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丹每天都在群里发各种有的没的,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明天值夜班好困,后天科室来了个奇葩病人,事无巨细都要播报一遍,王罗则是她的忠实捧哏,每条消息都回,还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包,逗得王丹丹在群里打出一串“哈哈哈哈哈”。
这俩不会要滋生什么‘奸情’吧?
苏蓓偶尔冒出来说一句,温温柔柔的,这也就是她的性格。
苏业自己很少说话,他是高冷淡人,偶尔回个“嗯”或者一个表情,也符合他的强者人设,但这不妨碍其他三个人经常提及他,“苏哥你觉得呢”“苏业你今天吃了吗”“苏哥你是不是又在加班”,搞得苏业每次打开群聊都有一堆@他的消息。
现在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简单,朴实,同时充满希望。
只是不知道这份安宁何时会被打破。
……
下午两点,苏业正在录入病历,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电话。
来电显示:江晓月。
苏业接起来,耳边立刻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苏业!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七条微信你一条都没回!打了三个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业翻了翻微信,发现江晓月的对话框里确实躺着七条未读消息,时间跨度从三天前到今天上午,内容从“考试成绩快出来了你紧不紧张”到“你还活着吗”,情绪逐步升级。
他有些心虚。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真没注意到。”
“忙?你忙什么?你一个规培生能忙成这样?”江晓月的语气里带着气恼,但更多的是担心,“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先是忘了考试,然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都快去你们院找你了!”、
江晓月最近被调到了其他分院,没见到苏业,的确担心的很。
苏业哭笑不得。
江晓月的确是关心自己,这一点他能感受得到,从大学到硕士,将近十年的同窗,她一直像个操心的小妹妹一样盯着自己,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只不过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他的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这些上面,还真就忽略了这个认识了近十年的江晓月。
“真的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最近确实有点忙,但没出什么事,你放心。”
“真的?”
“真的。”
“那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
“有有有,都有。”
“哼。”江晓月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那你以后记得回消息,不然我真去你们院堵你。”
“收到,江医生。”
“少贫!”
电话挂了,苏业看着屏幕上江晓月的头像,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越发地熟悉了穿越后的身份。
这些人,这些关系,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自己的。
苏业放下手机,继续录入病历。
下午的时光平静而安宁,阳光透过诊室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病人的低语声,一切都是医院里最日常的样子。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业扫了一眼屏幕。
群聊消息。
王丹丹发的。
他随手点开,突然面色微变。
【王丹丹:神经内科,紧急情况,速救!】
他从椅子上噌的一下坐直,手指连忙按住屏幕,什么情况?
第20章 出手!
苏业心头微动。
王丹丹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她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分寸感一直都在,一定是真出事了。
苏业站起身,朝张远平说了一声:“张老师,我朋友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一下。”
张远平摆了摆手:“去吧。”
苏业快步走出诊室,穿过走廊,往神经内科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嘈杂,是那种带着愤怒和攻击性的嘶吼,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旁人的劝阻声,乱成一团。
苏业加快脚步,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看到了神经内科诊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他挤进人群,精神一震。
医闹。
……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里并不罕见。
每一个在医院工作过的人都或多或少见过,轻的是言语辱骂、摔东西、堵门口拉横幅,重的是动手打人甚至持械伤医,每隔一段时间新闻上就会出现类似的报道,看得人心寒。
坏医生有没有?有。
误诊、漏诊、态度恶劣、收红包,这些事情确实存在,不能否认。
但更多的时候,医生和家属只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角度上,医生看到的是病情、数据、概率,家属看到的是亲人、痛苦、恐惧,两边都没有错,但沟通一旦断裂,矛盾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而最终承受这一切的,往往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比如现在。
苏业看清了现场的情况,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医闹的对象不是王丹丹。
是苏蓓。
苏蓓站在诊室门口,白大褂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的液渍,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脸上挂了两道痕迹,嘴唇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光头,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着半截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此刻正指着苏蓓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苏蓓一脸。
“我妈就是在你们这儿看的病!现在人躺在ICU里了你跟我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我只是负责协助记录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苏蓓的声音在发颤,她在努力解释,但声音小得几乎被对方的怒吼淹没。
“我不管谁是主治!我现在只知道我妈躺在ICU里面,出了事你就想跑?”
苏业目光微眯。
他扫了一眼周围,神经内科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站在后面,表情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低头不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苏蓓说话。
苏蓓只是一个规培生。
一个在神经内科轮转的规培生,负责的工作就是协助主治医生做记录、开化验单、跑腿送标本,她连处方权都没有,更不可能参与核心的诊疗决策。
但现在,她正在独自面对病人家属的怒火。
苏业看明白了。
苏蓓这是被推出来挡箭的。
真正负责诊疗的主治医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留下一个规培生在前面顶着,反正出了事也是实习生的锅,大不了写个检讨,调离科室,对上面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社会险恶。
医院也不例外。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光头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苏蓓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显得可怜,无路可退,“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王丹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小小的身板挡在苏蓓面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脸上写满了恐惧但一步不退。
“你别欺负人!她只是个规培生!你有什么事找主治医生去!你这么高,这么壮,欺负人吗!”
“滚开!”光头男人一把推开王丹丹,王丹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咬牙切齿。
保安已经赶到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在试图控制局面。
然而那人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
“啊!”人群忽然惊叫。
光头男人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柄折叠刀,刀刃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掏刀,一时间愣住了,周围的人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惊恐。
光头男人举着刀,眼睛血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我妈出了事,我要你们都给我死!”
所有人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给我停下。”
愤怒的声音从一侧响起,一只手忽然从人群中伸出来,犹如残影一般,咔吧一声,稳稳地扣住了光头男人握刀的手腕。
苏业皱眉,心中愤怒,苏蓓本身就是被推出来做挡箭牌的,而那病患家属不讲理,直接动了刀子,威胁苏蓓的生命,身后的苏蓓和王丹丹脸色煞白,然而看到了苏业到来后,都松了口气。
“你是谁……你也是医生?”
光头男人挣扎,他的力量不小,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试图挣脱,但他的手腕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苏业面无表情,眼眸里厉色一闪,手指收紧。
咔。
苏业手中有分寸,这并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响声,但这个声音足以让光头男人的脸瞬间扭曲。
“啊!”
刀从他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业右脚同时踢出,不重,但精准地踹在了对方的膝弯处,光头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后背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业收了力。
如果他没收力,刚才那一脚踹在腹部,以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让这个人肝脏破裂,甚至一命呜呼。
“你,你……”
光头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但抬头的瞬间对上了苏业的目光,身体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