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马拉?’白七眉头紧皱。
公输仇严谨:“还需辅兵三十!造价十金!弩箭特制!牙刀易损!”
‘好家伙,桩桩件件都是弊端!’白七白了他一眼,‘就这水平,怪不得你公输干不过墨家!’
‘但是话说回来,远射一千二百步,都快顶得上狙击枪了!’
‘哪怕换算下来,也得一千五百米往上。一射四矢,摧房裂屋!’
白七眼底飞快闪过计算的光芒。
公输仇眉眼紧张的看向他。
若按照他的意思,其实也不想这么急,但现在韩墨风头正盛,公输家再不出手,可就要泯然众人了。
白七目光落在那箭杆上,眼神迟疑道:“这是用什么木头制造的?”
公输仇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铁橡木,柘木和桦木也可……”
“可以将中间凿空吗?”
“呃?钻空?”
白七抬手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啪!”
转魄和灭魂身影浮现。
“大人!”
“去找鹦歌,让她去血衣堡将兑鲤带来。”白七心道:‘也该摸摸,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了。’
“诺!”
两姐妹相视一眼,转魄离开,灭魂继续率队护卫。
白七嘴角勾起危险弧度,“公输先生,不知你可认识炼丹方士?”
“炼丹方士?”
公输仇满心不解。
二人刚才还在聊箭杆钻孔,怎么转头又扯到炼丹方士头上了?
‘难道将军如此年轻就不……’
公输仇一不小心揪下了根虎胡须,语气立刻小心了些,“有倒是有,不过炼丹水平上佳者不多。”
白七笑得更开心了,“炼丹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炸炉多吗?”
“嘶,这个?”公输仇沉默半晌,还是像权势投降道:“有!”
“唤来!”白七笑得由衷开怀,“不惜重金,都唤来!啊哈哈~”
见白七笑得开心,公输仇趁机提议:“不知这具公输重弩将军可还满意?准备建造多少?三十架?!”
白七摆手。
公输仇心底一沉。
“三十架少了,这次我要三百架!”
公输仇精神一振。
但还不等他面露惊喜之色,白七的但是便接踵而至。
“但是,此弩还需完善!”
“呃?”
“一发四矢不够!”
公输仇沉吟道:“在不影响远射一千五百步的情况下,将弩槽加宽,弩臂加大,倒也能再增加些弩箭。”
“但这个还要研究,而且造价也会比十金一具贵得多!”
白七摆手,“金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弩箭中间要凿空,箭头往下要有一寸中空,内部存放猛火药!”
公输仇虽然尚不懂猛火药这个名词到底是什么,但也大概猜到了或许会和那个未至的炼丹方士有关。
他想了想说道:“木类之中,尚有柚木、梨木、铁桦木、乌木、紫檀木可选,总能找到将军合适的。”
‘紫檀木吗?’白七眼神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瞬息坚决,“干!”
“最后一个,可否将这具弩车底座和弩机拆分,亦或者降低重量,适合行军途中的快速转运?”
“这?”
公输仇细思半晌,咬牙拒绝道:“将军,公输弩若是单靠人力最少需三十人,而通过轴转绞车可省力至仅四人。再减,恐有炸裂之险。”
‘炸裂?’白七愣了下,马上明白公输仇说的不是爆炸,而是木头负担不过弩机绞车,自行失力开裂。
他想了下,觉得还是应该更进一步,“将底座拆分,运输时用轻省的,战斗再重新组装,这样行吗?”
“若还不行,那就战前用巨石沙袋将底座彻底固定死算了。”
白七斜眼看向他,“你这公输弩,使用寿命应该也不长吧!”
眼见着白七终于唤了声“公输弩”,公输仇这才安心,陪笑道:“军用嘛!威力才是第一准则!”
“你呀!”
二人相视一笑。
刚刚返回的转魄接过护卫任务,妹妹灭魂则按照公输仇所述,前去派人寻找那个不靠谱的炼丹大师。
而整个上林军团安静的忙碌气氛,也在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变。
一支支军队开始从农间地头归建,整日出操的喊杀声数里可闻。
一个个农闲时节的民夫开始按乡里户籍集训,演练兵革。
而在白七从农耕转向军械的间隙,还发生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输仇无意间瞥到韩墨来手中白七给他画的手稿,惊为天人。
他私下里向韩墨来表示:“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从不授于外人。”
正受困于水动风源墨家机关术瓶颈的韩墨来当机立断,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师父,我想给你养老!”
公输仇气笑了,当晚拽着自家孙女推入韩墨来帐中。
“日后,记得叫祖父!”
韩墨来看了看怀里二八小娘,沉默了片刻,中年汉子的糙脸都开始泛起羞红。他用力点头,“祖父!”
第二日后。
二人开始配合研究墨家利用水风为动力源泉的墨家机关术。
而这边,随着长大了些的小萝莉兑鲤和一个叫韩福的炼丹方士回归。
二人开始按照白七的要求,研究他口中能令炼丹炉爆炸的产物。
猛火药!
虽然白七知道‘一硝二硫三木碳,加点白糖大伊万’,但方士韩福不愧是公输仇口中不靠谱之名。
他一下子弄出了乌泱泱数百种炼丹材料,每一样白七都不认识。
没办法,现在时间还有,就让两个人瞎折腾去吧。
反正最后弄不出来成果,他们俩是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冬耕结束,上林军的全体大练兵运动也正式进入集训日程。
面对着骤然从三千到四万再到八万的兵力膨胀速度,白七心底那点兵法韬略早已经是捉襟见肘。
没奈何,他只能以历练为名行窃取属下成果之实。
白七在中军大帐之内,接见了上林军乌泱泱的二十四员将校。
万人裨将十二,五千副将都尉十二,还有一众参谋、书佐。
他身处其间,油然而生出一种‘天下英才尽在帐中’的恍惚感!
为了不在属下面前漏怯,他很快就想好一个万试万灵的万金油办法。
那就是……
“上林军乃是新制新军,自当要有新的因地制宜练兵方案。”
“每个正副将官各选万人为军,融汇百家兵机决要。”
“操演轻步、重甲、车兵、轻骑、重骑、水师、锐士、中军八类,取优中选优者千人,三月一军演。”
白七环顾了下帐内一众将校,表情凝重道:“还是那句话,军旅之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赢了,你就是未来这八只上林操典的编撰人,后来者皆学你法。”
“至于输了,技不如人,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帐内一众粗人,立时哈哈大笑。
王离好奇道:“左更将军,也参与军演吗?”
白七又升职了。
虽然朝廷的具体任命还没下来,但是秦王政升级手令早到了。
南阳一战,爵位从五级大夫连升四级至九级五大夫。
具茨山一战,爵升两级,一举越过十级左庶长荣升十一级右庶长。
新郑一战,虽然他将军功全给了老将军王,但灭国之功就是灭国之功,全军将校普调荣升一级。
现在他是爵十二级的左更将军,俸禄六百石、田78顷、宅78处……
白七摆摆手,“本将军就算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趟咸阳。”
具体白七没说,众将相视一眼,心底齐齐有数,也就没再追问。
咸阳朝野的些许猜忌风声,总归是传到了上林军中了。
众人心底猜测,‘大概是,与秦王政左右通个气吧!’
但实则,白七是怕自己露怯。
万一军演输了,那可就难看了。
白七的目光在军帐内一众将校身上游走了一圈,缓缓落在岑寂身上。
“至于中军,就先交给监军魏缭和岑寂负责吧!你俩下场试试!”
岑寂面露惊喜,“谢将军!”
想也知道,中军万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获胜也就是走个过场。
司马欣看向他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嫉妒,转瞬即逝。
魏缭面露苦笑,但也没法拒绝。
他这个监军干得,今日管粮草,明日理军功,后日带兵打仗,再后天又开始练兵军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