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果然非比寻常。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一道警惕的声音。
“是谁在那里?”
那声音有些苍老,却带着淡淡威严。
苏业抬头看去。
他的精神力在这里受到压制,竟然连前方有人都没有提前发现。
雾气散开些许。
前方山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队伍人数不多,却配置极齐。
最前方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厚重的冲锋衣,手里拄着一根登山杖,背包侧面还挂着一个旧皮质笔记本,他脸颊被山风吹得发红,眼睛却很亮,看向山石、雾气、树根时,都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探究。
这是一位热爱考古的北方高层。
看他的气质,职位应该不低,但身上没有太多官气,更多的是那种常年和古籍、遗址、传说打交道后留下来的专注感。
在老人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防寒服,眉眼冷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有背太多装备,身旁却有两名明显接受过训练的人员护在左右。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实权人物的压迫感。
这个人,才是这支队伍真正掌握现场调度权的人。
再往后,是两位超凡者。
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眉眼清冷,袖口处绑着一段浅绿色绷带,她体内有肝木内景,肝脏处氤氲着白色泛浅绿的光芒,生机柔和,却很灵活,像雾气中随时可以伸展的新枝。
男人则更高大,肩膀很宽,站在山路上像一块沉稳的石。
他体内是脾土内景。
苏业第一次看到这样发展得很正的脾土内景。
他的脾土没有柳霄那种曾经受压之后的爆裂感,更像根基,厚重扎实,沉在身体中央,塑造全身筋骨与气血的底盘。
这两人都是第二次洗髓。
放在如今各地超凡圈子里,都算得上顶尖。
队伍最后,还有一个带路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男人,皮肤黝黑,脸上风霜很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和一串老旧铜铃,他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人,脚下踩着湿滑山石,却稳得很。
他看见苏业之后,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我就知道。”
白发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长白山封山了,依旧会有不听话的超凡偷偷上山。”
那带路人也跟着皱眉。
“从大雾降临之后,这山就越来越不好走了,以前游客不听劝,顶多是迷路、冷的时候会失温,现在不一样,山里多出来的东西,谁也说不准,或许下一刻就尸骨无存了,倒是总有人仗着自己接触了进化,接触了超凡,就私自上山,然而对于山上的东西来说,超凡也不够看。”
冷峻中年男人严肃的看着苏业忽然开口。
“你登上长白山是要做什么?”
苏业一时倒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人脉主要在江南。
如果是江南的神山圣所,只需要知会王老一声便可,封的再严实苍龙也会将他接到山上去。
然而现在他在北方。
王老应该也能沟通,只是显然会繁琐许多。
苏业说道:“听闻长白山天池大雾缭绕,所以想上山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机缘。”
那名脾土内景的高大男人顿时皱眉。
“机缘?”
“如今天地之间出现的异变越来越多,不一定哪里就藏着恐怖危机。像你这样的超凡者莽莽撞撞上山,很危险。”
那名肝木女子也在打量苏业,她的目光很细,像是在观察苏业的气血、呼吸、站姿。
可看了一会儿,她眉头反而轻轻皱起。
因为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雾里,气息平稳得像普通人,可他能绕开封锁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不普通,她的目光愈发警惕。
冷峻中年男人抬手,示意两位超凡者先不要继续说。
随后,他看向苏业。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来自江南。”
“江南的超凡者?”
这句话一出,队伍里的几人目光明显变了。
最近江南的动静太大了。
玄景会那种级别的组织,在向上通报时,让各大省都心惊肉跳,结果那样庞大而危险的超凡势力,却被江南一支组建不到一个月的官方组织直接打掉。
据说苍龙请出了一位神秘的民间超凡者。
那位民间超凡者拥有极致天赋,亲手诛杀了玄景会之主。
这件事,其他各省高层都知道。
只是对于那位超凡的身份,江南一直不愿透露。
也正因为如此,江南的超凡者如今都挂上了几分神秘味道,甚至隐隐有了最强超凡省的势头。
白发老人听到江南二字,倒是来了些兴趣。
“江南啊。”
“最近那边可热闹。”
他看向苏业,语气比刚才缓和不少。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我们这次上山,是为了探查天池雾变和部分古痕迹。你既然已经上来了,那就跟着我们走吧。”
冷峻中年男人看了李老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李老却轻轻摆了摆手。
“长白山现在的情况复杂,让他一个人在山里乱走,出了事更麻烦。”
冷峻中年男人沉默两秒,似乎是在权衡利弊,随后说道:“可以跟着。”
他看向苏业,目光锐利。
“但要听安排。”
“不要擅自靠近天池。”
“不要擅自动用能力。”
“我们这里有熟悉长白山的工作人员,也有负责安全的超凡者,你只需要跟紧我们就好了。”
苏业自然明白。
说是让他跟着,其实也是一种监视。
不过无所谓。
毕竟在人家的地界上。
苏业还是很讲规矩的,而且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苏业想走的话,这两个超凡可挡不住他。
队伍重新出发。
李老走在队伍中段,身旁是那个冷峻中年人。
苏业从他们交谈中听出,这中年人叫周砚山,是北方这次长白山封锁行动的实际负责人之一,手里有权限,也有调度权。
那名肝木女子叫白岚。
那名脾土男人叫秦岳。
带路人姓曹,大家都叫他老曹。
老曹对这山熟得很,一路走一路避开几处看似平坦的雪泥地。
“那边不能踩。”
“下面空了,最近更是经常有变异了的野兽出没,那边更加危险了。”
“前些天雾气起来以后,山里的水路变了,地下都是暗洞,掉进去不好找。”
李老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他是真的热爱这些东西。
哪怕眼前已经是超凡时代,他依旧习惯用考古和地理的方式理解长白山。
周砚山则不一样。
他很少开口。
每走一段,都会看一眼检测仪器,又看一眼队伍状态,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苏业,带着审视,似乎是在随时戒备着苏业这个半路加入了队伍里的超凡。
队伍朝着长白山更深处走去。
越往上走,水雾越浓烈。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低矮潮水。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幽远兽吼,声音经过山谷回荡,落到耳朵里时,让人后背微微发麻。
李老看待苏业倒是比较和善。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业,说道:“你身在江南,却踏入北方,看来长白山这次热度很足啊。”
苏业点头。
“网上的动静不小。”
“热搜传得快,超凡者来得更快。”
李老叹了口气。
“可惜,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太冒失了。”
“其他地方其实还好,贴近自然,的确是修行超凡的好去处。”
“但长白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