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目光陡然凝固,一个把抓起令牌反复细看。
手指摩挲过令牌边缘细微的云纹,又对着光看背面的“药”字浮刻,眼睛瞪大,“这……好像是真货!”
金海深吸一口气,将令牌轻轻还回,再看向崔浩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有这东西,药王谷的大门算为你敞开了一半。不过....”金海话锋一转,“三关选拔也不是儿戏,凑齐五个人就会开启。据我所知,最近持令来稳固城的人,除了你,还有一位。”
“哦,谁?”
“西塘郡守的独子,赫连明。”金海语气微沉,“那小子不是善良之辈,仗着家世和修为,在城里嚣张得很,你要避免和他起冲突。”
末了,金海沉声补充一句,“也不要和他做朋友。”
“为何?”
金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传闻西塘郡守不遵帝令,拥兵自重,与希夏有勾结。万一受牵连....结果不妙。”
崔浩深呼吸,拱手一礼,“谢师兄告知。”
“小事,”金海不在意摆摆手,“药王谷在城东设有‘药王楼’,专司接待。你持令去那里登记,他们自会安排。”
又聊一会,崔浩带着两个大包袱出门。
本来有四个包袱,路上消耗掉一些最占地方的宝药,剩余这两个....崔浩决定先去将它们变现,之后再去药王楼。
第159章 沼泽同行
“掌柜,”崔浩走进城中的悬壶堂,“是否回收气血丸和气血丹?”
“收,”身穿灰色交领厚衣、四十来岁的体瘦男人笑呵呵道,“让我看看。”
崔浩在磨出包浆的柜台上放下两个瓷瓶。
掌柜接过瓷瓶,仔细打量。
软塞未开,还是原来的样子,每瓶里有五十枚丹药,青岳宗出品。
打开软塞,药效还足。
“气血丸五十粒,给您六十两,如何?”
气血丸是明劲武者使用的药物,每日用一粒。从药铺购买,要么是五两三粒,要么二两一粒。
崔浩还价,“每粒一两半银。”
“不可,利润微薄。”
“数量多....价格是否能高一些?”
掌柜表情微微一滞,“多少?”
“一千余枚。”
“可....可以,”掌柜没想到生意如此大,看崔浩形象...更像是个结实一些的书生,不像是打家劫舍的,“数量多可以您每枚一两半。”
崔浩要求,“找个安静地方。”
“请随我来,”掌柜离开柜台,伸手引路,“二楼请。”
二楼静室,生意很快做成。
从沙家堡抢来的1250粒气血丸,换成银票是一千八百七十五两,掌柜给凑足了整数,为一千九百两。
气血丹抢来五百六十粒,卖五百粒。每粒十五两,得银七千五百两。
合计得银九千四百两。
加上沙家抢来的二十三万八千两银票,寸坤家里抢来的三万两,以及原本自有的三万两银票。
此刻崔浩身上共有三十万、七千、四百,两银票。
至于抢来的十七株药材,路上把它们当菜吃,用于修炼,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实力。
内甲不卖,穿身上有安全感。
两个大包袱,变成一个小包袱,离开悬壶堂,崔浩来到城东的‘药王楼’。
药王楼是一座三层木石结构建筑,形制古朴。
门口并无招摇的招牌,只悬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药王楼”三字,笔力劲道沉凝。
踏入楼内,药香更浓。
堂内陈设简单,几张桌椅,一排药柜,角落里坐着两名正在拣药的学徒。
一名穿着深蓝布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目光在崔浩身上一扫,语气平淡,“客人是求药还是问事?”
崔浩取出药字令牌。
接过令牌仔细打量,管事深深看崔浩一眼,以为他是第二个赫连明,背景显赫的。
“三关选拔需要五人,你恰好是第五人,”管事安排道,“明日卯时始,东门集合,进药王谷。”
.....
晚上崔浩在宗门分部过夜。
次日在一片晨雾中来到东门,到时已有三人在城门后面等。
一名四五十岁驼背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和草药。
正就着葫芦喝水,见崔浩走近,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咧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嘿,又来个。”
崔浩抱拳,“在下崔浩。”
“胡关,”驼背男人放回葫芦,抱拳还礼,仔细打量崔浩问,“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
“非哪家公子,”崔浩拱手抱拳,“猎户出身,来自镇岳宗。”
‘猎户出身’让九死一生通过试炼的三人,感受到一丝亲切与好感。
胡关自我介绍道,“老夫为一散人,幸会。”
“在下蓝芷,”穿一身蓝裙,正用手指逗弄一只从她袖口爬出的碧色小蜥蜴的女子自我介绍,“来自灵虫门。”
“林居。”旁边站着的黑衣刀客,怀抱长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惜字如金,只说了自己名字。
城门此刻还闭着,当时间来到卯时初。
军士打开城门时,街道那头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四匹神骏的黑马拉着一辆华贵马车驶来。
车厢镶金嵌玉,车帘是上好的绵绣。
马车在东门前停下,车夫跳下,恭敬掀帘。
一身月白锦袍,腰悬镶玉长剑,踩着车夫的背优雅下车。
其目光扫过四人,在崔浩身上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都到齐了?”赫连明声音不大,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那就出发吧,莫要耽误本公子时间。”
话音刚落,药王楼的一名执事从旁边面摊边站起来。
“诸位久等,”陈执事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汤渍,“老夫陈元,引诸位入谷。此行路途艰险,请务必紧随。”
说罢,陈元看向赫连明,“赫公子,马车需留在此处。”
赫连明皱眉,但没说什么,示意车夫留下,只带了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护卫。
出城,三里路走到官道尽头,步入沼泽边缘的泥泞小径。
初始尚有前人踩出的痕迹。
越往深处,植被越茂密,雾气渐浓,脚下也越发湿滑难行。
陈元却如履平地,显然常走此路。
“跟紧,莫要踩颜色鲜亮的苔藓,那多是毒菌所化。”陈执事不时提醒,“左侧那片水洼里有‘蚀骨蚂蟥’,被叮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浩听话,小心谨慎着。
看灵虫门的蓝芷,步履轻盈,似对潮湿环境颇为适应。
背药篓的胡关看似走路不快,却没有掉队,还总能避开泥坑。
刀客林居,沉默赶路,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赫连明起初还勉强维持风度,很快锦袍下摆便沾满泥浆,脸色难看。
而他那名护卫则警惕地护在左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条浑浊的河流,水面宽约十五六丈,水流湍急,裹胁着许多起起浮浮的木头。
陈元胸有成竹说话,“上游半里处有座藤桥,我们从那儿过。”
正要转向,左侧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兽吼,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巨响!
众人皆惊。
陈执事脸色微变,“是沼泽熊!快走!”
话音未落,一头浑身沾满泥浆、高约一丈五的巨熊撞断树木冲了出来,双目赤红,直扑队伍!
赫连明的护卫第一个拔刀迎上,刀光斩在熊肩上,却只入肉三分,反被熊掌扫中,闷哼倒退。
沼熊咆哮,转而扑向最近的胡姓老者。
老者怪叫一声,反手从竹篓里抓出一把黄色粉末撒出。
粉末沾上熊身,发出“滋滋”声响,沼熊痛吼,动作稍滞。
刀客身形如电,一刀直刺熊眼!
蓝芷甩手,一细小的黑影从她袖中射出,扑到熊脸上,顺着鼻腔钻进去。
崔浩没有贸然上前,他注意到沼熊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显然是旧伤。
弯腰拾起一块尖锐石块,在沼泽熊被众人牵制、露出破绽的瞬间,石块如箭射出,精准命中其伤口!
“嗷!”沼泽熊惨嚎,转身逃走。
林居与护卫三五步追上,从背后将其斩杀。
巨熊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快走!”陈元吆喝道,“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
众人迅速离开原地。
蓝芷上前数步,蹲在熊尸跟前轻吹口哨,那只小物便从熊尸鼻腔钻出,抖抖身子甩掉血污,顺袖口游回。
到藤桥,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赫连明看着脚下翻滚的河水,让护卫先行试探,确定稳固后才敢挪步。
蓝芷过桥时如蜻蜓点水,几步便过。
林居稳扎稳打。
胡关嘀嘀咕咕,也安全通过。