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正中靶心。
白七给面,其他二人自然投桃报李,齐声为他叫好。
再加上月余百千同袍助威,一时欢声雷动。
白七引弓再发,二箭并靶、三箭成品……
正待他要拉第四箭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疑问。
“八十步,寻常弓兵而已,算不得精锐,可敢一试百步?”
白七尚未开口,旁边那位极为欣赏他的田教头俯身提醒道。
“将主,白七齿幼力弱,拉一石弓、三钱箭尚且勉强,但若好生将养,三五年积蓄气力……”
“弓箭不利,那有何难?取我宝雕弓、六钱箭来!”
李田目视白七,言语激将,“白七子,可敢一试?”
田教头目视白七,提醒道:“将主的宝雕弓力属二石,切莫贪胜拉满,损伤筋骨,不智也。”
白七抿抿嘴角,点头道:“百步,半弓,情愿一试将主良弓。”
不多时,宝雕弓递上。
白七抽出重约六钱青铜箭,手抚触感丝滑的宝雕弓,虚拉两下。
抬手,搭箭,瞄准,松手,一气呵成。
“拙!”
“中了,中了!”
“百步四射,箭箭靶心!”
“白七子,威武!”
白七松了松手,甩了甩臂膀,再次引弓拉箭。
第五箭,中!
第六箭,中!
第七箭,中!
整个千人校场,霎时鸦雀无声。
白七松了松乏力的掌心,叹息一声,转身将宝雕弓双手奉上。
“将主,白七,技止于此!”
“好,很好!”
李田看着这个同名同音的少年郎,眼底仿佛是看到了昔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战神,心情大好。
他或许不通兵事,但可向昔年穰侯效仿,发掘将才,依托兵事。
“从今天起,这对宝雕弓和六钱箭就是你的了。”
“这,谢将主!”
李田心情大好,趁机宣布道:“从今天起,你等三人就是这新兵营内的代理百将。”
“麾下伍什,自由任免,报上名姓即可。二三子若有不服者,今日亦可登台挑战,胜者无悔!”
“谢将主!”
白七转身目视百千袍泽,静默数息,眼见无人上前挑战。
上前一步,举起宝雕弓,朝天大喝道:“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尔等自决,力强者胜!”
“若有不忿,亦可自离伍什,为白帐下亲兵!”
“是,百将!”
……
“将主,这是那白七子的底细,却是孤儿新民无疑!”
“那就更不对了,一介寒贫弱子,哪来校场上的那份见识?”
李田匆匆一览,立刻抽出一卷早就拟好的书简,递给亲随。
“六百里加急,急送咸阳!”
第3章 白七三计惊咸阳
“将主,十人百将,齐了!”
李田轻轻点头,左右亲卫家将持剑而立,端的是威风凛凛。
若不看,他紧皱眉头的话。
“诸位兄弟,有一攸关你我生死大事,李某实在是不吐不快。”
大帐内,都是李田刚刚提拔的百人将,正是人人振奋的时刻。
闻言,李魁首先跳出身来,大喊道:“将主有事且说便是,不就是剿灭太行山上的散兵流寇吗?”
“将主一声令下,我们冲杀也就是了。”
孙成晚了一步,急道:“水里火里,将主一句话,敢不效死!”
白七正低头查看宝雕弓对他的射箭加成,闻声附和。
“俺也一样!”
话一出口,便惊觉不对。
转头一看,旁边七个新兵教头提拔的百将,齐齐鄙夷看向三人。
‘有问题?’
李田故作欣慰的哀叹一声。
“若只是如此简单,那倒也就好办了。”
“前年,秦魏交战,去岁秦韩交锋,三国边境军民溃散者众,多流落太行山脊为寇。”
“最低估算,不下三五万丁口,持有刀兵者,恐有万五。”
孙成面色一白,果断坐下。
李魁脸上一黑,好在看不分明。
白七见所有人目光齐齐移向他,想了想问道。
“我方,用兵多少?”
李田表情好看了点,面带希冀道:“三县齐发,各聚千众!”
三千新纳秦兵对阵一万五前三国持械溃卒?
这还不算那三五万丁口的极限压榨,万一蹦出来个瓦岗寨……
白七面露难色。
大帐内,一时落针可闻。
李田张张嘴,还是问道:“诸位,可有计策破敌?”
十人百将,齐齐低头。
李田苦笑一声,摆手道:“罢罢!那就按照此前所议,新兵营操练三月,抽签选锋,入山剿匪!”
‘抽签?那可不行,我买彩票一个也没中过呀!’
白七立刻举手,大声道:“将主,白七有计!”
“呃,你有计……等等,你说你有计?”
李田表情古怪,一副有计你干嘛早不说的幽怨眼神。
“是!有计有计!”
白七赔笑一声,用食指摸了摸鼻子,低头沉思着说道。
“将主,可能做到三县连同作战,一并指挥?”
李田下意识摇头,又急速点了点头,指着他说道。
“你先说计。”
“即是避祸入山,那山中必然缺粮。”
白七眼前一亮:“我等可组织三家行商商队,外露粮布,自外县而入,勾引山中匪寇下山劫掠。”
“暗中,商队则内置铜铁,遍插弩兵,待贼寇入瓮。”
“聚车成阵,积粮为丘,严防死守,狼烟为号,再倾兵围剿。”
“以众击寡,以有备攻无备,以有甲击无甲,可得速胜!”
李田眉头轻皱,问道:“那若是贼寇不出,亦或者只是半出或者少出,又待如何?”
太行山那么大,他们三县车队就是从头走到尾,又能勾得几家贼寨下山,除之不尽啊。
“将主别急,白七还有计。”
“还有?”
“待得大胜,便可将此战广而告之,再秘潜精兵佯装贼兵入山,四散流言:‘秦兵乃虎狼之师,不可敌!’”
白七沉吟道:“外则广布军旗,抽掉贼兵精壮从军。”
“白日里,大起炊烟,沿山纵兵疾驰,大肆操演入山攻寨的战术。”
“夜晚,抽调精兵暗离营垒,次日清晨再返回营中,装作剿匪援兵源源不断的样子,彰显军势,以作威吓!”
李田不解道:“威吓?贼兵恐秦法避入深山,恐怕吓不出来。”
白七摇了摇头:“秦新纳韩三县,地广人稀,又兼剿匪情急,可上报郡中,申请减免三县田赋。”
“再以减免一到三年田赋为饵,诱使那些因恐惧秦兵攻山、唯恐玉石俱焚的良贼下山成为新秦民。”
李田眉头跳了两下,认真打量了白七一眼,追问道:
“若还有顽贼不降呢?”
白七叹息道:“可趁此时机,暗寻山中猎户为向导,再以山中潜藏的精兵为辅。”
“抽贼精壮为狼兵前驱,秦虎贲将士持弓弩随后,以安家狼兵众攻顽逆贼兵寨,可得全胜!”
李田嘴角上扬道:“田,再无异议。二三子们呢?”
“彩!我等无异议!”
“那好,自今日起,诸百将用心练兵,田去联络三县将主。”
李田振奋道,“此战若依策全胜,田定力荐白七子剿匪首功!”
“是,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