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业仍旧盘膝坐在那里。
十分钟后。
他胸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鸣。
像某种东西终于落定。
苏业缓缓睁开眼。
这一刻,他的眸光深处,竟浮现出两点淡淡的金芒,明亮、厚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煌煌如日。
但只是一瞬,那两点金芒便被他压了下去。
苏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着肺部深处那股全新的力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畅快的神色。
融合成功了。
他缓缓站起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衣服很快湿透,可他却没有半点狼狈感,反而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场大雨洗得更加清醒。
苏业深吸一口气。
呼吸法运转。
下一刻,他的呼吸声变了。
呼。
吸。
一呼一吸之间,胸腔深处竟响起了极细微的金属铿锵声,像薄刃划过金铁,又像无数细小金针在肺叶深处同时震颤。
那声音并不大。
却极其清晰。
连雨声都压不住。
气流经过肺部,被那股金系气息染上了一层全新的质感,再从鼻腔和喉间吐出时,竟让周围雨幕都微微一颤。
苏业眼神亮了起来。
他的呼吸法,变得更加霸道了。
如果说以前的呼吸法,是用水系金丹牵引灵气,温和、绵长、细致,那么现在,这套呼吸法之中便多出了一股强横的金性。
灵气仍旧被吸纳。
可进入体内之后,不再只是滋养血肉、壮大精神。
而是会经过肺部,被金息淬上一层锐意。
周遭灵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涌来。
雨幕之中,苏业站在空地中央,胸膛起伏,体内水系金丹沉静运转,肺部金息铮鸣回应,两股力量一静一锐,竟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极奇妙的平衡。
雷声滚过天穹。
轰隆!
苏业抬起头,望向前方。
空地尽头有一截废弃的水泥矮墙,表面爬满青苔,墙体早已开裂,平日里看着不起眼,此刻在雨夜中却像一块沉默的靶子。
苏业缓缓握拳。
这一拳,他没有刻意动用寸劲。
只是运转呼吸法,让肺部那股金系气息顺着一口气沉入肩背、手臂,最后汇入拳锋。
他的拳头表面没有明显光芒。
可那一瞬间,雨水落到他手背附近时,竟被一股无形的锐意悄然震开。
苏业一步踏出。
砰!
水泥地面骤然一沉,积水炸开。
下一刻,他一拳轰出。
轰!
拳风撕开雨幕,空气像是被硬生生打出一道透明的凹痕,前方那截水泥矮墙连一瞬都没有撑住,直接从中间炸裂开来。
碎石四散。
雨水被震成一片白雾。
那股金系气息并没有像普通力量那样只是把墙砸碎,而是在墙体崩开的瞬间,留下了一道极其平整的裂口,裂面之上细密如磨,像是被某种高速震动的金属器械切开过。
苏业站在雨里,缓缓收拳。
他看着那道裂口,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这一拳在没有动用寸劲的情况下发生了质变。
从单纯的肉身爆发,变成了带有攻伐属性的超凡力量。
雨声越来越大。
雷霆在云层深处滚动,远处城市灯火被雨幕遮得朦胧,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道站在空地中央的年轻身影。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忽然笑了。
“这下,算是真有点‘超凡者’狰狞恐怖的样子了。”
第63章 天职!
苏业站在雨里,缓缓收回拳头。
他没有急着离开。
精神力重新沉入体内。
肺部深处,那股金息已经与他的血肉彻底融合,此刻再看时,和先前那种外来能量的状态完全不同。
苏业的感知之中,肺叶深处仿佛多出了一座极小的金色殿堂,仿佛一种由脏腑、气息、灵性共同构成的内在景象,殿堂门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开阖,每一次气流经过,都会带出一缕极淡却极锐的金性气息。
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金灿长剑。
苏业静静感受了片刻,眼神微动。
“果然,肺藏金息,更准确地说,是肺养金息。”
这金息并非单纯寄存在肺部,而是在改变他的肺部结构,让他的肺叶、支气管、肺泡乃至呼吸节奏,都在持续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这种变化会带来压力。
可对苏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身体,正在继续进化。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苏业忽然偏头咳嗽了两声。
咳声不重。
却带着一点胸腔深处的发闷。
苏业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慢慢舒展开。
“果然,进化本身会引起不适。”
“如果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大概率会被当成某种肺部病症,咳嗽、胸闷、刺痛,甚至影像异常。”
他现在的肉身已经非比寻常,又有系统强行推进融合,所以才能将这股金息压入肺部,并且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适应。
可即便如此,后续进化依旧让他感觉到了轻微不适。
这说明“超凡”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恩赐。
至少从人体角度来看,它更像是一场强行改造。
能承受住,便是进化。
承受不住,便是病,甚至是死。
苏业忍不住想起上午那位军方老人。
老人肺部的金息比他如今这点残余演化更加汹涌,可那具身体太旧了,旧伤、瘢痕、金属残留、衰老脏器,全都成了拖累。
以凡躯承载超凡。
能扛过去,便能成为超凡者么?
苏业失笑摇头。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从远处照了过来。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雨水打在车身上,顺着漆黑车门往下流,车窗降下后,露出一张苍老却平静的脸。
苏业微微一怔。
是那位军方老人。
老人坐在车里,胸口位置还能看见一小块便携监测贴,脸色也仍旧带着术后的苍白,可他的眼神很亮,整个人的状态甚至比手术前还要清醒许多。
他朝司机摆了摆手。
司机立刻下车,撑伞走到远处等候。
车内只剩下老人和苏业。
苏业确实有些惊讶。
毕竟今天上午才完成的手术。
这才到晚上而已。
哪怕有超凡金息反哺,这种恢复速度也有些离谱。
不过这也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剩余在老人肺部的那部分金息,并没有继续摧毁他的身体,反而开始在可控范围内改善那些衰老和损伤。
老人看着苏业,忽然笑了一下。
“老头子我本来以为这次真的要去了,没想到临死之前,倒也有机遇,一切都要多亏小业你了,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苏业摇了摇头。
老人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胸腔里那种久违的轻松,眼底浮现出一点感慨。
“超凡果然奇妙。”
“我现在感觉状态很好,好得有点不像我这个年纪的人。”
苏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