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除积弊,练兵养武,操练新军二十万,韩国颓废的国势大震。”
“可结果呢?魏国五战韩国,兵围韩都,韩人变法的血全流尽了。”
“这次也一样的。楚国意图以韩都新郑消耗秦军国力,然后待韩都沦陷,再联合三晋出兵攻秦弱秦……”
“或许战后韩国会复建,可韩人新郑的血,还是会流干殆尽的。”
卫庄张张嘴,他想要开口辩解,但他也知道主意已定的韩王不是韩非,他不会听他狡辩之词的。
‘韩王心气已失,韩国难了!’
“本王知道,红莲的事情或许会让你很愤怒,可是愤怒改变不了她注定远嫁秦国为妃的命运。”
韩王安语重心长道:“你跟红莲相处不过半载,感情不会太深。”
“希望你能写封信给红莲,说明你的胸襟不止儿女私情那么简单,彻底断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卫庄冷笑,“若真微不足道,那韩王又何必这么急躁?卫庄虽不是良人,可也不屑违心逼迫一个女子。”
“这封信,卫庄是不会写的!”
“你不写?你以为愤怒就会改变你跟红莲的命运?”
“要怨就怨你们生错了地方,生在了这个韩国没落的地方。”
“人人都是这么的虚伪、迂腐和势利,要怨就怨你们太多想法。”
“年少无知到了以为你们不喜欢就可以改变周围的人,以为靠你们几个就可以改变这个时代。”
“够了!”卫庄怒道,“你这不是在说我们,你这是在自怨自艾!”
韩王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看着卫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满脸老王迟暮的悲凉道。
“我可以为了红莲跪在你面前,你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卫庄沉默道:“大王若是不喜,卫庄自去便是,何必非要逼我?”
“你说我在逼你?”韩王安低笑:“呵,若你看过红莲刚刚的眼神,你就会知道,是你们在逼我!”
“哈哈哈~”卫庄无声冷笑,“好!我写!”
卫庄持笔一挥而就,他将信冷冷摔在韩王安脸上,表情再无一丝为人臣子的恭顺,语气淡漠,“大王如愿以偿,是否可以放卫庄走了?”
韩王安抬手,廊下无数重甲禁卫鱼贯而出,殿后击刹弩兵缓缓退却。
“卫庄,莫要怨恨本王。”韩王安迟疑道:“时间会证明,这将对老九和红莲在秦国安身是最佳选择。”
卫庄转身的脚步顿住。
“你是想,让韩非入秦为卿,斩去韩公子出身,最终拜相?”
韩王安嗬嗬冷笑道:“大秦国运的确强盛,商鞅、张仪、白起……一个个都是不世出的人杰。”
“这一任的秦王英明果决,胆敢冒险重用武安君遗孙为将。”
“可是七国九州的土地太大了,当他发现治理不了天下的时候,总归是还要重启东周分封列国的。”
“待得那时,无论是韩非积功封侯,还是红莲诞下王子。”
“呵呵,韩国不亡!哈哈哈~”
卫庄冷笑着,头也不回的要走。
他觉得韩王安疯了,竟然将希望寄托在未来虚无缥缈的子嗣上。
韩王安叫住了他,“卫庄,算本王再求你一次。看在老九和红莲的面子上,帮韩国守到秦国退兵!”
卫庄摆手,冷淡地嗓音飘来。
“鬼谷门徒不会为了一个心死的王国陪葬,可更不会临阵脱逃!”
大殿内
渐渐地空无一人。
时间足足过去了良久,韩王安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力长叹。
“哎~,现在就差老四了!”
他艰难地以手撑地,踉跄站起,努力抬高脊背,走到王座前坐下。
这一瞬间,他好像又恢复了那个说一不二的韩国大王。
只是王座前的桌案上,却摆着他注定会在青史留下骂名的卖国契约。
秦与韩之间的赔偿金交付协议,一连商议更改了足有十数日。
李斯手持秦王节杖,在韩都新郑吊桥和秦军大营之内往来奔波的十数次,总算是唾沫说干地定下来了。
“韩赔偿金八十万,20万8642金协议当天交付,秦退兵十里。”
“韩王库珍宝抵价十五万金,韩墨来抵价十万金,韩公主十万金,韩匠人十万金,韩女十余万金。”
李斯咽了口唾沫,“韩国就这么多油水,再多是真压榨不出来了。”
“白七子呢?让他快点将秦王令牌取来,留印国书,明日交割。”
秦军大帐内,王老将军打着哈哈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吧!”
李斯总觉得有鬼。
因为白七一连十数日都没露头了,也不知道背地里在搞啥。
可为了商议这次秦韩和谈,他白日鏖战关中大汉,傍晚游说韩王后宫,早已是心神俱疲。
他实在是没精力思考这些了。
李斯摆摆手,返回营帐。
他累了,要好生大睡一场。
王没料到李斯这次竟然会这么好说话,呆了呆,见他走远了,冲着帐内一角巽蜂招手。
“哎,那个养鸽子的。快去信问问,白七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巽蜂拱手,再次提醒,“老将军,属下巽蜂。马上去信!”
“哎,老了啊!”
王低头,不一会儿就精神匮乏,昏昏欲睡。
大帐内一众秦军将校相视一眼,齐齐悄无声息地钻出营帐。
这些时日任谁也都能看得出来,老将军迟暮之态已显。
或许,时日无多了。
这其中,唯有王威的表情最为复杂,他走到章邯面前小声低语道。
“白七子到底去哪了?那个续命的血灵,还有吗?”
“这我哪知道?”章邯提醒道:“老将军身如沙漏,血灵无用啊!”
王威面露哀伤,语无伦次道:“知道知道,就问问就问问。”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吧?!
而白七去哪了呢?
这就要从十数日前,李斯入韩都,身后紧随的几个抬箱秦兵说起。
……
“你们几个过来,别乱走!王宫戒备森严,若是被杀别怪没提醒。”
“大人说的在理!”一个秦兵嘻哈着上前,伸手递过去一枚银币。
“大人,劳烦指下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
韩兵一把将银币塞入怀中,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抬手一指远处角落。
“诺,往那边走到底就是,别想乱走,你这身秦甲可显眼的紧!”
“懂!小人们马上就回!”
两个秦兵没入茅房,两个韩国内侍稍后走进来。
不到半刻钟,四人鱼贯而出。
第123章 白七意图搅乱韩王都,蛛娘献丽妃舞
“大人可真是大胆,竟敢孤身一人易容缩骨入韩都,就不怕……”
韩王宫内,身着韩宫内侍衣着的白七一下便将个宫娥搂入怀中。
“怕?怕我就不来了!”
“别闹!”
“怕啥?现在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两个寂寞的宫娥和内侍对食,绝对联想不到你我头上的。”
墨鸦掩唇干咳了一声:‘两位,还有外人在呢。’
一身韩宫女管事装的蛛娘推开了白七,鼻音冷哼,大声道,“你们俩个,过来帮丽妃抬下东西。”
二人躬身应诺。
蛛娘走在头前,一边为二人引路,一边小声提醒。
“这丽妃父兄皆亡于韩国外朝内斗,在韩宫中早已失势。”
“黑冰台探得消息,安排了好几个小任务试探,没有任何破绽。”
“丽妃宫僻静无人,她又常年喜欢摆弄些难闻的药草,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无人问津了。”
蛛娘扭头,见白七脊背挺直、满脸好奇四处窥望的样子,气急道。
“你稍微低下头,把背驼起来,小步慢走,别东张西望的,内侍哪有那样走路的?你太显眼了。”
白七尝试几次,可落在蛛娘眼里味道就是不对。
去势和没去势的男人,那姿态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好吧。
没奈何,一行三人只得加快两分脚步,也算有惊无险回到了丽妃宫。
一踏入这里,蛛娘整个人紧绷的姿态一下恢复自然。
她摆摆手,挥退了几个好奇看过来的宫娥和内侍。
几人脸色一变,脚步匆匆离开,各自拿起打扫工具前往殿外值守。
白七心底了然,这些都是黑冰台从韩国境内抽调或发展的自己人。
三人踏入内殿,一个脸蛋圆圆的白净女人正在低头整理草药,见三人入内,她眼神一变,小声道。
“大人?”
蛛娘介绍道:“这位就是丽妃!你先出去,庭外守候,莫要出门。”
丽妃静默无声地点点头,沉静的抱起药筐,走到殿外,低头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