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左近,本来正在绞杀残存韩骑的秦军步人甲齐齐脸色大变,惶恐着转瞬便窜入左右战车的前后。
荆棘铁链直接用巨斧劈断,铁蒺藜更是直接用韩尸掩盖。
身后,漫天的黑色烟尘大起,直上苍穹,好似黑云压城席卷而至。
耳畔,是重甲铁骑踏破大地的震动,恍若雷霆,又似山倾。
白七催马提速,身后遮天蔽日的黑云覆压而下,好像一卷黑缎披风。
‘白亦非,战争结束了!’
……
韩军阵营。
第一波头前冲锋的五千韩骑溃卒快马逃回本阵,直冲血衣侯所在。
“报!将军,秦军战车内藏沙袋防御,又兼两侧劲弩攒射,前方重甲步兵两面绞杀,实在冲不过去啊。”
韩骑小校哭诉道:“将军,五千中军骑兵,一战便没了大半啊!”
“什么?怎么可能!”
正在中阵准备进场收割的白亦非险些吃惊地跌落马下。
电光火石之间,久经军旅的他立刻想到了一个找补替换方案。
“快,快传本侯将令,命韩弩绕行后阵展开阵型,务必以韩弩之利阻断秦军下一步攻势。”
左右亲兵立刻催马前去传令。
白亦非正要招手细问秦军详情,对面秦军骤然腾起一股黑色烟尘。
‘那,那是,秦国箭雨!’
白亦非后背冷汗狂涌,脊背瞬息发凉,他近乎是恐慌性的大吼:“全军止步!快,不能再靠近秦阵了。”
可人力有其极,一人之声哪里能比得过千万支长箭破空的刺耳呼啸。
三千支秦国长箭划破虚空,瞬间就在韩军前出阵地上射穿小半韩卒。
然后是第二波箭雨黑云腾空,第三波……
三轮箭雨射罢,整个韩国步卒方阵顷刻间就空白了大半。
白亦非心头提起的心脏刚刚落定,正要催促韩兵收缩阵线、摆开防御阵型。
第四波明显稀疏了大半的秦军黑色箭雨腾空而起。
然后是第五波,第六波……
韩国前军步卒阵地,彻底空缺了大半,左近的韩卒亦无不满眼惶恐。
白亦非眉头紧锁,‘秦军的弩箭怎么可能射速这么快?不,不对,这不是弩箭,是弓箭急速射!’
恍惚间,他这才想起,双方之间的战场早已抵进一百二十步。
而三石长弓的射击距离是在一百六十步,现在的战场距离早已满足长弓手的三石理论极限距离。
‘该死的,中计了!那些轻甲长弓手一定是隐藏在那些战车之内。’
还不等白亦非在错误的战场经验上越走越远,秦军方向骤然响起如雷般的铁蹄轰鸣。
‘秦军,还有后手?’
这一刻,大地开始呻吟般震颤,如云的灰色狼烟腾起,全身披挂着黑衣黑甲的秦军人马,正从四架战车中央恍若三股狰狞恶虎出笼。
白亦非心底微颤,他知道秦军留给他的反应时间不多了。
这一刻,百战宿将的直觉让他做出了最佳选择。
“传本侯将令,再催韩弩兵方阵以弩兵方阵分割秦军战场。”
“前军步卒火速后撤,绕道骑兵后阵重新布置巨盾长矛方阵。”
“五千中军白甲铁骑随本侯出发,正面拦住秦军骑兵冲锋之路。”
白亦非左近数名亲兵立刻拱手应诺,催马快速前去传令。
白亦非伸手抽出红白双剑,催马大喝:“随本侯冲锋,阻截秦军!”
“驾!”
五千白甲兵中军铁骑鱼贯而出,紧随着他们的主帅冲锋在前。
只不过令白亦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片刻,第一波前去传令韩弩展开阵型的亲军一脸惊慌的回来了。
“侯爷呢?”
急行的韩步兵车队中有人扬手:“侯爷率队前去阻截秦军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韩军步卒小校好奇道:“兄弟,怎么了?后军也出事了?”
亲兵苦笑道:“刚刚后军传来南阳消息,秦军突袭南阳,城破了。”
韩军小校急道:“南阳城破了?我们家没了?你快去通知侯爷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亲兵满脸无语道:“四公子眼见前军形势不妙,他直接召集麾下心腹强势冲入弩兵方阵,他将整个禁军全部带走了。他说他要回新郑!”
“啊?他怎么能?怎么能?侯爷正在为韩国效命,他怎么能……”
韩军小校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评价他所效命的韩国了。
亲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现在后军已经全乱了。”
“有想要回南阳的,有想要跟着四公子回新郑的,还有直接成建制选择溃逃的,固守待变的……”
“假如侯爷尚在,他可以直接返回后营镇压乱兵,拨乱反正。”
“可是现在……”
忠心于血衣侯的亲兵绝望地看向正向秦军发起冲锋的白甲骑兵。
‘侯爷啊,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没有援军了吗?五千中军韩骑若败,这剩余的五六万白甲兵……’
眼神恍惚间,亲兵看到墨绿韩骑浑似撞上了一方礁石,黑亮秦甲如切热油,近乎瞬息便凿开了韩军方阵。
一杆迎风飘展的斗大白字黑龙旗,正耀武扬威越来越近。
“那可是百战百胜的韩国血衣侯,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亲兵正要转头去问韩军步卒小校,却见他早已忙不迭的撒腿就跑。
“眼花你妹啊!血衣侯完了,韩国完了,你我还是赶快逃命吧!”
亲兵觉得韩军小校说的在理,直接朝远离秦军的方向催马疾行。
至于忠诚?早在他不顾一切跑回来想给血衣侯报信的时候,忠心的筹码就已经交付了。
现在,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后营不能去了,秦军主要进攻方向一定是后营,那就只剩……’
血衣侯最后的忠诚亲兵满眼绝望地看向前方。
章邯正率领着刚刚绞杀五千韩骑的秦军骑兵短暂修整,就在他前方满脸是笑地看着他。
“主战场,这是结束了?”
第105章 无敌天下白字黑龙旗,攻城战车压韩营
日上中天。
白七整个人被闷在铁皮罐头里,眼前是黑铁面罩两侧狭窄的视角。
跨下的千里良驹踏雪乌骓马,时速已经快要飙升到最快。
身后,是至少落后三个身位的中垒和虎贲两营最精锐的战士。
左右两侧,顺着四架破损战车让开的通道,是由左右参军岑寂和司马欣协领的左右辅卫部队。
他们也是上林军最优秀的战士,中垒和虎贲天然的替补队员。
他们跨下的战马、铠甲和骑枪也都是大秦工匠最优秀的杰作。
一阵疾风迎面吹来。
白七看到了他正面的敌人。
不是他预设好的韩军被箭雨摧残大半的步兵方阵,而是一支迎面而来韩军墨绿色的半身胸甲骑兵。
白七嘴角冷笑,‘半轻骑兵和人马具甲的重骑兵对阵?’
‘我为秦军装备了马蹄铁、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具状青铜合金马铠,为此还特意特训了三月。’
‘你有什么?又是哪里来的自信?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念头急转间。
血衣侯白亦非也跟着一秒锁定了敌人,双手挥舞着红白双剑,满脸叫嚣着冲他直线杀来。
五千名韩国中军半甲骑兵直接冲着秦国六百名上林重骑兵,针尖对麦芒般,对冲而来。
一方人数占优,一方气势滔天。
白亦非临战怒喝道:“白七子,受死吧!”
红白双剑交叉,一红一白两条寒冰荆棘好似长蛇一般直冲白七杀来。
白七表情不变,黑铁面罩下的眼眸更是眨也不眨一下。
胯下踏雪乌骓,马速已然提到了最快。
一人一马瞬息便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完美之境。
白七双手紧握精铁熔炼的丈八青铜长矛,将左右双臂各四十九点磅礴气力全数灌入。
三级血神经骤然运转,头顶磅礴气血汇聚成三尺狼烟,裸露在面罩外的双眸骤然弥漫成血红一片。
武安君剑轻轻震颤,一层若有似无的血光弥漫在他体表、马铠,乃至身后紧随的一众中垒重骑身上。
踏雪乌骓马双蹄前踏,半个黑如绸缎的马身高高跃起。白七双手紧握着枪矛,趁势超前刺出。
一人一马携带着重达万钧的冲锋之势,迎面直接撞上血衣侯白亦非的红白双剑上。
“砰~”的一声巨响。
红白两条荆棘长蛇应声而碎。
白亦非直接被白七手心丈八青铜长矛尖庞大的势能迎面撞飞,整个人翻滚着直接淹没在人群之下。
白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紧接着好似恍然。
‘他好像已经无敌天下了!’
念头转动间,他整个人气势猛然一变,好似恶虎放开了所有顾忌。
他手中丈八青铜长矛瞬息便转如陀螺,前挑、斜刺、竖劈、下砍……念动之间,收发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