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清的名字。
他的名字。
最后一行字迹歪斜……
“不要插手白灯街的事。”
苏业捏着那张纸,指腹一点点收紧。
他抬眼看向空荡荡的楼道,声音很轻。
“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苏业凝望着夜色,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看来这白灯街的地下势力,还真是嚣张至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血字在楼道灯下泛着暗红,里面的威胁字句让苏业面色冷冽,苏业指腹轻轻按在纸面上,水系金丹雏形微微一颤,精神力沿着夜色蔓延了出去。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此刻正在离开小区。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
“小老鼠,你跑得掉么?”
话音落下,苏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
夜色沉沉,一个中年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深灰色短袖衬衫,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眼看去像个坐办公室的小干部,可那双眼睛太阴冷了,藏在反光的镜片后。
他的速度极快,很显然,这也是一位接触了超凡的存在。
他凝望着平静的江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平静?
这座平静小城的底下,暗流早就涌起来了,大雾之后,天地万类都发生了变化,现在还在老老实实上班买菜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已经裂成了两种截然不同,阳光下的平凡,暗流涌动间的超凡。
而他也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女孩。
何清清,肾水内景,然而内景属性却朝着冰系变异而去,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稀世珍宝,这个女孩也就是才刚开始接触超凡,不然的话也将会非常棘手。
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有着太多的软肋。
“若能根据她的冰系脉络,延伸出一本冰系之术……”
他低声自语,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在这女孩身上花了太多心思,就等着收割成果的那一天。
不过,他忽然冷哼了一声,今日竟然有一个找死的家伙,接触何清清,看那模样竟然有些想要庇护何清清的感觉。
不知死活。
他的表情扭曲,带着几分不屑,那个年轻医生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自我陶醉之时。
下一刻,他的表情倏地僵住了。
嗡!
一股宏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来。
空气本身像变成了水,路灯的光忽然扭曲,光晕边缘轻轻发颤,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变闷了,像整个人被按进了深海里,磅礴的压力涌来,几乎要将他压碎,他的脸色顿时涨红,他来不及分辨方向,耳膜里已经炸开了一道声音。
“白灯街的人?”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锤子砸进他脑子里。
“威胁到我的头上来了么?”
他猛地想转身,可手脚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你想逃到哪里?”
这一刻,天地仿佛距离他变得更远了,路灯、老楼、街面,全部被一层看不见的水意隔开,他像是被单独从这个世界里剜了出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凝出全身气力,脚下地面蹬出一片裂纹,整个人猛地朝前方冲去,一掌劈出,空气被撕出一道尖锐的啸响。
啵。
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
那股力落入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中,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融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座水牢?
一片纸,从空中飘落。
他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面色狂变。
纸上写满了猩红的字:“不要插手白灯街的事,如果多管闲事,就杀光一切和你有关系的人!”
这……这不是他方才放在那个医生门口的纸条么?
刹那间,恐惧涌上心头。
他无法喘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短得像被拦腰截断,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声音。
城市深处,黑暗阴影之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是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很年轻,五官清俊,站在那片扭曲的光影里,眼眸深邃,井水不波,可他只看了一眼,后背都瞬间湿透了!
超凡!
而且是极强的超凡!
刚刚那股压迫而来的气息,是什么?水系?肾水的力量?这是一位内景超凡?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
苏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还没有资格来询问我,现在是我拷问你的时间,我要了解白灯街的情况。”
那中年人面色微变,疯狂挣扎,然而下一刻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骤然萎靡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击他,让他汗毛倒竖。
终于,他认命了,跪在地上,声音低沉道:“白灯街,你想对白灯街动手?你的确在超凡这一条路上走了很远,可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白灯街,这里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你终究只有一人之力,放我离去,我便权当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苏业闻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个白灯街,势力错综复杂。
他的精神力已经铺了下去,中年人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翻开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往外倒。
“周一、周三、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准时开放……在城西老医院后面的废弃商业街。”
他说完以后,眼底的恐惧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刚刚的那股特殊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水系的内景他也见过,可从来没有这样恐怖的感觉啊!
怪物,眼前之人绝对是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
原来如此。
苏业收回目光,怪不得今天去了白灯街却一个人都没见到,他还以为是何清清记错了地方,现在看来是时间没有对上,白灯街当时根本没有开放。
中年人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郑重说道:
“我也劝你一句,不要再管那个女孩了,看上了她的冰系异变的人,不是你可以得罪得起的。”
苏业眸光闪烁,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轰!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尖锐的嗡鸣从耳膜一路钻到后脑勺,每一寸皮肤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里扎,骨头缝里传来咯吱咯吱的细响。
这一刻,这中年人感觉自己的意志都仿佛被一寸一寸的碾碎。
他想开口求饶,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只有含糊的气音。
江城怎么会有这种层次的超凡。
“这个白灯街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也谢谢你了,让我进一步验证了一些能力。”
“今日之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吧。”
年轻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云淡风轻,而那中年人狠狠咬牙,他心中冷笑,表情狰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怎么可能?
今日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啊!
中年人忽然面色剧变,如遭痛击,又是那股无形而神秘的力量,却瞬间仿佛撕开了他的后脑,他的精神瞬间溃散,仿佛一本完整的书被撕掉了一页……
噗噗噗。
他倒在地上。
嘴里吐着白色的沫子。
……
苏业行走在街道之中,夜风贴着衣角穿过,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然而神色之中却格外的凝重冷冽。
万万没想到,江城之下的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
光明正大的威胁。
何清清才只有十六岁而已,然而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却威胁她,甚至以她的家人性命安危来胁迫她,他们之前是交过手的,何清清也的确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方才来到了苏业这边求助。
苏业想到这里,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玄景会是藏在暗处的老鼠。
白灯街给他的感觉更猖狂,更嚣张。
“人口失踪……”
苏业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江城那些查不清的失踪案,真全都能推到玄景会身上吗?
会不会玄景会也只不过是一个背锅的而已。
有太多失踪案例,实际来自别的地方。
白灯街。
地下交易。
何清清这种冰系异变,在他们眼里都能变成“研究材料”。
那么其他刚刚接触超凡的人呢?
外相者呢?
可惜苏业已经将玄景会在江城的据点连根拔起,让一切都伴随着玄景会的覆灭被埋藏在了黑暗中。
苏业抬头,看向江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