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心底的郁闷有增无减。
“可如此,秦军的粮食就不够吃了。”白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事后,为了告慰此战中死伤的秦人父老,也就只能一并坑杀之了!”
闻言,秦王政霎时愣住,嘴角忍不住的轻微上翘,可身为大王,面露如此残暴行径又不能显露喜色。
一时间,秦王政忍耐的很辛苦。
可偏偏白七恍若未觉,还冲他问道:“大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寡人还能怎么看?寡人坐着老老实实的看!’
秦王政故作懵懂,“啊?什么怎么看?军旅兵革之事,征西大将军自决便是,不用禀告寡人!”
白七抿了抿嘴,一脸苦涩,开始细数老赢家缺乏道德的信誉与良心。
“昔年长平之战后,先曾祖父曾问秦昭襄王‘赵军降卒二十万,当如何处置之?’秦昭襄王不答,令先曾祖父自决之,致使后来……”
“白七子,寡人是大王!”秦王政面露羞恼,“大秦的大王!”
白七脸上苦涩愈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大王,可如今你我同处一帐之内,左近大雪封山,鸟无人烟,难道下臣连您一句实话都听不得吗?”
秦王政被白七说的面带羞惭,扬了扬衣袖,指着他哀叹一声。
“罢了!政心里觉得招降挺好。秦军少了死伤……大军也能速归。”
白七笑着连连点头,见他犹豫了半天就是不说关键处,却也不能就这么让他糊弄过去,直白道。
“先招降,后驱之为前部,择精兵攻大月氏,事后尽坑之,可对。”
秦王政虎着脸看着他,见白七一脸不依不饶的样子,再加之确实心动,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
白七嘴角绽放笑容,仰头道:“听到了?那就出来吧!”
“砰!”的一声。
营帐屏风一角,盛放着书简的箱门被人从里面踹开,司马欣一脸尴尬的从其内钻出,拱手跪拜在地。
“大王,赎罪!”
秦王政伸手指了指司马欣,又指着白七,一脸的难以置信,欲哭无泪道:“白七子,你敢戏耍寡人?”
白七没吭声,而是转头看向司马欣,严肃道:“大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为绝后患,异族尽坑之!”
“司马欣,镇西将军的荣耀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坑杀异族一事一出,白七子首当其冲,可作为操办此事的刽子手,你也难逃其咎。”
秦王政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武安君之事在前,坑杀异族之事一出,谁都能借口逃得掉,唯独白七子不能。
因为他武安白氏,生有前科!
“现在大王和我都在此间,要不要做,做了又会有什么后果,你想清楚,现在事未落定还有反悔余地。”
“可若是你领了军令状,再誓后反悔,哪怕大王厚恩宽宥,本将也绝对不会容许首鼠两端的奸佞小人!”
司马欣满脸决然,拱手拜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
“司马欣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区区弑杀骂名,司马欣愿一肩担之,此生无怨无悔!”
“好!”白七站起身来,双手将他搀扶起来,拉到一方案几前。
“本将军不给你玩虚的,只待此事落定,大月氏元气大伤。”
“届时,白七便上书大王,在极西之地设立极西边塞都护府。”
“每年从陇西和北地输送五千骑兵给养,你放开了手脚在这块地方屯田养军治民,给我一路往西打。”
“土地无上限,民众无上限,军兵无上限,但粮草只给五千补给。”
白七最后将那卷西域地图递给他,指着自己最后画的五角星说道。
“若大秦一统七国九州的时候,你能为大秦打下西域,那你司马氏就是我大秦世袭罔替的镇西侯!”
司马欣嘴角凸起,两个腮帮子鼓鼓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点上。
秦王政眉头紧皱,他心有迟疑,但是看了看那绵延数千里的荒漠和戈壁滩,终是抿嘴点了点头。
他想着,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少的人口,那么荒凉的地域,就凭个名不见经传的司马欣,应该不得行。
‘罢了,若是真的能打下来,就名义上赐给他算了。’
‘反正大秦也打不过去!’
殊不知,这将会是秦王政晚年时期最为痛苦的遗憾。
‘寡人的西域啊!额的,额的,都是额的!额的西域美人啊!’
第171章 黑冰台百鸟猎杀团,月贪躯壳人贪仙
“白七,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啊?大王在说啥?”
“那些西域巨蛇呢?”
“水里猫冬呢!”
“蝗虫呢?”
“冰天雪地的,你让我给你找蝗虫?雪里面给你挖吗?”
“呃?那巫神教的蛇女呢?寡人听说她们人首蛇身,长得极为美艳,寡人还没见过,白七子你……”
白七一脸“被你发现了呢”的表情,叹息道:“哎,本想独贪的。罢了,到时候送大王一个长相美艳的。”
秦王政连连摆手,一脸惊恐道:“大可不必!寡人见见稀奇好了,这你也下得去口?你也不怕腥臊吗?”
白七耸了耸肩。草蟒骑士的成就,又岂是你能懂的。
‘既然你不睡,那就送你个最丑的好了。嘿嘿,吓死你!’
秦王政见他笑容邪恶,胆怯地后退了两步,转念觉得不对,‘我可是大王啊!’他又上前一步,好奇道:“那何时派兵?抓捕巨蛇?”
白七摆手,“巨蛇等明年开春,渭水化开了再说。”
“不是,寡人说的是蛇女!”
“那再等等,应该快了。”
“什么叫应该快了?”
秦王政猛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派的兵?寡人怎么没发现?”
“大王!”白七语重心长道:“区区数千四散荒野的西域流寇,要什么兵啊!黑冰台刺客白养的吗?”
秦王政一脸凝重,虎着脸道:“白七子,你跟寡人说实话,你到底在黑冰台里面养了多少私兵?”
“寡人可听说了,你把家里女眷可都加上了,为的就是那份钱粮。”
白七仰着头,吹着口哨离开了。
秦王政见他不回答,知道抓住了重点,连忙跟在屁股后头连连追问。
“还有,寡人最近怎么看都觉得你的用兵之道掐头去尾,但就是抓不住关键点,你到底隐藏了啥?”
“黑冰台吗?那不是刺客组织吗?武安君给你留的血衣卫,可寡人不是听说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吗?”
白七充耳不闻,无奈想道:‘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未来女人能顶半边天,所以我把女人当牲口用。’
‘既要能干,还要能干?!’
……
“混蛋!”
陇西,一处偏僻的秦人村落内。
蛛娘满脸抑郁之色,低声咬牙咒骂道:“那个小白脸就不是个人,明明说好的怀了就给休假。”
“老娘身怀五月,腹有重孕,不是给他研究什么蛊虫,就是炼制丹药,现在还要千里飞驰给他杀人。”
“啊啊啊!气死老娘了!”
蛛娘正愤怒咆哮间,天空骤然传来一阵鹰啼,紧接着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落地声响起,并快速接近。
蛛娘脸上的薄怒猛然收起。
她唇角轻抿着吹起口哨,一阵悦耳的呓音响起。
整个僻静无人的秦人村落,立刻响起一道道沙沙声。
不多时,无数七色蜘蛛聚拢而来,蛛娘伸手将它们收入木盒,然后转身,甜甜笑道:“徒儿来了!”
惊鲵虎着脸,歪着头,眼神戏谑地落在她难以遮掩的小肚子上。
“师父,徒儿唤了十几年的师父,可谓是事事依从,百般顺心。”
“可现下事情已然如此了,你怎么就是不能唤我一声姐姐?”
“哪怕是私下里一声也好呀!”
蛛娘张了张嘴,心底暗骂‘某个没良心的大坏种’,她微微屈膝,面露羞惭,声若蚊蝇道:“姐姐!”
“哎!”
其实惊鲵并未听到,只不过见蛛娘张了张嘴,便急忙应声答应。
反正是不是的不重要,她享受的是那份一人之下的爽感。
而且有些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惊鲵表情恢复严肃,“这里的西域人清理完了吗?”
蛛娘收敛了面上委屈,点点头,“这些西域人都不是东西。”
“我来时村落里已然没有活人了,全他妈都是畜生。”
惊鲵脑海中不由得响起了白七曾经的感慨,无言道:“或许,这就是被征服者所要承受的代价吧!”
“但幸运的是,我们秦国还有我们和七郎,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走吧,总攻可以开始了!”
蛛娘脚步跟上,迟疑道:“不再趁着他们主动分散刺杀了?”
惊鲵:“频繁的杀戮已经引起了猎物警惕,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也好!”
不远处,白头鹰雕和雪奴正翘首以待。
蛛娘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忍不住的骂道:“那个小畜生真不是人,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
雪奴噘着嘴:“人家愿意嘛!”
蛛娘没好气道:“你个便宜货!”
雪奴瞥了她肚子一眼,嘴角无声轻勾,表情似笑非笑。
‘说的跟你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