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一间办公室里,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一直没点,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凝重,甚至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慌乱。
这次的问题很大。
苍龙那位老人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这件事。
江城。
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他原本没太放在心上。
新兴业态管理办公室,本来就是大雾降临后的一次尝试,省里也在摸索,地方上更是摸着石头过河,超凡这东西来得太快,很多制度都还在纸面上,许多事情只能先放权,让下面自行试探。
可他没想到,江城竟然出了这么恶劣的事。
郑维那个蠢货,竟然借着部门名义和灰产勾连,将一条废弃的街道养成了半公开的地下网络,让灰产肆意,甚至所做所为比之于玄景会更加猖獗。
更麻烦的是。
苍龙亲自过问。
中年人将烟放回烟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是人精。
江城只是小城,按理说,怎么可能进入那种人物的视线?
能让苍龙之主亲自打电话,这背后必然站着一个无法招惹的存在。
“不能拖。”
他低声呢喃自语。
“我得去一趟江城。”
……
苏业杀死郑维之后,叹了口气。
此刻的暗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碎裂的木饰板、倒塌的酒柜、洒了一地的酒液,还有郑维倒在真皮椅上的尸体,暖金灯光照着这片狼藉,反倒让空气里的血腥味显得更加刺鼻。
大雾降临之后,这间暗藏的暗室内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事。
短短一个月啊。
苏业轻轻叹息。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王老。
苏业接通电话以后,王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却带着一点压抑的怒意。
“小业,这边的事我大概已经了解了,你放心,那边我会立刻派人去善后,你直接走便好了。”
苏业站在走廊里,白色灯光落在他肩上。
“嗯。”
电话那头,王老叹了一口气。
“我倒也没有想到,这本来只是一个提案,落到江城,竟然会变成一块由超凡组成的黑恶势力。”
“郑维撑腰,白灯街和那些藏在江城底下的东西胆子越来越大,剥夺外相,炮制内景,搜集刚觉醒的人,拿人当材料,荒唐至极。”
王老声音变冷。
“玄景会刚被打掉,江城这边又冒出这样的东西,看样子,玄景会也替不少人背了锅。”
苏业看向窗外。
大楼玻璃外,是江城夜色。
灯光温和,街道平静。
“很多失踪案,未必都在玄景会身上。”
王老沉默片刻。
“我明白。”
“剩下的人交给苍龙。”
“你不用再沾手。”
苏业挂断电话。
地上那个昏迷的心火内景已经没了再醒来的机会。
苏业随手一点,残余心火彻底散去。
这种人跟着郑维作威作福,手上沾了太多血,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外面废弃停车场里那几个被废掉的外相者,自然会有人处理。
苍龙雷霆手段。
那些人,大概也会消失得很干净。
苏业走出大楼。
大厅门口,那个保安还瘫坐在地上。
刚才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震了一下,他差点以为煤气炸了,可他不敢问。
这个年轻人刚才的那一眼直到现在还让他留有阴影,实在是太可怕了,保安看着苏业从身旁经过,喉咙滚了滚,半天没敢出声。
直到苏业走远,他才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踉踉跄跄爬起来。
“妈的,一个月两千八,老子拼什么命啊?”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连保安帽都没拿。
苏业站在大楼外。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意。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普通。
清风拂面,人间百态却依旧普普通通的呈现在苏业的面前,有些时候他都怀疑他一路走来所见识到的那些黑暗究竟是不是真的。
苏业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安静。
这个城市病了。
刚刚,他只是切掉了一块肿瘤。
作为医生,他希望病人好起来,作为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也希望这座城市越来越好。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
很多东西,遏制不住。
苏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庸人自扰。
天地万类,自有命定。
他转身离开。
……
江城一院。
赵副院长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已经打了一下午电话,茶杯里的水被他续了又续,嗓子都有点哑,可事情依旧没能真正解决。
那个要针对苏业的人到底是谁?
他查不到。
这让赵副院长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滑稽的绝望感,他堂堂三甲医院副院长,在江城这个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却觉得这座城市水深得让人喘不过气。
“靠!”
赵副院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几乎调动了自己所有人脉。
结果没什么成果。
所有人都在打太极。
所有人都在让他别问太深。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他想了想,又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院长那边很忙,背景里有人说话,还有翻文件的声音,可院长听完以后,只淡淡笑了一声。
“我刚通过省城那边问了问,大概知道一点了。”
赵副院长立刻坐直。
“什么情况?”
院长声音平稳。
“江城最近有一个新兴部门,触及到了一些我们过去接触不到的东西。”
赵副院长皱眉。
“一个新部门,有这么大威力?”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
“我们的这个天才新人医生,看来也没那么简单啊。”
赵副院长愣住。
“什么意思?”
“别操心了。”
院长语气很轻。
“事情应该快结束了。”
电话挂断,赵副院长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老家伙,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也不知道跟他说说。
可没过多久,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进来。
“赵院,今天的事有点误会。”这家伙赵副院长记得,上午的时候这家伙的语气最是冷硬,当时那语气中的不屑与调侃他现在都还记得呢,怎么现在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