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苏业，仍旧保留着自己的警惕。
“苏主任行侠仗义，倒是令人敬佩，只是不知道喊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业没有立刻回答，却盯着李斌在看，李斌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好歹三四十岁的人了，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算少，可此刻被这样一个年轻人的目光看着，竟然有些难以招架。
苏业终于开口。
“李主任难道不想揪出他们背后的组织，让江城接下来的超凡环境变得更好么？”
李斌身子不经意间轻颤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冷哼了一声。
“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希望江城的超凡环境能够越来越好，可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你所见不到的壁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跪着发抖的王旭和郭铭。
“这三个人死在这里，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发了疯一样调查真相，这个组织的手段血腥残忍，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他们的迫害当中，可怎么办？”
李斌声音里压着火。
“他们靠着长时间的灰产交易，早就把自身能量发展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庞大规模，遍布周边小城，苏主任可能是一位强大的超凡，可一个人，怎么对抗这样的力量？”
苏业闻言点头，李斌的说法很正确，也正是横陈在所有人面前的壁垒，苏业相信，和李斌有一样的想法的人有很多，可他们大多都因为无法抗衡，最终要么被迫害，要么妥协，同流合污。
普通人难以抗衡这样的力量。
就算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人也难以抗衡这样的组织，更遑论他们还在暗处，不择手段。
他能够听出李斌声音之中的怨气，而李斌见苏业不说话，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来江城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我便已经接触到了很多被他们迫害的案例。”
李斌恶狠狠地说道：“可又有什么办法？”
“查到很多地方，线索就突然断了。”
“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来人而已，江城的内部早已经铁板一块，我在这里根本走不通。”
这也是李斌最愤怒的事。
他一个外来人。
刚来江城，处处受制，更不用说像王旭、郭铭这样的人，在江城内部还有不少。
他们彼此遮掩，彼此输送利益，搭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李斌想动手。
可自己的手段刚抬起来，就已经被无数只手按住，甚至李斌感觉，如果他不妥协，那么不出半个月时间，他就会被彻底架空，他这个主任也是名存实亡。
苏业看着他，平静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行使权力，解决掉江城内部与外部的问题，你觉得如何？”
李斌瞳孔微微收缩，这句话其实是李斌这段时间日夜辗转反侧都渴望听到的一句话，可很快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过只是医院的一个医生，因为超凡能力而拿到了一个主任的头衔，于是他脸色沉了下来，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瞪了苏业一眼。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转身就要走。
太荒唐了。
他如今寸步难行。
江城内部的关系网，还有那个名叫玄北组织的地方，像庞然大物一样横在眼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年轻人，口气却大到这种地步。
嗡！
可下一刻，李斌忽然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了，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肩膀，脊背，双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
一股寒意瞬间从后颈爬了上来。
李斌骇然回头。
他只看到苏业站在灯光下，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业说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觉得可以。”
……
李斌也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苏业，喉咙微微发紧。
刚刚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目前接触过的所有超凡，都没有给过他这种压迫感，就在刚才，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可虚空中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在他的肩上，限制住了他的全部动作，而他甚至觉得只要这个年轻人想，那么便可以直接将他的全身都压碎。
李斌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
那人几乎全身骨头都被压烂，身体贴在水泥地上，灰尘和血混在一起，死状惨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超凡水准。
李斌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我的确低估了你的超凡能力，可打击这种灰产组织，的确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苏业摇头：“我并不喜欢长篇大论的保证。”
他看了一眼李斌。
“所以你跟我走，接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你开车了吗？”
李斌一怔。
“嗯。”
“跟我走吧。”
李斌迟疑了一会儿后看向地上那两个还在哀嚎的人。
“那他们两个？”
王旭和郭铭顿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李主任！苏主任！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可以作证，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们都无条件支持！”
苏业没有再看他们。
两道金色光芒在空气里一闪而过。
噗。
王旭和郭铭的声音同时断掉。
他们的眉心出现一点细小的血洞，眼神还停留在哀求的那一刻，身体却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斌眼皮一跳，心中骇然，这两人在江城内也都是有名有脸的人物，他们的死绝对不会是毫无波澜的水花，这个年轻医生究竟是有何底气，如此毫无负担的杀死这两人。
苏业语气平静。
“这样的渣滓没有留下的必要。”
李斌沉默下来，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心里的确有些发寒，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痛快。
这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该死！
苏业转身走向电梯。
李斌跟了上去。
电梯门已经变形，铁皮边缘向外翻卷，里面的灯一闪一闪，轿厢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扭过。
李斌刚走进去，电梯就剧烈晃动了一下，他面色大变，一把扶住旁边的扶手，看着四周扭曲的钢铁，心里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把一部电梯弄成这般模样？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苏业刚才为什么让他走绿色通道了。
这电梯已经没法正常使用。
可苏业只是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下一秒，电梯猛然下坠。
李斌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
可很快，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失重而撞到轿厢顶端，身体始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那股力量无形无色，贴在他的肩膀、后背和脚底，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将下坠带来的冲击全部卸掉。
李斌震惊地看向苏业。
水系？
水系代表着无质力量，也是精神力量的展现。
可精神力量竟然能够托着电梯上下？
金系。
水系。
李斌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
难道……
轰。
电梯停在一楼。
变形的电梯门被一缕金光强行拨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苏业走出去。
李斌压下心中的震动，快步跟上。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苏业上了副驾驶，拿出手机定了一个位置，然后将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
“按导航走。”
李斌看了一眼地址，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多问，启动车子。
夜色中的江城渐渐被甩在身后。
车子一路开向郊外，路灯越来越少，街边的店铺也逐渐变成了低矮厂房和空置仓库。
李斌握着方向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玄北组织，如果没有这些调查，也不会引来今晚那个威胁电话。
所以在看到导航位置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玄北组织在江城内的据点。
这让他心里发沉。
他对玄北组织始终有一种忌惮。
这个组织藏得很深，手段又狠，线索每次查到关键处都会断掉，江城内部还有人给他们打掩护，越查越觉得后怕，这个组织的能量绝对极为恐怖。
李斌朝副驾驶看了一眼，苏业靠在座椅上，眸光平静，像只是要去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这么岁月静好吗，苏主任……
车子最终停在郊外一片老旧厂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