那身黑衣重甲再配上那张鬼神面罩,就是六国士卒畏之如虎,趋避鬼神的代名词。
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一群无胆匪寇,无甲布衣罢了。
秦剑开合,犹如虎入狼群,霎时就是一阵血雨腥风,如刀犁地。
刀盾手合身撞上,收割蒙头乱窜的幸运儿。
长矛兵如林而立,排成整齐的队列,将一众贼兵穿成串糖葫芦。
四名车兵手持短剑护卫缺口,目光如狼,严阵以待。
白七目视着手下尚有余力的两个弓兵,扬了扬头。
“去吧!秦兵大队来了,多为自己挣下一份军功,也是好的。”
四个弓兵齐齐抱拳领命。
“谢百将!”
两个尚有余力的,腰挎短剑,手持弓箭,踏踏就冲了出去。
不过瞬息,便听到弓拉满弦大半,箭雨撕裂空气的声音。
两个在白七眼中胳膊脱力,这次少说也要修整个三两天的速射弓手。
四肢麻利的重新爬到车厢上,双眸锐利,瞄准百步开外的慌乱贼众,就开始深呼吸、满弓盲射。
他们五人众人人箭矢上都有标记,射中一个就是一份军功。
白七心底担忧的那点肌肉拉伤,哪里比得上眼前必胜战功的可贵。
毕竟,必胜战功可遇不可求,肌肉拉伤多躺个七八天呗!
四个手持短剑的车兵齐刷刷看来,那股子眼底的渴求不问自明。
白七以手扶额,张了张嘴,心累道:“至少,留两个!”
‘至少看顾着我一点啊?’
他都不敢先说“去吧”,唯恐四个人全跑了,装聋听不见的。
至于谁走谁留,他们自己定。
两个车兵脚步声离开。
秦兵全面进军的号角声响起。
一道道“秦”字大旗开始迎风飘扬,一具具轻甲骑兵开始冲阵。
头前带队的,赫然是立功心切的百将孙成。
后面,是排成整齐队列的长矛兵、轻弩兵、弓兵、轻甲步兵!
千人新兵营全部出动,再加上李田舍下老脸从秦军大营拉来的五十名老兵带队冲锋。
一时间。
秦兵如下山的狼、山林的虎。
贼寇则像红眼的兔、受惊的金丝猴。
狂飙突进的狂飙突进,胡乱冲撞的胡乱冲撞……
战斗简报大致是:
秦兵设局,秦兵来了,秦兵开始冲锋,秦军战斗结束!
……
“白七,干得漂亮!”
一身黑甲将盔的李田骑马跳下,一近前便轻锤了他胸口一拳。
白七抬手见礼:“见过将主!”
“白七,此战五十秦兵为饵,诱得下山贼寇四千八百人,其中千人营阵斩一千二,收降三千六。”
“哪怕太行群贼按军功折半再折半,也是一场振人心神的大功啊!”
“白七,你的百将代理可以正式拿掉了,而且积功晋升二五百主。”
“要知道,这可是李某麾下的第一个二五百主。白七,你现在也可以自称‘将主’了。”
白七嘴角上扬,“谢,将主拔擢厚恩,白定……”
“你先别急着谢,还有呢。”
李田笑眯了眼,“按照秦法军功爵位制度,按人头我这里只能晋升你为四级不更爵禄。”
“俸禄两百石、田4顷、宅4处!”
白七呼吸一滞,微微急促。
“田宅上报郡县就开始划拨,乡里统筹。”
“两百石粮食可能晚点,毕竟现在军粮吃紧。”
“不过你不急,待我上报征韩大营王(yǐ)将军处,至少也得升一级,大夫爵才配五百将主嘛!”
“要知道,五级大夫爵可是俸禄二百五十石、田5顷、宅5处……”
白七看着眼前李田不断翻动的五个手掌,一时眼神发蒙。
‘五级大夫爵?五顷田?我成大秦帝国的封建地主了!’
‘他忍过了三天粮米未进的流民生涯,熬过了三个多月开荒建屋的秦兵管制,如今总算否极泰来了吗!’
‘等等,征韩大营王!’
‘那现在是公元前244~243年,秦嬴政登基王位第三年或第四年。’
白七一直都很清楚。
在这个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文的封建专制时代,他最大的金手指永远是对历史的先知先觉。
若不是笃定秦国能赢到最后,哪怕是重来一次,他都不够自信。
他是否还能忍耐得住三个多月日日夜夜在烂泥地里开荒种田的辛苦。
唯一让他稍有慰藉的,或许就是夜深人静时,哑女会睁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他耳畔细喘微微。
是哑女,抚平了他心底一切毛躁的焦急和不甘,得以坚持。
也让他再次理解了那句老话。
男人有家,心有归处!
不然,就必是霍乱天下之源!
第7章 李田,你也不想让李斯大人失望吧!
征韩大营王(yǐ)。
公元前244年。
也是秦王政三年。
这三年天下发生了很多大事。
先是秦始皇他爹庄襄王驾崩,信陵君魏无忌组建了第四次五国合纵攻秦,兵锋一度逼近函谷关外。
危急时刻,秦相吕不韦设反间计离间魏王,信陵君被罢黜。
第四次五国合纵攻秦失败。
秦嬴政登基为王,太后赵姬摄政,秦国反攻魏国、韩国。
白七记得历史书上‘秦将王攻韩,大胜’的记载就在这个时间点。
就是不知道,信陵君死了没?
若是他死了,那在未来三年后的第五次五国联军攻秦行动中,领兵的就是八十多岁的老将庞。
虽然行动因楚国自行东撤不幸失败,但也体现了他精准的战略眼光。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领兵即将打到咸阳大门口的五国合纵长。
白七正想着战后要不要搬家,带着孕妇哑女搬到哪里才好。
田百将带着浑身血腥,胸口还挂着撕扯碎肉,踏踏的走过来。
正冲着白七喋喋不休的李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屏住鼻息。
尽管他动作轻微,但还是被眼毒的田百将发现了。
目光落在他光洁如新的秦剑秦甲上,冷眼斜撇,嘴角生硬。
“将主,百将!”
目光落在白七脸上,面露询问。
“贼寇收降结束了。”
白七自然而然地命令道:“持械老贼单独一营,顽抗者格杀勿论!”
“手中无兵器的视为从贼,单独分营。再从中挑选出拖家带口的男丁向导,承诺优先给他家分配田宅!”
“李魁等人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