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那股被夺走机缘的嫉恨与不安就越发灼烧他的心脏。
必须除掉崔浩!越快越好!
但经此一事,崔浩近期必定龟缩在镇岳宗……却没关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赫连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阴损手段。
比如,下一次五杰五秀选拔,便是机会!
.......
时光流逝,转眼一月过去。
自那次惊险劫杀后,崔浩便彻底沉寂下来,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巩固修为、消化阴火莲残余药力之中。
一个月苦修,虽未突破境界,但体内那淡金色的内力愈发凝练沉静,周身气机圆融内敛,实力比之初入暗劲大成时,已然扎实了不止一筹。
也就在这一个月里,镇岳宗发生了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宗主归不移,于闭关中一举冲破桎梏,正式踏入化劲宗师之境!
消息传出,全宗欢腾。
归不移年富力强,此番突破,不仅意味着宗门顶层战力大增,更预示着未来数十年的兴盛可期。
宗门上下,自然是一片喜气洋洋。
为此,镇岳宗广发英雄帖,大摆庆贺宴。
不仅临渊府五大宗门尽数遣人来贺,邻近几府与镇岳宗交好的势力、散修高手,亦纷纷亲自前来。
一时间,镇岳宗山门车马络绎,宾客盈门,贺仪堆积如山,热闹非凡。
宴席当日,更是盛况空前。
主殿内外摆了不下百桌,珍馐美酒,丝竹悦耳,恭贺之声不绝。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也难免交换些江湖见闻。
“诸位可曾听闻?”一位来自平安府的散修压低声音,“皇室高手与希夏高手,近来在虎跳崖决斗!据说皇室陨落了一位化劲!”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顿时一静,不少人面露讶色。
“此事确有风声,”另一位见多识广的散修接话,神色凝重,“化劲陨落多年来罕见。这天下……怕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知那赫山有没有投靠希夏.....”
“明面上还没有,背地里肯定有接触。”
崔浩端着酒杯,路过一群说时政的人,走到归不移面前,“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崔浩手持酒杯,向满面红光、正被众人簇拥着的归不移敬酒贺喜,言辞恳切。
“你有心了!”归不移心情极佳,但宾客如云,他实在分身乏术,只能与崔浩简短寒暄两句,便又被另一波贺喜之人热情围住。
崔浩知其忙碌,敬酒只是混个脸熟,之后便自回席坐下。
“崔师弟....”梁小英把头靠过来,低声道,“你看玄水宫方向。”
崔浩顺着梁小英视线看过去,隔着好几桌,正好与那夜的白衣女子对在一起。
孟江也顺着梁小英的视线看,介绍道,“那是许冷凝,前不久暗劲大成,玄水宫大摆宴席。听别人说,她潜力很大,未来进化劲是大概事件。”
原来她就是许冷凝,心下了然,崔浩夹起一块异兽肉,似缓实快吃着,默默吸收其中药力。
“崔师兄,”家里颇有资产的小富婆夏乔,来打招呼,“我敬你一杯,感谢指点。”
过去一个月,崔浩恢复过去的生活节奏,每日午夜到玄龟院后山练剑。
偶尔会指点一下夏乔。
“夏师妹客气,”崔浩站起与夏乔碰杯。
夏乔性子活泼,但自从知道崔浩有了家室,内心深处对崔浩的那丝喜欢斩便断了,她不会当妾。
骆清跟着走过来,双手向前递出酒盏时微微弯腰,“崔师弟,我敬你一杯。”
“骆师姐客气。”崔浩同样微微弯腰,态度与礼仪皆周全。
喝尽杯中酒,骆清轻拭嘴角,矜持点点头,离开。
“嘶!”把崔浩与两个美女喝酒行为看在眼里,梁小英一语中的道,“崔师弟,骆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唰地一下,一桌同院齐齐停止进食、停止交头接耳,全部看向崔浩,坐等吃瓜。
“梁师姐莫要拿我寻开心。”
“我也是女人....”梁小英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常年练武、线条分明的手臂,罕见地露出一丝窘态,“总之!我的直觉不会错!”
“梁师姐说笑了,我与骆师姐有过命交情,没有别的事情。”
梁小英不再多言,但她坚信自己没有错。
没有别人打扰,一片热闹氛围中,就在崔浩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吃肉时,一个‘大人物’径直朝他走过来。。
第178章 喜事(二)
“崔浩,我有话与你说。”
崔浩抱拳,“海院首请讲。”
海东青转身,往膳堂小门走,走到室外。
在梁小英一群人注视中,崔浩与海东青来到室外。
“我听说....楚清晏派人跟踪过你,你们之间有何矛盾?”
崔浩毫不隐瞒,把事情经过仔细介绍一遍。
震惊崔浩不声不响中踏入暗劲大成,海东清眼神变犀利,“你说楚清晏带黑水双煞劫杀你,他被陌生人踩爆头颅,这事谁能证明?”
“海院首.....”许冷凝通过膳堂小门走出来,“我能证明,便是我与崔浩一起,击退两名暗劲圆满高手。”
许冷凝为五秀之一,是个性格高傲的人,不屑说谎,海东青信了。
却很不甘心,吴方灿死后,楚清晏是镇海院唯一天才。
虽然还有一个首席大弟子柯华,但柯华已然在暗劲大成期卡了两年之久,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很难更进一步。
目光在崔浩平静的脸上和许冷凝清冷的眸间来回扫视,胸中郁气翻腾,却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无奈一声叹息,海东青甩手离开。
看着海东青大步离开的背影,崔浩心境毫无波澜,此刻两人单挑,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许冷凝注视着崔浩古井无波的侧脸,心底微微一颤,莫明被触动了一下。
“崔师弟,三日后我坐东,”许冷凝向崔浩发出邀请,“请了一些朋友,主要是五杰五秀,你可否有时间到玄水宫一聚?”
“三日后......”崔浩故意顿了顿,“师弟正好有事,怕是抽不开身。”
闻言,许冷凝心下失落,即使有事,难道不应该往后推吗?毕竟.....别人都是如此。
与许冷凝拱拱手,崔浩进入膳堂,继续享受异兽肉。
平日里只有首席弟子、各院首、宗主、长老才能享受到,这是一次难得的吃肉机会。
.....
三日一晃而过。
这一天,玄水宫深处,一栋临湖水榭中,临渊府去年选出来的五杰、五秀来了大半,齐聚于此。
丝竹之声若有若无,侍者穿梭奉上香茗点心,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流淌着属于顶尖天才间特有的、彼此试探与较量的暗流。
许冷凝身为聚会发起人,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缀暗银云纹的长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雅致。
众人正分席闲谈,说些近日见闻、武道感悟,或点评新出的几部武学典籍。
“说到年轻一辈的英杰,”许冷凝寻了个话隙,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在座每个人耳中,“诸位可曾留意镇岳宗近来风头颇劲的一位?”
“哦?许师妹说的是何人?”
开口的是五杰之一的九霄剑派的方清源,出身名门,剑法飘逸,为人也颇有些风流自赏。
他轻摇折扇,面带微笑,“镇岳宗归宗主新晋化劲,自是值得恭贺。至于年轻一辈……除了楚清晏,似乎并无太出挑的人物值得冷凝妹子特意提起吧?”
坐在许冷凝左下首的李诗,出身临渊府豪商之家,还是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的天才,抿嘴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冷凝姐姐莫非是说……前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突破踏入暗劲小成的顾勇?地脉院那位,听说倒是挺刻苦的。”
这里李诗刻意点出“地脉院”和“刻苦”,将顾勇定位在“努力但天赋、出身有限”的层次,与在座这些“天之骄子”悄然区分开来。
“并非顾勇,”许冷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我说的是镇岳宗魏院,崔浩。”
“崔浩?”
这个名字对于在座大多数天之骄子而言,显然有些陌生。
几位出身较好的年轻男女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随即是一种“此名不见经传,何足挂齿”的淡然。
唯有少数消息格外灵通,或与镇岳宗有来往之人,眼神微微一动,但也都保持沉默,显然不认为值得在此场合特意讨论。
“魏院……崔浩?”方清源眉头微蹙,折扇轻摇的速度慢了下来,仿佛在记忆中搜索,“可是那个……传言是猎户出身,据说走了大运,被魏合长老收入门下的崔浩?”
“正是。”许冷凝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此人虽出身不高,但心志坚毅,天赋卓绝。据我所知,他不久前已凭自身努力晋入暗劲大成,算得上是一方英杰。”
“暗劲大成?”一个略带讥诮与毫不掩饰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许冷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右侧靠前席位的是一名身着华贵锦袍、腰佩美玉的青年说话。
他面容也算英俊,但眉宇间那股因家世与天赋养成的、视常人如草芥的阴鸷与傲气,几乎要溢出来。正是五杰之一,出身被四通商行重点培养的“裂风剑”谢瀚。
谢瀚把玩着手中那枚价值不菲的白玉酒杯,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冷师妹,你常在宗门里清修,不知人心险恶,常有些人小人通过自吹自擂抬高身价,你千万不要上当。”
顿了顿,谢瀚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一个猎户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些丹药,撞了大运才突破到暗劲大成……这等人物,江湖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值得称之为‘英杰’?也能与我等并列谈论?”
话这里,谢瀚嗤笑一声,环视四周,仿佛在寻求认同。
“谢师兄说得在理,”五杰之一的昆鹏接话,“这玩笑可开不得。五杰五秀之名,乃是凭真本事、硬战绩、以及足够的底蕴,在临渊府年轻一代中,经过层层筛选、比斗,最终由帅府和各方势力认可定下的。”
“可不是靠那点可怜的运气.....”昆鹏故意拉长了语调,“许师妹可莫被小人给蒙骗了。”
许冷凝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本意是惜才,也是还一份并肩作战的情谊,却没想到谢瀚等人的反应如此激烈恶毒,言语刻薄至此,将这个圈子的排外、势利与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也清楚,五杰五秀的评选,的确不仅仅是实力,家世、声望、人脉都至关重要。
谢瀚与昆鹏敢如此放肆,正是依仗其家族底蕴和四通商行的影响力。
不过……许冷凝很快压下心中不快,暗自思忖。
五杰五秀由帅府选拔,每三年一次,重实绩,也重潜力。
如今归不移破境,镇岳宗声势上涨。
若崔浩不久后,在新一届五杰五秀选拔中,堂堂正正展现出足以碾压谢瀚的实力……
想到届时谢瀚那张傲慢的脸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许冷凝脸上不禁浮上一抹清冷并略带期待的笑意。
不再与谢瀚争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一切纷扰与算计,都藏在了袅袅茶雾之后,静待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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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崔浩对发生在玄水宫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被喊来魏院,见到魏合与江花。
“师父,”崔浩抱拳,“江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