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清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白灯街开放了……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啪。
街口那盏小白灯亮了。
紧接着,街道两侧一盏盏灯跟着亮起。
花白的灯光从旧招牌下、卷帘门缝里、破窗后面照出来,冷得像医院夜班走廊里的灯,照在人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原本空荡的白灯街,忽然多了人。
他们从门后走出,从楼道里下来,从街角阴影中慢慢浮现,这些人大多披着黑色衣袍,兜帽压得很低,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下巴,或者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鞋底踩过潮湿地面,发出很轻的水声。
苏业声音不高。
“你跟着我走。”
何清清低低道:“嗯。”
苏业迈步走进白灯街。
街道比他上次看到的更深。
两侧的旧门面都半开着,有些门口挂着布帘,有些只在地上铺一块黑布,商贩坐在后面,脸藏在帽檐下,什么也不吆喝,只等人自己停下来。
零零碎碎的行人在街上走。
有人走得很快,买完东西就走。
有人蹲在摊前,用手电筒照着一块发黑的骨片,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人站在旧楼门口,半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像在等谁。
何清清紧紧跟在苏业身后。
她看着这些人,脸色越来越白。
这条街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只好跟紧苏业。
苏业脚步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看。
地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旧铜钱,裂开的玉佩,发黄的纸符,玻璃瓶里泡着的草根,一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骨头……
有些东西看着挺唬人。
岁月感很足,摆得也讲究。
苏业精神力一扫,里面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灵机波动都没有。
垃圾货色。
卖相倒是挺唬人的。
他心里有点想笑。
这行当果然在哪都一样,三分真货,剩下的都是胡编乱造,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眼前忽然有淡淡文字浮现。
【金灵果碎片】
【蕴含少量金系灵机】
苏业脚步顿住。
他顺着感知看过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披着黑袍,坐在一张矮板凳上,面前铺着一块灰布,灰布角落里放着几样干巴巴的东西,其中一块像干枯果瓣,边缘卷曲,颜色暗黄,丢在最角落,几乎和破叶子没什么差别。
可苏业体内的肺金轻轻动了一下。
很细。
像有一根针,在肺部深处轻轻挑了一下。
有反馈。
苏业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一枚裂开的玉扣。
冰凉,粗糙。
没用。
他又拿起一块黑石头。
沉,硬,也没用。
摊主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便看。”
声音有些哑。
苏业把玉扣放回去,语气随意。
“这些怎么卖?”
摊主伸出一只手。
“每样五百。”
苏业动作一停。
五百么?
他原本还琢磨着,要不要学着小说里的套路,搂一堆破烂,然后在不经意间把那块金灵果碎片也搂进来。
结果五百一个。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这是我能支付得起的?
去你的吧!
苏业把手里的黑石放下,指了指角落那块干枯果瓣。
“我要那个。”
摊主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好嘞。”
交易很简单。
扫码,付款,装袋。
五百块钱付出去的瞬间,苏业心口微微一疼,这还是那摊主将这灵机当破烂卖的原因,如果真被他感受到了那里面的灵机,估计这价格要疯狂翻倍了吧。
缺钱啊老铁。
何清清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块干枯果瓣收进口袋,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苏医生,这个有用吗?”
“有点。”
苏业拍了拍口袋。
“白灯街里确实有些好东西。”
何清清一怔,眼神更谨慎了。
苏业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旁边一个摊位忽然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朵花沾染了神秘气息,若能掌握,便可脱胎换骨。”
说话的人把一个玻璃盒往前推了推。
盒子里放着一朵暗红色的花。
花瓣上沾满干涸血迹,颜色发黑,在白灯下看着有些人。
围观的几个人明显被唬住了。
有人低声问:“怎么用?”
摊主声音更低。
“看缘分。”
苏业看了一眼。
眼前安安静静。
系统没有半点反应。
他收回目光。
看缘分?
“狗屎。”
商贩:???狗日的怎么说话呢?
听到了苏业的呢喃,身后几个人目光闪烁了几下,却也都没有继续听那商贩闲扯的心思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
白灯街比苏业想象中还要大。
街道从旧医院后墙一路往里延伸,尽头还有岔口。左边像是废弃门诊楼的后门,右边通向一片旧居民楼,楼下卷帘门半开,里面坐着一些看不清脸的人。
越往里,灵机波动越乱。
苏业的精神力铺过去,像手指伸进一盆浑水里,能摸到东西,却很难一下子分清形状。
往日里在江城内很少能够遇到的‘超凡’,在这里似乎随处可见。
……
街道深处,一间挂着白灯的旧铺子里。
中年人慢慢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硬木床上,睁开眼睛,那一盏白炽灯挂在上面,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
“醒了?”
旁边有人开口。
中年人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