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趴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却生得很结实,脖子粗,手臂上的肌肉很明显,他穿着发灰的短袖,肩膀处还破了个口子,右手死死攥着一个女式挎包,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你是谁!多管闲事是吧!”他的声音又惊又怒。
轰!
啪!
那年轻人穿着黑色运动服,年纪看着不大,二十岁出头,额前碎发微乱,呼吸有些急,目光凌厉,他一条腿压着抢劫那壮汉的腰,膝盖抵死了对方的下盘,左手按着对方的肩胛,右手反扣着对方的手腕,直接将他按死在地上,动作利索。
旁边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正抱着自己的手机,眼圈发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回过神来。
她包带断了一截,头发也乱了,显然方才拉扯得不轻。
“谢谢你……谢谢你……”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要不是你,我包和手机就都没了,吓死我了……”
地上的那人还在挣扎,脸贴着地,鼻梁都磨红了,嘴里却骂骂咧咧,声音含混不清,像一条被压进泥里的恶狗。
“放开老子!你他妈……”
那年轻人没理他,只是手上微微一沉。
抢劫犯顿时闷哼一声,半张脸都白了。
周围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可真厉害。”
“刚才那人抢了包就跑,速度快得很,结果这小伙子几下就给追上了,动作利落的很。”
“还好有他,不然那姑娘的东西算是找不回来了,都什么社会了还有这样的人,真是,不到的以为出国了呢。”
苏业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精神力无声铺开。
人群的轮廓、路灯的光影、远处汽车驶过时带起的风,还有那个年轻人身体里极细微的律动,瞬间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起来。
果然。
这个年轻人,也是接触过“超凡”的人。
虽然接触的不算深入,可制服一个抢劫的混混还是轻轻松松的。
苏业嘴角微微一扬。
有意思。
若是放在十几天前,他看到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街头,心里恐怕早就警铃大作了。
而现在,他已经适应了。
一个接触了“超凡”的人,站在人群里,替陌生女孩出头,按住抢劫犯,赢得满堂喝彩。
或许其他人也只是觉得他是一个身手稍好点的年轻小伙子而已。
挺好。
至少证明,这个世界的变化,并不一定只会往坏的方向走。
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时,苏业的目光忽然凝了一下。
还不老实。
……
刚才,叶子霄忽然看到路上有人抢劫,于是便直接出手,开什么玩笑,他如今接触‘超凡’气力绵长,就是为了这种时刻的!不过此时制服了那抢劫犯后,被周围赞美的声音垮的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
“小心。”
叶子霄的耳边忽然响起来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为他敲响警钟,他瞬间毛骨悚然,叶子霄腰身猛地一拧,几乎是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一刀的线路上挪开了半寸。
那人被制服在地上,却是忽然取出一柄匕首,犹如蛇蝎一般朝着叶子霄袭去。
嗤啦。
那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了过去,只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就差一点。
年轻人的后背,瞬间全是冷汗。
‘超凡’的得意瞬间犹如潮水一般退去,自己还是太骄傲了,在这条路上自己只是刚刚接触了一点而已,一丁点身体上的蜕变便让他飘飘然了,差点翻了车!
“还不老实!”
叶子霄眼神一冷,手肘猛地下压,手腕一翻,直接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膝盖顺势一顶,狠狠将人重新按死在地上。
砰!
这一压,比刚才重得多。
抢劫犯闷哼一声,脸都青了,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顿时一片叫好。
“好!”
“吓死我了!”
“这小伙子牛啊!”
可年轻人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他第一时间抬起头,顺着那句“小心”的方向看去,刚刚那道声音,仿佛直接涌入他的大脑,周围无人听到,可他就听的那般清晰,是谁?救了我一命?
人很多。
灯光很杂。
然而叶子霄看到了一道身影,虽只有背影,却让他感到了深不可测,是他,对,绝对不会错,这种可怕的感觉!
这一瞬,叶子霄感觉仿佛‘超凡’的大门在朝着自己打开,一位已经站在了门内的存在,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叶子霄连忙扒开人群,不管周围人奇怪的表情,朝着那个背影追了过去。
“等等!”
可等他冲出人群的时候,街上车流穿梭,灯火晃荡,然而一晃之下,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影之中。
“是了,那种级别的存在,若是真不想让我见到,我怎么可能追得上。”
叶子霄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江城这地方,虽然不大,却也卧虎藏龙,那一日爆杀猫妖的大佬,还有刚刚提醒我的这位大佬,都极为恐怖。
“不管未来会是什么样,至少还有这么多大佬在,我也不必慌乱了。”他淡笑一声,仿佛释然一般,谁都不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是自己孤独前行,那么终归是会恐惧的,可现在不同了,隐藏在这都市幕后,还有着太多太多强大的存在。
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
苏业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另外一处,距离烤肉店越来越近了。
滋滋滋。
刚走进烤肉店就看到了王罗将油渍溅到了王丹丹的身上,顿时让王丹丹暴起怒骂。
“不是,王罗你嘴巴漏啊!”
苏业露出淡笑。
第55章 悬赏!
都市深处,一间小酒馆内。
门头不大,招牌斑驳,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要熄掉,店里放着很老的粤语歌,酒气、烤串味和一点潮湿木头的气息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发沉。
靠最里面的一张卡座上,坐着几个年轻人。
年纪都不大,二十上下,有的穿着大学生模样的宽松卫衣,有的穿着旧夹克,还有一个手上缠着护腕,低头闷闷地喝酒,若只看表面,他们和城里寻常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有些人的眼神格外亮,手背上的筋骨却有一种不正常的紧绷感。
这群人,都不太一样。
酒过半巡,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们听说过玄景会么?”
卡座里安静了一下。
“玄景会?”
“没。”
“什么玩意,帮派啊?”
寸头青年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神秘,手里的酒杯也放下了。
“不是帮派,或者说,不止是帮派,是一个超凡组织,只不过不老实,现在被很多人盯上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酒馆里其他桌的人都在各喝各的,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
“据说现在江城最近那些失踪人口,很多都和他们有关,而且失踪者,好像都有同一个特征。”
“什么特征?”有人忍不住追问。
寸头青年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外相进化。”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显然还都有些迷惘。
寸头青年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解释:
“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一点东西。”
“那场大雾之后,进化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在一些进化者的小圈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对这些异变做评级了。”
“最普通的一类,也就是我们这样的,就是身体素质稍微增强一点,力气变大一点,反应变快一点,这种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说白了就是被灵气顺手冲了一遍,属于最底层。”
“再往上一层,就有些不一样了。”
“有些人的筋骨、肌肉、神经,会和天地间的一些规律产生共鸣,进化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术”,这种进化,是落在筋骨、脉络上的,落于外相,所以被叫作外相者。”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也更低了几分。
“不过还有一个叫法。”
“残人。”
“残人?”旁边有人忍不住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古怪,进化明明是好事,外相竟然被叫做残人。”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寸头青年摆了摆手,“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未必全对,但大概方向不会错,反正玄景会最近出名,就是因为他们好像专门在盯这种人。”
“那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呢。”寸头青年苦笑,“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