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左右门客没有领会,吕不韦想了想,只能亲手划定方向。
“那个,信陵君死了吗?他麾下食客三千,是不是没了禄米?”
吕不韦也不知道从哪寻找身负特长之人,但万事不决,从同行身上下手总会是个好办法。
“相爷安心,挖信陵君墙角这种嘛?无非是钱粮……”
“此事急,钱粮自有相府账上支取,你等赶紧去!”
“是,相爷!”
吕不韦瘫坐相椅上,皱眉看着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叹道。
‘希望,来得及吧!’
……
溪水乡,百户里。
夜幕笼罩大地,蝉鸣蛙声骤然消失,周围静悄悄的。
哑女猛然惊醒。
一双黑亮的大眼珠里满是惊恐,但待看清眼前熟悉的环境,方才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但转瞬,她耳朵竖起,静静聆听着外间两道摸近的脚步声。
“看清了吗?是不是这家?”
“茅草屋外垒了个篱笆墙,对,白家哑娘,就这家。”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翻墙进去,任她一个喊不出声来的哑娘……嘿嘿嘿!”
哑女下意识摸向那个铜铃,转瞬嘴角不自觉上扬,暗自摇头。
起身、穿鞋,脚步无声的穿过内室,随手抽出桌上三根竹筷。
“猴子,托哥哥一把,这篱笆勾裤子上……”
月光下,篱笆墙上进退两难的黑影边低喝边转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托举一把的猴子,而是一个脑门上插着竹筷的惨白死人脸。
“啊?卧槽!”
黑影砰的一声跌落篱笆墙头,正要转身逃跑,猛然身子僵住。
因为篱笆墙上,正单足站立着一个倩影,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哑女的嗓音清脆而又悦耳,然而落到黑影眼里却不亚洪水猛兽。
“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女,你……”
嗖!
哑女单手一甩,一枚竹筷恍若利箭,直插入黑影眉心。
哑女单足落地,转手扶住竹筷入脑半寸,仰头倒地的黑影。
猛然转头,看向右手第三家骤然亮起的烛火窗影。
“老头子,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你?哎,这会儿又没了。”
“估摸着是老鼠黄鼠狼啥的摸近来了,睡觉睡觉,大晚上的你起夜点啥灯,不费钱啊?!”
哑女僵着身子,足足静默了一刻多钟。
直到烛窗熄灭,两道呼吸声匀称响起,方才低头皱眉,表情苦恼地看着这两具死沉死沉的尸体。
哑女嘟着嘴,起身如狸猫般跳入院内,从角落里翻出一把锄头。
重新跳出来,一手锄头一手两尸,脚下蹭了蹭遗落血渍,掩入尘土,提步轻快地没入黑暗山林。
半夜,荒无人烟的山林之内,响起了吭哧吭哧的挖坟掘墓声。
直至三日后,下午。
“白家娘子!白家娘子!”
哑女面色一沉,翻手就抄出一把青铜断刀背在身后。
凑到门前往外一看,是熟悉面孔的孙家婶娘。
想了想,哑女挥手放回了青铜断刀,起身揉了揉眼睛,伸手挺着小有起伏的肚子,故作午睡未醒。
打开茅草屋门。
远远地,便听到孙家婶娘隔着篱笆墙惊喜的大嗓门。
“哎呦喂,我的个小姑奶奶哟,你可算是醒了。”
孙家婶娘早就习惯了哑女的静默,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
“走,快跟我去乡里见三老,你家男人出息了呀。”
“一千人的新兵营里,硬生生打了个前三,被将军封了百将。”
“乡里接到消息,三老马上就着急起来了。”
“你家那十亩溪田从今天起就不用你下地了,安心待产。”
“地里乡里会派人操持,还给你安排了两个女奴照顾。”
“只待你男人立功得爵啊,田宅奴隶立马就给你建……”
“妹子啊,你撞大运咯!”
哑女眨眨眼,装作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亦步亦趋。
‘她那个小白脸男人,参了个军,争个新兵第三,成百将了?’
‘那他,一个半月后,还能如约回来吗?’
哑女摸着肚子,满脸忧虑地掰扯着手指头。
‘十个月减去两个半月,好像还有七个半月,应该回得来!’
第5章 神射手不参军,跑什么商啊?不务正业!
残阳如血。
一道狼烟气冲霄汉!
嗖~
一道六钱青铜箭,呼啸穿过人头纷乱的战场,直射向一个单手持矛,大呼小叫的凶恶贼汉头目。
“商队有粮,抢……呃嗬嗬!”
【射箭+3】
贼汉头目“砰”的一下,仰头倒地。
“百将神射!”
左右弓手齐声唱喏,贼众踩着脚下同伴死尸往上爬的攻势稍缓,久被围困的车队士气虚升一截。
‘一石弓经验加1,二石宝雕弓经验加2,杀人直接经验加3,这是要逼我杀人盈野的节奏啊!’
‘真是越来越像游戏了。’
白七想着心事,灰暗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战场。
面前,是十辆商队改装的马车车厢,厢门落锁,内覆铜铁。
表面装着成袋的粟米春麦、成卷的粗布麻衣、柴米油盐。
两个商队头领,一个精明擅射,一个粗豪勇武,三十个无甲护卫。
实则,内藏十个重甲步兵,十个轻弩兵,十个弃了盾的刀盾兵。
十个抽出长矛已经参战的长矛兵,四个六十步十中五六的弓手,四个手掘铲土塞实厢底的组装车兵。
千人选五十,人人以一当十不敢说,但至少敢说一句。
千人严选,精挑细筛!
而面前,则是一眼看不到头,乌泱泱前赴后继的三五千流贼。
各依户、村、乡、寨聚拢成伙,十数人、数十人、数百人靠拢抱团。
手持剑矛的多为魏韩两国散兵流贼,亦或者啸聚匪寨的头目。
手持粪叉竹棍的多为无粮流民,或被匪贼挟裹,或畏惧战火,或自愿上山躲避……总归,求活!
但现在,却不约而同地踏入此间,一个早就被人暗设下的死地。
‘狼烟燃起得有两个时辰了。’
‘贼兵攻了散,散了攻,也有个七八次了。’
‘时间、心气……也都应该磨得差不多了。’
白七望向眼底。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9+3】
【体魄:9+3】
【精神:10+1】
【耕地种田4级:360/400(耕地+40%,种田+40%)】
【射箭矛刺3级:216/300(射箭+30%,矛刺+30%)】
‘三级的神射手,两石宝雕弓,轻重不差分毫的六钱箭,一百二十步内,目光所及,生死领域!’
主意既定,白七抬脚跺了下车厢,下面闻声钻出个大黑脸来。
“粮食小包分装,好了没?”
此前带白七射箭的田教头,现在田百将,憨直的大黑脸满是委屈。
“我们是重装甲兵!”
旁边,一个轻弩兵嬉笑着挤开他钻出来。
“白头,分装好了。都是小包,一包十斤,用麻布分割的。”
“那就都出来吧!”
田教头一蛄蛹就爬出来,窜下车厢,抖擞着一身黑亮重装步甲,拔出双面开刃的锋利秦剑。
“重装甲兵,集合!”
“刀盾手,取盾!”
“轻弩兵,准备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