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射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齐齐面露忧色,他们家眷可都在秦境呢。
“为秦国开疆拓土,无非是前线将领贪功了些,他还能诽谤聚众造反不成?若是,那这反我还就造了。”
白七语气激动,一不小心步子迈大了,一个黄金令牌“叮当”落地。
白七表情夸张,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你们看这是什么?像不像白七子昨夜遗失在这的秦王令牌?”
史射等人忍俊不禁,高阙斩钉截铁道:“没错,就是秦王令牌!”
“糊涂!上林前几日就拔营了,远在三十里外,哪能遗失在军帐?”
王站起身,在帐内一众将校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抢过白七手中的秦王令牌,眼神笃定道。
“这分明是本将军窥得白七子好色本性,当夜派出韩宫美人十数名,夜战不休,致其体乏,窃夺所得。”
白七张嘴苦笑,他前几夜还真没抵挡住胡美人的痴缠。
‘得,这下证据确凿了。’
当然,秦军大帐之内人人皆知,这是老将军王意图替白七背负擅开灭韩之战的罪名。他怕万一!
白七想了想,只要灭韩之战顺利,新郑四门速下,老将军有功无罪,也就由着他凭空造黄谣了。
就在帐内众将齐齐振奋之时,王威一手捂嘴,一手连连摆手。
白七拍开他手,“有话就说!”
王威急道:“秦王特使李斯大人可还在韩都新郑呢?若是秦军攻城,他又是李田族兄,这于情于理……”
“砰~”
白七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吓了帐内众将一大跳。
“此兵机也,时不可失,若能一战为秦破韩灭国,再定一郡之地。如李斯等辈,何足可惜!这是国事!”
王威张张嘴,他虽是性情中人,可也知私情比不上国事,果断闭嘴。
王无奈地看了眼王威,心下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王站于秦字帅旗下,白七持羽扇立于侧后,诸将站于下。
“诸君听令!”
大帐之内,霎时寂然无声。
“王威即刻点兵五千,穿甲操戈,直奔新郑东门,打开通道!”
王威上前接令,拱手拜道:“诺!若不得胜,提头来见!”
王没理他,大喝道:“高阙即刻点兵五千,攻韩南门……”
“申屠五千兵攻西门,史射五千兵攻北门,老夫自率中军万人夺内城。此战首要,立大功,灭韩都!”
诸将齐喝。
“立大功,灭韩都!”
白七抬手提醒:“韩都新郑尚有黑冰台密探三百,策反韩人无算。”
“此战若遇头系黑巾臂缠黑布,当为秦军密探,莫要错杀良人。”
众将拱手应诺。
顷刻间。
秦军大营内陷入沸腾。
此战攻城首在突袭,因此秦军不能擂鼓聚众,只能自行通知将校。
诸将各归本阵,整顿将校,穿戴铠甲,点检兵器,饱食战马。
不足三刻。
伴随着秦军骤然的一声号角。
秦军大营四门打开。
王威快马领军,直奔新郑东门。
因城内骤起暴乱,四门防御使卫庄不尊王命辞官去职,东门守将为救援韩王公主红莲车架,只得将守军大半遣入新郑街道镇压暴乱。
王威率秦兵五千赶到,配合城内黑冰台刺客伪装的韩人民夫顷刻发难,直接一战夺城。
韩都新郑东门洞开。
王威当机立断,直接兵分三路。
一路由他亲率,攻入新郑城内,欲再夺内城,兵锋直指韩王宫。
左右两路各由副将率兵,沿外城甬道直接向南北二门发起抢攻。
第130章 秦军入城王宫乱,墨叛姬逃死秃鹫
王率中军万人赶到,抬头眺望着韩王都,心头郁垒尽去。
‘武安君,你一生攻城杀敌无算,可终究没有灭得一国。这一次,老夫总算是赢了你一次!’
白七手持折扇,虚掩面庞,一副文士娇弱状,见他驻马,催促道。
“老将军速攻,上林军得信后,晚间抵达城下,明晨发起总攻。”
“平阳军,可只有一日时限!”
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让老夫独自爽会儿?’
但他也知道,白七完全凭借个人威望这才强压下上林军的争功之心。
一日已是极限,不然他也不好跟上林那群急于立功的年轻校尉交代。
王率兵万人直攻新郑内城。
而恰在这时。
韩王宫内乱局也彻底落下帷幕。
整个韩王宫内,到处弥漫着咸腥的血腥味,随处可见韩国禁军的死亡尸体,以及爆裂的火光冲天。
姬无夜大步流星地坐在王座上,手持八尺战刀,两侧墨绿甲兵如林而立,尽皆冷冷俯视着下首韩王安。
“哼,乱臣贼子!”
“老东西,你想主动找死,今日可没那么容易。”
姬无夜心头畅快,冷冷笑道:“别急,你那个最珍重的王后,马上就会被蓑衣客抓来这里陪你了。”
“本将军知道,其他王宫嫔妃万千,可能让你真正心如刀搅的,恐怕也唯有她一个人吧!”
韩王安木着脸看他,“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你觉得本王会在意?”
“不在意吗?”姬无夜指尖轻托着下巴,眉宇满是戏谑的冷笑。
“可为什么本将军觉得,不足四旬的韩王后还风韵犹存呢?”
“待会将她扒光,兄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来。本将军看你嘴硬不!”
“谢将军赏!”左右乱兵响起一阵哄闹声,这个喊“我先来”,那个猥琐挺腰“走旱道”!
韩王安脸上羞怒,伸手指向他大骂道:“姬无夜,无耻小人!”
“真是王做惯了的,连骂人都这么文雅。”姬无夜无趣道:“墨鸦呢?鹦歌和秃鹫还没抓回来吗?”
“将军,墨鸦还没回来。不过殿外来了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哦?”
守护着大殿的乱兵让开,一个头戴秃鹫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将军,秃鹫给您带来了一份礼物,以赎之前无奈从贼的罪孽。”
左右韩兵提上来一个身着海水般碧蓝色裙衫、外罩墨绿斗篷的少女。
她容颜不过清秀,面庞白皙,五官精致,唯有那双眼睛,澄澈干净,碧水通透,看着丝毫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
她嘴角溢血,周身捆缚犹如蚕蛹,但仍倔强地仰头目视姬无夜。
“看来,你心底已经做好接受背叛本将军的惩罚了。”
鹦歌嗓音冷漠,好似身处囹圄也没有丝毫起伏,“不过一死而已!”
姬无夜提刀走下台阶,“本将军很好奇,当年你爬上本将军床榻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忠诚?你忠诚的不是本将军。爱情?本将军不相信一见钟情;亲情?好像墨鸦和白凤跟你更亲近。”
“你是本将军第一个看不穿的女人。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鹦歌讥笑,“知道吗?你的全身都很硬,可唯独一个地方很软。”
“为了掩盖这一弱点,你借好色之名残害了多少韩国美人?”
出乎鹦歌预料之外的事,姬无夜并未暴怒,而是平静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来,你也准备好死亡降临了。不过不急,复仇要一个个来。”
姬无夜怒吼道:“墨鸦呢?都死哪去了?他没回来,蓑衣客也没回来吗?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大将军的怒火看起来很大!是谁又惹到你了吗?”
墨鸦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
但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无数道乱兵死亡前的哀嚎。
殿门打开。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姬无夜瞳孔紧缩,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形状奇特的数把剑。
“罗网?”
“现在你最好称呼黑冰台!”
“秦国大军入城了?”
姬无夜很明显了解这两个词语之间的分别,一眼窥见了真实。
只是可惜,时间太晚了。
姬无夜目光停留在墨鸦身上,“看来,你也选择了背叛!”
墨鸦摇头,“在将军这里,墨鸦不过是只笼中鸟;可在黑冰台这里,墨鸦却是大秦一统天下的功臣。”
“具茨山之战助秦军灭韩十万;灭韩之战助秦军扰乱韩都新郑。”
墨鸦伸出左手,白凤压着蓑衣客上前,右手是战战兢兢的韩王后。
“若是墨鸦再送上这两位,以及韩国大将军的项上人头。”
“找白七子换个大秦五级大夫爵位,职田五百亩,应该不算高吧!”
真刚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