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机前排着队,护士站旁有人问路,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纸质病历的味道。
苏业路过泌尿外科诊室时,正好看到王丹丹抱着一摞资料从里面出来,显然是来办事情的。
王丹丹一眼看见他。
“苏神?”
她上下打量了苏业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你回来了?省城学习结束了?”
“结束了。”
王丹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王丹丹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你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绕着苏业看了半圈,琢磨不出什么来后只好感叹着说道:“这人去了省城就是不一样啊。”
苏业笑了笑。
“学习让人进步。”
王丹丹白了他一眼。
“你少来。”
王丹丹笑着说道,苏业的气质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了,以前的苏业很沉稳,却也有一种柔和的感觉,像一潭水,平静深邃。
而现在,他平静之外,像多了一层藏在水下的锋芒。明明笑着说话,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像苏业这种超级天才,就应该这样,以前那种感觉才不合理啊,王丹丹很快接受了这个变化。
“我先去忙啦,苏神,改天一起吃烤肉去!”
“莫问题。”
苏业在诊室里晃了一圈。
没什么大事。
毕竟自己的诊室目前处于休假状态,并未开放。
傍晚,苏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天色渐暗,楼下小区灯一盏盏亮起来。
晚上,苏尘过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卤菜和两瓶酒。
“哥。”
苏业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欣慰。
这小子变了不少,以前苏尘虽然也机灵,但身上总有一种大学生还没完全被社会捶过的松散感,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呼吸更稳,眼神更亮,身体里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
在苏业的精神力探照下,苏尘体内肝生玄木的脉络已经很正确,木系灵机沿着肝脏向外延展,像一株小树扎根身体深处,枝叶虽然还嫩,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生长方向。
外相之术也进化得不错。
外相与内景兼容,这是极为难得的状况。
兄弟俩把卤菜摆在茶几上,又简单炒了两个菜。
酒倒进杯子里。
窗外夜色安静,客厅灯光温黄。
苏尘喝的有些脸红,似乎想到了很多事,忽然说道:“哥,你小时候真没少坑我。”
苏业夹了一块牛肉。
“有吗?”
“太有了。”苏尘立刻来劲,“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摸鱼,你说你望风,结果你自己跑去买冰棍,把我一个人留在泥坑里,老半天都没爬上来,回家还挨了妈一顿揍。”
苏尘气笑了。
“还有小学那次,你说带我去抓知了猴,结果你让我爬树,你在下面负责指挥……”
苏业笑着看着苏尘在疯狂的吐槽,可却也看出了他的怀念,是啊,曾经过往种种,犹如云烟一般,他们小时候家庭条件很差,可苦难之间依旧有温饱,抬起头来便有满天的星星,躺在柴火垛子里享受拂面的微风。
是啊,苦难都有爸妈撑着呢!
啪!
哥俩碰杯,苏业静静地说道:“爸妈年纪也都大了,接下来该是看你我的时候了。”
苏尘红着脸点头道:“嗯!”
“但是哥你以后可不能坑我了。”
苏业伸手,狠狠抓乱了苏尘的头发。
“放屁,哪有当哥哥的不坑弟弟的?”
苏尘被抓得头发乱成一团,骂骂咧咧地躲开。
两人又喝了几杯。
夜慢慢深了。
等到苏尘喝多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之后,苏业那双微醺的眼眸慢慢清醒过来。
他看着苏尘。
这小子已经踏入第一次洗髓。
外相与内景兼容,肝生玄木脉络正确,外相之术也有自己的进展,现在的苏尘,在第一次洗髓中应该也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苏业伸手,把苏尘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夜风吹过,楼下树叶沙沙作响。
苏业靠在沙发上,肺部深处金系金丹微微颤动,肾水金丹沉在身体另一端,两股最顶级的力量暂时各守一方,而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弟弟,则像是把他重新拉回了普通生活里。
苏业看着他,轻声说道:
“长大了啊。”
第95章 一手遮天!
第二天清晨,江城一院的门诊楼刚亮起来,住院部楼下的早餐摊豆浆桶边围了一圈刚下夜班的护士,一个个困得眼皮发沉。
苏业拎着早饭进医院,他刚休完假回来,以为今天最多查查房,看看病例,结果白大褂还没穿好,张远平电话来了。
“苏业,来一趟办公室。”
张远平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一听就是刚从手术室出来。
“准没好事。”苏业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将豆浆放在桌子上。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张远平正低头翻病历,眼底泛红,鬓角头发被手术帽压得里出外进。
“张主任,你这状态,昨晚又没睡?”
张远平抬起头道:“手术室外面椅子上眯了二十分钟。”
苏业沉默了一下,这也能叫睡?
不过医生忙起来就是这样。
尤其是张远平这种科室内的中流砥柱。
张远平把病历推过来:“有台手术,原本排我这边,但我今天还有两台大的,实在排不开,你刚回来,先接一下。”
苏业翻开病历。
患者林若遥,女,十九岁,右侧输尿管上段嵌顿结石,合并右肾积水,伴发热腰痛,感染指标升高,CT片子上那枚结石卡在输尿管上段,像一颗硬生生塞进细管里的小钉子,上方肾盂已经扩张,积水压着肾脏轮廓,再拖下去感染加重,问题就严重了。
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必要时置入双J管。
苏业看完片子,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
张远平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疲惫,也有一份明显的放心:“你第一台主刀完成得很好,这台我觉得你能接,病人情况有点特殊,你术前再去沟通一下。”
“家属呢?”
“姨妈带来的。”张远平明显有些头疼,叹了口气,“父母都没到,听说家里闹离婚,姨妈把她带过来检查差不多交了钱就走了,哎。”
苏业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样子有点难搞哦。
……
病房里,林若遥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很白,嘴唇干得起皮,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她怀里抱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外套,手背上留置针贴着透明胶布,整个人清瘦的很。
可她的眼神很冷淡。
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苏业走过去。
“你好,接下来由我来给你做手术,你现在的状态如何?”
林若遥抬眼看他,女孩的表情冷冷的:“还行。”
苏业看了眼监护记录,右腰痛,发热,尿频尿痛,昨晚最高体温三十九度二,抗感染治疗后体温压下来一点,但梗阻还在,源头没解除,火随时会重新烧起来,他把片子贴到灯箱上,白色灯光穿过CT影像。
“林若遥,你这个情况需要尽快处理,手术方案是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术中把卡住的结石打碎,再根据情况放一根双J管,先把积水和感染风险降下来。”
林若遥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听不懂,会死吗?”
旁边小护士手上动作一顿。
“拖下去有风险。”苏业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处理,应该能很快恢复。”
林若遥轻轻“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蓝白条纹。“那就做吧。”
苏业顿了顿,看着女孩的脸庞道:“你父母知道吗?”
林若遥的手指攥紧外套边缘,很快又松开。
“他们忙。”
似乎感受到苏业的目光,女孩侧过目光。
“反正就是挺忙的。”林若遥的声音冷得像窗外没化开的晨雾,“我的事不用他们管。”
苏业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术风险、麻醉安排、术后注意事项一条条说清楚,林若遥平静的点头,可苏业也能看出她那平静眼底隐藏的一抹害怕。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护士推着她,前往手术室。
苏业那边也召集了一支队伍,准备这场手术,刚到手术室门口,电梯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